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章節
我當然明白他的潛臺詞。
他為四葉草服務多年,一直在部門總監位置上徘徊。
他是一個淡定的男人,但并不意味着他對事業前途沒有追求。
我終于明白,他怎麽會突然獲得升職和外調。
我淡淡開口。
“RAN,還有呢?”
他閉了眼狠狠地搖頭。
“告訴我,我有權知道,所有的事!”
“不行。ANN,我在天主面前發過誓。”
RAN是堅定的教徒,我知道再難讓他開口。
不過他的話已從側面證實了我的猜測。
我甚至有了更大膽的猜測。
“你以前幫我查的那些資料,包括後來給我打的電話,是不是,有人授意?”
他的臉上是控制不住的驚惶。
他手忙腳亂地站起來,甚至碰翻了面前的咖啡杯。
“我有事我得先走了。”
那樣重視儀态的RAN就在我的注視下幾乎是狼狽離去。
他的表情他的離去基本已經做實了我的猜測。
我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好好地把我得到和我猜到的信息細細理了一遍。
過程是清楚明了的,結論是顯而易見的。
他有意要推開我。
蘇湛有意要讓我離他離得遠遠的。
如果我沒有猜錯,三年前所有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他計劃和安排好的。
目的就是讓我離開他,最好永不相見。
可是,為什麽?
因為他是間接殺死我父母的兇手?
因為知道我已在調查這件事,不得不作這樣的選擇?
可是,那個結論,如果我猜測是對的,那個最終的結論根本就是他授意RAN說給我聽的。
他完全可以掩蓋過去。
我什麽也不知道,如以前一樣,和他過着和樂的小日子。
其實過去那麽久了,現在想來,如果不是當初他對我說了那麽多絕情的話,僅僅就事件本身,我更願意理解為一場意外。
即便有他促成意外的因素在裏面,可是天氣速度操作或許是更重要的因素。
我,早已不在這件事上怪他恨他。
可是他還是選擇讓我離開……
我想不通到底是怎麽了?
我只知道我非常非常恨他。
非常非常擔心他,非常非常,想念他!
見到叢銳是在一周後了。
三年不見,他比起以前更加瘦削,歲月不曾在他臉上留下痕跡,卻多給了一份蕭索與落寞。
他如蘇湛一般平靜從容,卻少了三年前的那份激情與靈動。
他微笑着,卻只在唇角挂着,仿佛世上所有的事都已不再有值得真正開心的東西。
面對這麽一張臉。
我問過好之後突然就不知道怎麽繼續下去。
也許,現在的蘇湛和叢銳也差不多。
抑或,比這個更差。
我忽然很怕面對也許很快就會揭開的真相。
叢銳倒比我直截了當得多。
他在我面前坐下,看看自己的表。
“我只有不到半小時的時間,之後我必須離開。你們家蘇湛,留給我的事,太多了……”
你們家,蘇湛……
就是這五個字,我已經泫然欲涕。
我緊咬了自己的杯沿,不讓自己崩潰。
“終于等到你回來,葉心。我曾經以為,你早應該想通,早應該發現很多巧合和很對不對的地方。不過,你還是讓我等了好久……”
“……”
“我對蘇湛有過承諾。除非,你能自己回來找我,不然,我答應他,不告訴你任何一點一滴。”
“……”
“葉心,你不覺得,我們見面的時間真的很巧麽?你忘了,今天,是蘇湛43歲的生日。”
我的嘴終于再也咬不住那只杯子,它從我的唇角滑落,“咣當”一聲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我驚詫地望着叢銳,他也驚詫地望着我。
“真要命……”
我聽見他小聲咕哝,又盯着我,“你,你不知道?還是,你,不記得了?”
我當然應該是,不知道。
聽叢銳說,很久很久的以前,我們認識的那個夏天,他應該度過了他的29歲生日,可是那時,我們之間,還什麽也沒有。
當第二年我們有什麽的時候,我卻沒等到他過30歲生日,就忘記了他,徹徹底底地。
再後來的後來,我又重新認識了他。
可是他過39歲生日的時候,我們之間,依然什麽也沒有。
然後,再一年……
他是8月1號給我攤牌的。
不,我們一直說到了第二天淩晨。
我記得,他離開時,時鐘已指向了3點……
那一天,應該是他40歲的生日!
