第36章 我們的對手戲
馬見南心有不忍,走到她面前說道:“容曉,我們回去吧。”
容曉朝他一笑,慘兮兮的模樣,讓馬見南簡直不忍再看了,她說:“我又把事情給弄糟了。”
這楚楚可憐的模樣激的馬見南的大英雄主義立刻就顯露了,他一把摟過容曉,半抱半扶着她,慢慢走過顏思陌的他們身邊,走進大廳,又走出大門,卻在大門口碰到了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素婉沉悅,身上帶着一份時間沉澱過後的風華絕代。她站在那,靜若秋華般,又素素淡淡的,竟讓容曉覺得她亮若星辰,仿佛她就是人群的中心,讓人眼睛不自覺的就望着她,幾乎要膜拜了。容曉突然想起那句“她站在萬人中央,享受着無上榮光”,就像是專門為她量身訂造的一樣,貼切無比。
那個女人,是沈君浩的前妻,梅素心。
容曉突然想起那次馬見寧說的話,“你以為沈君浩真的是為了容是才回來的?”
她現在什麽也不确定了,不确定沈君浩的意思,不确定馬見寧的想法,甚至于她自己,她也搞不懂了。她到底想怎麽樣呢?她又能怎麽辦呢?
梅素心牽着沈君浩的兒子沈元靖站在門口,看到他們出來也不詫異,落落大方的和容曉打招呼。容曉一愣,“你認得我?”
梅素心溫婉笑道:“容小姐最近名聲大噪,想不認識也難。”又對沈元靖說:“跟阿姨打個招呼。”
沈元靖立刻聽話的打了招呼,乖巧又懂事。
容曉沒理會梅素心的話,看着沈元靖,他和沈君浩倒有七分像,不由得又想起了沈君浩,慢慢陷入沉思中,反倒顯得呆呆傻傻的。
馬見南看她這副神情,只好和梅素心他們道了再見,拉着容曉上車。她慢慢回過神來,對馬見南說道:“送我回明月港灣吧。”明月港灣是容曉自己的公寓。
馬見南看了看容曉,她的臉頰又紅又腫,看起來又落魄又可憐。他小心翼翼的問道:“容曉,你還好吧?”
容曉深吸了一口氣,擡眼定定的看着他,“你也以為是我推她下水的嗎?”
馬見南想了想,才說:“難道是她自己在這麽冷的天跳下水來陷害你的?”
容曉的聲音聽起來很急切,反駁道:“那為什麽我剛和她說了一句話,你們就都到了?這麽看起來,你還不懂嗎?哪有這麽巧合的事情?”
“那又怎麽樣?我們看到的事實是,之前你一直在公衆面前擠兌她。這麽一來,你完全有動機推她下水,讓她丢醜,這難道不是事實嗎?”
容曉瞪着眼睛看着他,半天才苦笑了道:“這麽說來,完全是我自作孽不可活了。也難怪他不相信我。也不怪你們都不相信我。”她想想又笑了,但笑着笑着又哭了,一會兒她擦掉臉上的淚水對他說道:“就在這放我下去吧。”
馬見南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卻搖了搖頭,不放心讓容曉一個人走。
容曉似終于忍受不住了,一邊嚎啕大哭,一邊用手拍車門,叫道:“讓我下去!讓我下去!”
馬見南只得靠邊停了車,讓她下去。
容曉下車,直接朝來時路走,馬見南一急,也沖下車,一把跑上前拉住她:“你要去哪兒?”
“回家。”
“這條路不通向你家。”
“一直走一直走,也是能到家的。”
“那會要很長時間的。”
“沒關系,我容曉這輩子最多的就是時間了,呵,我沒有錢可以浪費,但我有大把大把的時間可以浪費。”
馬見南看着容曉臉上那麽明顯的絕望,忽然堅定地說:“我相信你!”
容曉望着他的臉,眸子極亮,“你相信我?”又搖了搖頭,“沒用的,你相信我沒用的。他不相信我。”
馬見南緊緊地抓着容曉的胳膊,突然想為自己争取一下,于是一字一頓地道:“那從現在開始,你試着慢慢放開他,好不好?”
