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相似的味道
“我以為用土豆和海帶打底的湯就萬福一家,沒想到這家也是。”
徐澈聞言動作一頓,他喝了口茶水開口道。
“我能嘗一口嗎?”
俞言蹊點點頭,将筷子拿出,順手就将碗朝徐澈那邊一推,徐澈注意力放在俞言蹊的那碗面上,待手觸上碗壁,兩人才意識到不對來。
這面俞言蹊已經吃過了。
俞言蹊眨了眨眼,想了想從筷筒了抽了雙新筷子遞給徐澈,輕笑道。
“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可以嘗一嘗。”
徐澈愣了一下,在“重新點一碗不知道要等多久的濃湯面”和“朋友吃過的濃湯面”裏快速的選擇了後者。
他笑着接過筷子,将自己的那碟炸黃豆倒進鮮蝦面裏,接着從濃湯面裏夾起一束面來,用小碟托着吃進口裏。
面沾染的湯汁沒有很多,但也足夠他品味了。
俞言蹊手裏捏着自己的筷子,好奇道。
“怎樣?”
徐澈擡頭對上俞言蹊的視線,溫聲道。
“它的湯底的确跟淮安濃湯很像,但它多了一些(相較于淮安濃湯配方),減少了一些...具體是什麽我沒有嘗出。”
徐澈将筷子擱在一邊,将面推了回去。
“不急,先吃吧。”
俞言蹊點點頭,繼續吃了起來,湯底相似意味着兩人沒有找錯方向,他們要找的人、要找的菜譜一定跟這家面館有關系。
俞言蹊很好奇,明明是徐家長輩的面館,為什麽名字會叫“白家面館”,從徐方瑞跟她說過的一些信息來看,他爺爺跟這位徐家長輩分開有五十餘年了,這五十多年裏是發生了什麽事才會使一個面館有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是落魄到售出還是拱手送給了他人?
俞言蹊不敢想下去,她悄悄的看了眼徐澈,見男人臉上并無異色,心下稍稍松了口氣,繼續認真吃起面來。
還真別說,這面非常美味,湯底應了它的名字,非常濃郁鮮香,湯和面完美的結合在一起,但是俞言蹊覺得,這碗湯面主打的應該是面,它整碗面的精華在于安靜的躺在湯裏的手工拉面。
白家面館的拉面與萬福的不同,可能它有它獨特的配方,白家面條的表面相較于普通的拉面來說光滑了許多,仔細些看你會發現,這碗面其實是由兩種不同的面條組成,一種是正常面條的淺米色,一種是深一些的淺駝色或者淺褐色?
俞言蹊找不出詞來形容它,總之就是相差不大的兩種色。
她有分開品嘗這兩種面條,一種挑出一根。淺駝色的面相較于微微甜的淺米色面來說有一點點細微的苦味,但是混合在一起吃的時候,它的苦味随着口腔的咀嚼被中和了過去,變得非常完美。
俞言蹊為之驚嘆的同時也在糾結要不要跟徐澈說。
徐澈絲毫不知,他從自己的碗裏夾出幾個蝦仁放到俞言蹊的碗裏,溫聲道。
“它的蝦仁處理得很好,你嘗嘗看...怎麽了?”
俞言蹊一邊吃蝦一邊答道。
“沒什麽,就是覺得...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徐澈輕笑出聲。
...
很快,兩人吃完了面,徑直行至前臺,開門見山的說明了來意。
“您好,想問一下,這裏的老板是一位叫徐常山的長輩嗎?”
年輕人還未開口,身後傳來了一聲溫和沉穩的聲音。
“兩位是來找我的?”
事情順利得出乎意料。
兩人快速轉頭朝聲源看過去,只見一位頭發花白身板挺直的老人扶着實木樓梯一步一頓的向下走來,身旁還跟着個端正的小少年。
徐澈行了一個晚輩禮。
“晚輩是徐平寬的孫子,徐澈,表字方瑞,見過徐伯伯。”
老人停住了腳步,眼裏漫上懷念,呢喃出聲。
“...尚德。”
...
打馬鎮。
緊靠着白家面館的一幢四方的小院裏來了兩個年輕的男女。
這兩人正是來此尋人的徐澈和俞言蹊。
老人領着兩人在大堂坐下,揮手讓邊上跟着的少年去倒茶水,俞言蹊不大好意思,趕忙出聲。
“不用麻煩的。”
徐常山對着俞言蹊擺了擺手。
“不礙事,讓小九去端茶水,他閑得慌。”
說完老人轉頭看向徐澈,開口道
“徐...”
“晚輩徐澈。”
“好好,徐澈,好孩子...伯伯年紀大了,記性不大好,我問你,你爺爺尚德他最近怎樣?”
徐澈接過小九遞來的茶水輕聲道了聲謝,聞言捏緊了手裏的水杯,默了默,開口道。
“爺爺他...七個月前去世了,是晚輩不孝,沒能陪伴在他身邊。”
俞言蹊轉頭看向徐澈,男人的眼裏滿是依賴的思念。
一只小麻雀落進了院子,鳴叫了兩人又展翅飛了出去,只驚動了一片樹葉。
老人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輕聲安慰。
“好孩子,別難過,人老了終會走上那條路的,可能我今天還能坐在這裏同你講話,明天我就和尚德一樣,化作一捧土...”
坐在徐常山邊上晃着腿無所事事的玩着手指的少年聞言趕忙擡起頭來,噘着嘴嚷嚷。
“爺爺!不許亂說,快跟我一起呸呸呸!爺爺我們說好的,要長命百歲的!”
老人寵溺的摸了摸少年的發頂,柔聲道。
“好,好,爺爺陪着你長大好不好。”
少年這才滿意的哼哼。
“好,大丈夫一言九鼎驷馬難追!”
接下來,徐常山細細的詢問了徐澈的來意,以及萬福面館的現狀。
徐澈都一一道來,他還說到了他的滇城之行。
“...徐伯伯是否還記得滇城,它以前叫滇連村。”
老人垂下眼,睫毛顫了顫,輕聲道。
“滇連村...徐...泉生...我記得的。”
“好孩子,沒想到你為了尋找菜譜連滇連村都去過了。”
徐澈被這麽一說其實有點不好意思,誰讓他少年時不抓緊機會學習徐家面,這會需要花上成倍的時間精力去尋回菜譜。
“是的,晚輩在那裏遇到了您的學生,徐茂老先生,老先生人很好,将茶油小蔥面傳授給了晚輩。”
徐常山聽到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心下感慨良多,垂眸笑了笑,接着看向徐澈追問道。
“茂茂的父親泉生呢?是否安好?”
徐澈先是一愣,接着遺憾的搖了搖頭,輕聲道。
“不在了,徐老先生說,在他第一次走商的途中徐泉生先生就因惡疾發作去世了。”
徐常山的手一抖,茶杯落出了手,被一旁眼疾手快的小九接住。
“怎麽會...”
...
再聞故人音信,已是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