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挽回
? “紫墨,十天了,你怎麽還不回來……”照片上語笑嫣然的她,印象中聰慧多才的她,曾經那麽真實與他相擁的她,占據了韓潇的全部記憶。
“紫墨,你當真這麽狠心嗎?”韓潇的嘴裏喃喃着這句話。
十天沒有蘇紫墨的日子,韓潇成為了徹底的工作狂。他幾乎不眠不休的工作強度,讓他迅速成為公司上下的新聞,這一天的休息時間,是公司的特許和強制要求。
但他并沒有休息,被思念侵蝕,為離別頹廢,是他如今的寫照。蘇紫墨的離開,是他不願接受的事實。閉着眼,細數兩人的過往,直到手頭的煙燒到盡頭,借着那疼痛,掩蓋心痛。
伍語和言憶歆的名字再次略過腦際,另一個名字出現在了韓潇眼前,睜開雙眼,他似乎看到了希望。
這個人,便是江野焰——言憶歆的歡喜冤家。吵嘴,鬧緋聞,是這兩人的家常便飯。韓潇和他有過一面之緣,挺投緣,于是順帶留了號碼,卻一直沒有聯系。沒想到,這個號碼,如今卻是他唯一能找到蘇紫墨的線索。只是不知道現在是否還能撥通。
不管怎樣,他都決定一試,當電話那頭傳來的聲線與腦海裏的聲音重疊,韓潇無法克制自己的激動,“是,江野焰嗎?”他的問話顯得有點小心翼翼。
“我是,你是哪位?”江野焰看到手機屏幕上的“韓潇”二字時有片刻的猶豫,不是陌生號碼,卻也想不起是誰。思考過後,終于在記憶中搜尋到了一個人,但需要确定一下。
“我是韓潇,很抱歉第一次聯系你就需要你幫我一個忙,我跟我女朋友也就是蘇紫墨鬧了點別扭,現在我找不到她,我想請你幫我聯系言憶歆,也許,她們會在一起……”聽到電話那頭近乎懇求的語調,江野焰很爽快地答應了。
于是就在蘇紫墨回到上海的第二天,言憶歆接到了江野焰的電話。
“小歆歆,你在幹嘛呀?”
将手機拿出老遠,全身雞皮疙瘩四起的言憶歆翻了個白眼:“早就跟你說過別這麽叫我了,你是怎麽回事啊?”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告訴我,蘇紫墨在哪兒?”
“在上海啊,還能在哪兒?”想盡快拜托在她眼中的“瘟神”江野焰,言憶歆是有問必答。
“噢,在上海啊,好,我知道了。”
“喂,等等。”言憶歆感到一點不對勁,為了打發“瘟神”,自己剛剛真的是大嘴巴了,紫墨千叮萬囑不能洩露自己的行蹤,“你問她幹嘛?”
“小歆歆,你怎麽變傻了,你再想想,肯定能知道的,拜拜。”挂了電話的江野焰,想象着言憶歆被挂電話而氣得直瞪眼的表情就想偷笑。但這麽容易就知道了蘇紫墨的行蹤,他倒是沒有想到,順手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而言憶歆,果然如他所想,江野焰的這一舉動,後果就是“狼來了”。
“江野焰,走着瞧,看我下次還接不接你電話!”言憶歆氣極了,但是她立刻想到了另一個問題。順手,也撥通了蘇紫墨的電話。
這一個電話,引發了一場四人緊急會議。在伍語家中,蘇紫墨聽着言憶歆的描述,沉默良久。
“言,平常說漏嘴的不都是我嗎?”伍語怎麽也無法想象,在大家眼中最精明的言憶歆竟然會比自己還迷糊。
“那,我不是就想着,江野焰那家夥,他跟韓潇沒什麽瓜葛的嘛。”聲音越說越弱,只因她也覺得自己不應該這樣沖動。
“你忘了嘛,雖然韓潇跟江野焰沒什麽交集,但是他們并不是不認識啊,至少有過一面之緣,最重要的是,他們留了對方的聯系方式。”
和薇薇的話言憶歆并不是沒有想到,相反,正是因為想到了,她才會十萬火急地把大家叫到這裏來。
此時的四人,面面相觑。
“沒關系,一時口快也是正常的,只是言這樣,就有些不正常了。”蘇紫墨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言憶歆,接着說道:“如果韓潇真的知道了,也是天意,我可能,還是需要當面給他一個交代。”
“先別想這麽多了,要想也要想到好的方面,這人海茫茫,你不說,誰知道你在哪兒呢?大不了,你跟我去北京啊。”和薇薇一語點醒了蘇紫墨,只聽蘇紫墨未及思量,便認定了這句一時戲言:“薇薇,其實你這也不失為一個好主意!其實這次回到上海,是我意料之外的事。在這裏停留,更不是我的初衷,我想要換一座城市,一個嶄新的環境。”
蘇紫墨的話似乎還沒有說完,伍語卻開始委屈了:“紫墨,你不要韓潇,連我們都不要了嗎?”