……
容曉等馬見南的車都看不見了,才回過身走進三號樓。她覺得自己有點難過了,在電梯裏還差點哭出來,出了電梯門,看到馬見寧,她就一點也不想哭,反而有點生氣了。
馬見寧抱着手臂倚靠在容曉的門口,看到她回來,嘴一努,“快開門,可把我等壞了!”
其實,容曉被沈君浩打了之後,馬見寧就追了出來,自然看到了馬見南和容曉在一起的畫面,雖然他們什麽都沒有做,但是他就是很生氣,容曉,你能不能給我收斂點!最後,實在氣得不行,自己先跑到容曉的家等她。
容曉從包裏找鑰匙,看也不看他,當沒有這個人存在。
馬見寧伸出一條腿擋在她前面,“你再對我這麽冷淡,我就喊非禮了啊!”
容曉覺得他不可理喻,像看瘋子一樣的看着他,“你真是讓我看到了極品中的極品。你還能更無恥點嗎?”
馬見寧湊到她面前,盯着她痞痞地說,“你真想知道?”
容曉忽然有點心慌,拿鑰匙開門來做掩飾,“不想知道,也不想看到你,你最好給我快點走!”
馬見寧看着她開了半天才打開門,知道她心虛,又看着她走進屋子要關門,也不急着跟進去,閑閑的道:“你今晚表現得不錯,沈君浩可是幫了你的大忙呀!”
容曉頓了頓,吼道:“你給我進來說!!!”
馬見寧一臉得逞的模樣走進來,“啧啧”兩聲,“你屋子可真涼快,空氣又清新。”
容曉像要吃了他似的瞪着他,馬見寧不樂意了,“可是你讓我進來的,這樣可不就想讓我知難而退?可是你想想,要是我出去胡言亂語,說了些什麽可就不好了。”
容曉恨得咬牙切齒,“說吧,你都知道什麽?!”
她想試探馬見寧是不是真的知道什麽。馬見寧斜睨了她一眼,走到秋千那坐下,“我就知道我喜歡你了,你以身相許好不好?”
可能馬見寧說話的方式不對,語氣也不對,地點場合更不對,但是他确實是想要表白來着。
但在容曉聽來,簡直像是在逼良為娼,于是更加惱火,“你去死吧!”容曉氣得朝他扔了個抱枕,可惜威力實在不大。
馬見寧接過那個抱枕,抱在懷裏,将剛才的話題一帶而過,笑嘻嘻地問道:“你今天這又是唱的哪一出呀?”他又看看容曉的臉,依舊紅腫着,心裏很有些不舒服,“那沈君浩下手也太重了,太不懂得憐香惜玉了!”
容曉看着他,很無奈,“你到底想怎麽樣?”
“我想說,你今天可以贏得更漂亮一些的。”
“什麽意思?”
“你陷害王雪燕,其實可以不用挨那一巴掌的。沈君浩太操之過急了點。”
容曉的心沉了下去,卻不動聲色的問道:“為什麽你們都認為那是我做的?明明是她……”
馬見寧打斷她,“我說的不是這個。”挑着眉,他漫不經心的問道:“我想知道的是,你是想美人計呢,還是苦肉計,又或者聲東擊西瞞天過海?”
容曉嗤嗤笑起來,死活不承認,“你怕不是三十六計看多了吧,我有那麽聰明嗎?你太高估我了。”
馬見寧一下子站起來,驚地本來一直在觀察他的容曉,也跟着站起來。卻見他慢慢欺身到容曉旁邊,“你笑的時候最假了!”
然後重又坐下了,坐在容曉旁邊,“你知道王雪燕跟着你,故意讓她聽到你的弱點,又可以誣陷是沈君諾說出去的。這樣一來,王雪燕會以為她已經成功将你踢出局了,而你又可以擺脫沈君諾。”
容曉也不裝了,“我也付出代價了,這一巴掌可不輕。”
“這一巴掌成全你的苦肉計,也劃算了。是吧?我那傻弟弟就是心軟,這一點最不好。做什麽事都不顧後果,只想為別人出頭,又見不得美人受委屈,哪裏是你的對手?”