這麽多年來,我居然從來不知道,也從來沒有想過知道,他的生日!
我竟然從來沒有陪他過過一次生日。
從來沒有給他買過一件生日禮物。
從來沒有對他說過一句“生日快樂”!
“電話給我。”
我突然沖叢銳喊。
“什麽?”
他一臉驚詫。
“你手機上面,一定有蘇湛的電話,給我,我要給他打電話。”
我要對他說“生日快樂”。
我要對他說“我真傻,可是他更傻!”
我還要對他說“這幾年,我沒有一刻不想他!我愛他,我想他,以後我要陪他過每一個生日,再沒有什麽能把我們分開!”
這三年,我不知積攢了多少話想對他說。
電話裏也許一時半會兒說不完,當着叢銳也許會有些體已的話兒不好意思說,可是我等不及了。
在沒見到他以前,我想先聽聽他的聲音,先說說“生日快樂”,我一刻也不想再等了。
可是叢銳說:“對不起。”
說這話時,他面色蒼白,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的四肢,剎那間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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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會揭開差不多所有的問題。然後,準備結文。
第 103 章
“他的號碼從來沒有變過。自從他配了手機,便一直是那個號碼。尾數是1209,你的生日。”
“可是我打不通。在給你打電話以前,我已經撥過無數次了,撥不通。你一定還有其他和他聯系的方式。”我望着對面的男人,低聲下氣,“求求你,叢銳,告訴我。我和他,已經分開太久太久了……”
叢銳看着我,眼神異常複雜。
好像有憐憫,有嘆息,更多的,還是無奈。
“葉心,真沒有。說實話,我也有大半年沒和他聯系上了。我只知道,他離開Z市的時候,情況已經不太好。”
我的腦中什麽東西“轟”的一聲,很多模糊的斷續的念頭剎那間便連成了一線。
“他怎麽了,蘇湛怎麽了?他是不是就是因為這個,才演了那麽大一出戲,逼我走的?”
叢銳盯着我,很深很深地看,然後,輕輕搖頭。
“葉心,你很聰明。可惜,在這件事上,你明白得太晚。”他低低地嘆了口氣,“他的腦傷後遺症很嚴重,這個你也知道。可是,那一年的春末,他在辦公室發過一次癫痫,你并不知道。”
“癫痫?”
“是的,癫痫。但凡腦外傷,恢複得不好的,或多或少會引發這個。蘇湛在受傷恢複之初,也曾頻頻發作。他又接受過一次開顱手術,才勉強控制。醫生曾經斷言,随着年紀的增長,這病也許會複發。後來,陸骁針對他的情況,為他特制了一種DAMA,對這病也有輔助治療作用。他一直很小心地讓自己不上瘾,除非痛得受不了,才吸上一支,直到……”他頓住,不再繼續,“這些都是題外話,我扯遠了。你也知道,他為了你,決定徹底戒除那個東西。本來一切都很順利,可是,強行戒斷除了惡心厭食失眠等等常見後遺症外,還引發了他控制多年的癫痫。那一個月,他頻頻晚歸的那一個月,除了不想讓你看到他難受的樣子,更多的,他是不想讓你看到發作癫痫的他……”
他再度頓住,蒼白的臉狠狠地扭曲在一起。
“只要是個男人,肯定都不會願意讓自己的女人看到自己的那個樣子……”
我的兩只手狠狠地交握在一起,我已經不知道應該還抓點什麽在手上增加我的勇氣了。
我回憶着那一年春末的情景,我的淚一直流一直流。
“後來他借着去美國公司巡查的機會到美國的醫院作了詳細檢查。檢查的結果……很不好。那邊建議他立即再次施行開顱術,不然,不僅癫痫會發作得越來越頻繁,而且他會逐漸失去視力、行走能力,甚至還有思維能力……”
我竭力控制着自己。
可是我還是在發抖,情不自禁的。
随着叢銳的敘述,我的頭腦中已經浮現出一幅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