心頭一酸,蘇紫墨早知道離開是一件很難很難的事,牽挂、留戀、不舍,眼裏的淚,終是掉落。
淚水在臉上徜徉,蘇紫墨輪番看着伍語、言憶歆、和薇薇,認真的說:“伍語,言,薇薇,你們一定要相信,你們,是上天給我最好的禮物,是我的親人。我這一輩子,都不可以沒有你們,都不會忘記你們,怎麽會不要你們呢。”
蘇紫墨說完最後幾個字,四個淚人抱成了一團。
“但是我不可以再留在上海了,去北京,也許是最好的選擇,我還可以跟薇薇一起不是嗎?四個人,兩座城,我覺得這樣,挺好的。”蘇紫墨努力讓自己鎮定,才能說服她們。
蘇紫墨的話不是沒有道理,應該說很有道理。最後,這個“緊急會議”的結果就是——兩天後,蘇紫墨跟和薇薇一起回北京。
本想着離開的步伐越快越好,但難得的重聚讓四人不忍分別。于是就有了那個“兩天”的約定。
兩天裏,她們把樂觀天性發揮得淋漓盡致。言憶歆在家裏的露臺上開起了小型party,看着美麗的大上海不夜城,手中的紅酒杯在燈光照耀下,閃爍着非凡的醉人色彩。
“來,為我們四個人的友情,幹杯!”言憶歆的爽朗,伍語的簡單純淨,和薇薇的無所顧忌,還有蘇紫墨的豁達,給這個夜晚賦予了精彩紛呈的元素,所有的快樂,只源于四個閃光的生命共同體。
“這兩天,我們就好吃好喝好玩,然後我就再做一回司機,送你們上路。”言憶歆把“上路”兩字加重了語調,換來另外三人的一陣言語言語轟炸,此時的她們,快樂無比。
十天的浮游,是偷來的短暫閑暇。兩天的友人相聚,更是蘇紫墨心中的寶貴財富,但兩天明顯并不是很長。
兩天後,大家笑顏不再,和薇薇見大家都悶悶不樂,不覺調侃道:“幹嘛哭喪着臉,又不是真的‘上路’了,好啦好啦,笑一個都!”
“是啊,又不是不見面了,俗話說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我們可就找不到男朋友咯。”蘇紫墨聞言,附和道。
“紫墨,你這大毒舌又回來了。”伍語和言憶歆對蘇紫墨以前常常說的話記憶猶新,再一次聽到仍感萬般親切。
“紫墨。”正當沉悶的氣氛漸漸放松,一個聲音的出現卻讓這一場送別變了性質。
說話的正是韓潇。當蘇紫墨轉過身,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身邊三人的眼神在韓潇身上停留了幾秒鐘之後,齊刷刷地注視着蘇紫墨。
所有的言語都中止,所有的神情都凝固,這一刻的蘇紫墨,忘記了做出任何反應。
而韓潇逐漸走近,一步一步,敲擊着蘇紫墨的心。在她意識想逃離并付諸行動之時,韓潇卻更快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臂。
“能讓我們單獨談談嗎?”這句話是對言憶歆等三人說的,但韓潇的眼卻始終看着蘇紫墨。
三人看着蘇紫墨臉色蒼白,有些猶豫。
“紫墨。”言憶歆輕輕叫着蘇紫墨,只見她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做了什麽重大決定。對三人微微笑了笑,示意她們答應韓潇的話。
這場無聲交談的過程中,韓潇始終沒有松開拉住蘇紫墨的手。
轉過身的蘇紫墨感覺手臂隐隐有些痛意,“你抓得我很痛,放開好嗎?”蘇紫墨平靜地說完這句話。
韓潇對于自己不經意太過用力的行為有些懊悔,但他并沒有如蘇紫墨所言放手,而只是将手松了一點。
看着韓潇的舉動,蘇紫墨忍住想逃入他懷抱的沖動,她知道,這不是自己想要的,這個懷抱是短暫的。
“紫墨,不要離開我,你知道的,我需要你。”韓潇的話中帶着懇切。
蘇紫墨的不舍在這樣的語氣中漸漸加重,她的心似乎再一次服軟,眼眶裏的淚在不住盤旋。轉過臉用冷漠僞裝,卻不知此刻的韓潇對自己給予了全身心的注意力。
“紫墨,你看着我。”用力讓蘇紫墨直視自己的韓潇,卻在兩人的互相掙紮中,幹脆将她擁入懷中。他笑着說道:“紫墨,你哭了,你還是愛着我,對不對?”