容曉又是一大驚,望向馬見寧。他薄唇輕啓,吐出了讓她心寒的一句話:
“你要玩的話,我們玩好了。”
容曉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腦子會一瞬間空白,傻傻地望着馬見寧,思量了好一會,才道:“你倒是真的挺了解我的。”
“那是,”馬見寧很得意,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句多麽糟糕的話,還繼續刺激容曉,“我還知道,林岳才是你最後的目标。可是你覺得,你的美人計能成功嗎?從一開始的上娛樂報紙,到現在的真正見面,你覺得你能成功嗎?”
容曉立馬有一種被人扒了衣服的感覺,自己是透明的,被人看的清清楚楚,而那人卻還在洋洋自得的諷刺她。這種感覺糟糕透頂,她努力壓下快要噴出來的憤怒,一邊安慰自己沒事沒事,一邊語氣卻依然很沖,“那又怎麽樣,關你什麽事?!”
馬見寧忽然正經起來,“你放手吧,林震父子不簡單,你不會是他們的對手的。”
容曉心一動,“你怎麽知道?色字頭上一把刀,我就是殺不了林震,也要讓他們父子反目成仇!”
馬見寧死死盯着她,氣死他了!這死女人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安全嗎?林震現在已經向□□滲透,還有什麽是他不會做的?馬見寧忽然發了狠,怒道:“從現在開始,你再對他們做什麽,就是跟我作對!到那時,要是你栽在我手裏,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容曉也終于忍不住怒了,“滾!以後別讓我再看到你!”
馬見寧更氣,想也沒想立刻站起來頭也不回地走了,甩的門“砰”的一聲巨響。
馬見寧走了以後,容曉的心情極度糟糕,原來看着事情朝着自己預測的方向發展的愉悅早就飛的沒影了,又覺得臉頰更疼了。
她茫然的打量着自己的屋子,看到秋千,下意識的把它當做是馬見寧,狠狠地踢了他一腳,秋千飛了出去,仿佛解了氣一般,心情也好多了。
她轉身想回卧室,不想那秋千又飛了回來,狠狠地撞向她的後膝蓋,疼得她眼淚立刻掉了下來,她狠狠地用手背擦了一把臉,“不哭,容曉!有什麽好哭的?本來就沒什麽好哭的!”
馬見寧同樣也被容曉氣得不輕,氣沖沖地走出去,恨恨地說道:“讓你去送死算了!”然後手機響了,是林志。
“喂,林志,有什麽事?”
林志吃了一驚,“寧哥,怎麽了,這麽大火氣?難道又跟容小姐有關?”
“她非得找林志父子報仇,這不是送死嗎?!”他很郁悶,怎麽她就是不懂呢?
“寧哥,不是我說你,不會追女孩子,也不能亂來吧。我早就說讓你準備一些浪漫的東西讨她歡心,你倒好,再遇見的第一面就把人家掐得要死!這還不算,明明知道自己被人跟蹤,還害得人家跟你一起遭罪!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你被人跟蹤?!”
“我那是想和她同生共死!”他狡辯,其實是一看到容曉,他什麽都忘了。
“同生共死?!真虧你想得出來!她說喜歡你了?沒有吧。沒有你怎麽跟人家同生共死?同生共死是要有感情基礎的!你懂不懂!”林志恨鐵不成鋼,莫名其妙被扯進追殺這樣的事情,容小姐才是最該郁悶的好不好!
“就算不能同生共死,那也可以增進感情呀!”馬見寧也覺出自己做的不對,立馬轉換話題,“對了,那件事是不是查出來了?”
“嗯!跟林震有關。”林志正經起來。
馬見寧也恢複了理智,“不可能的,肯定不止林家!要是林震,肯定會抓住這個機會除去我,而不是簡簡單單的把我丢出去。背後肯定還有人!”又變成人前的那個冷峻公子。
“沒關系,林志。他幫了我,肯定還會找我的,我們就等着他好了!”
想了想,馬見寧又道:“林志,我要去北方一趟。今晚就走,要呆上幾天。你繼續看着容曉,一定不能讓她做傻事,有什麽事立即告訴我!”
林志自然知道容曉在馬見寧心中的分量,“我知道的,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