蘇紫墨地在韓潇的懷裏安靜着,任淚水流淌。哭過之後,情緒也得到了緩沖,努力讓自己恢複正常的狀态,她輕輕推開了韓潇,說出了心中的話。
“韓潇,你剛剛拉着我的時候,在想什麽?”
韓潇的話幾乎是脫口而出的:“當然是不讓你走。”
“你怕我離開,那你有沒有想過,用力太緊,”稍許的停頓過後,“我是會痛的。承受太多,我也是會崩潰的。”
韓潇有一秒鐘的愣神,“我可以改,只要你說出來。”
遠處的三人看着二人相擁良久後的僵持局面,臉上開始表現出或喜或憂的矛盾神情。
面對着韓潇,蘇紫墨喚醒了全身的勇氣,來拒絕自己深愛之人的愛。“不要,我不想改變你,因為你就是你,我曾經就是愛上了那樣的你,那樣陽光潇灑的你。你很好,只是我太貪心了。除了你,我還有夢。如果你和夢想是魚和熊掌不可兼得,那麽,請你原諒我的自私,好嗎?”擡頭,她告訴自己是最後一次這麽認真地看他。
“紫墨,不要,不要這麽坦白,”韓潇的眼裏深藏的落寞浮現,“我什麽都不怕,唯一怕的就是你這樣的坦白,因為這意味着,你真的要離開我了。”
說罷韓潇再一次将蘇紫墨扣入懷中,而蘇紫墨卻沒有任何動作,只是任他抱着。感覺到對方的過分冷靜,韓潇的心跌入了深淵。他放開她,只是問了一句:“紫墨,跟我在一起讓你這麽痛苦嗎?”
沉默,是最誠實的回答。一記深吻,唇齒交纏,韓潇似乎有那麽一點明白了,“紫墨,我不會逼你,我會讓你自願回到我身邊的。”
留下這句話,韓潇深深注視着蘇紫墨,之後轉身離開。
三人在韓潇離開後來到蘇紫墨身邊,蘇紫墨的表情是釋然的又是哀傷的。沒等三人提問,蘇紫墨就笑着說:“我們走吧,沒事的,我去了北京,就能重新開始了。我得罪了這座城市,這裏,只能由你們倆留守了,可是怎麽辦,我會想你們的。”
“我們也會想你的,哦不,你們,”伍語看了看旁邊的和薇薇,吐了吐舌頭,“還有薇薇。”
“你真的會想我嗎?你就想紫墨就夠了,唉,算了,本小姐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你計較了。”和薇薇當然知道伍語說話不經大腦的壞毛病,但還是忍不住調侃。
蘇紫墨成功地将話題轉移,離別的擁抱進行時,必要的叮囑一句句上演。一小時後,她跟和薇薇已經在去京城的路上了。
蘇紫墨的決絕,震撼了韓潇的神經,他從來不知道,她會這麽篤定地要離開自己,會這麽堅決地要去追求她所謂的夢想。他說會讓蘇紫墨心甘情願回到自己身邊,他以為沒有他的日子是蘇紫墨所無法堅守的,但是卻是他自己,開始不習慣身邊沒有了她。
韓潇的一個電話,江野焰來到了他所在的酒吧。他也很納悶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可能,是好奇心作祟,他只是想知道這一對曾經人人豔羨的情侶,到底出了什麽問題。
進門尋到韓潇的身影,待江野焰走近,韓潇開口便是老朋友的口吻:“來,陪我喝一杯。”說着招呼服務員再上一杯酒。
也許是男人的默契,江野焰很爽快地一杯酒下肚。
“請你喝酒,算是謝謝你這次的幫忙。”韓潇似乎喝了不少酒,看起來卻毫無醉意。
掃了眼桌上的酒杯,借酒澆愁的意味明顯,江野焰卻并沒有阻止,這樣狂喝卻不醉的感覺,對于現在的韓潇來說,想必是極其痛苦的過程,多喝一點,也許醉了,就不會難過了。
“你住哪兒?”
“幹嘛?”韓潇問道。
“送你回去啊,你能保證你今天不會喝醉嗎?”
韓潇笑了笑,“好兄弟,謝了。”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韓潇也許想不到,一時的放手,會成為他終生的遺憾。因為誰也不知道,蘇紫墨此去北京,會在哪時哪地遇見哪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