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結局
現實。
穗安回到了家中, 他租的一間便宜的房子裏。因為便宜,它的采光并不好, 地段也偏僻, 距離公交站地鐵站都很遠。
他是在床上醒來的,一切仿佛就是一場離奇的夢。穗安眨了眨眼睛,臉上還帶着迷茫的神情, 過了片刻,他眼裏帶着遲疑地坐起來, 視線落在自己的心髒處。
穗安手掌按在那處, 他本來虛弱的心髒在健康有力的跳動。少年臉上的神色複雜,遲疑懷疑驚恐喜悅, 說不清楚那種情緒更多一些。
不是夢。
穗安心想。
緊接着, 穗安就想起來顧容時最後的話。少年長長的睫羽顫了顫, 他...也會過來嗎?從他的回憶回來後,穗安開始察覺到了一些之前在局中不曾察覺到的東西。
每個副本中的重要NPC, 或多或少都有些相似的地方, 在上個副本中顧扉臣從顧容時身軀中‘出現’令穗安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們,有可能存在某種聯系。
在穗穗坐在床上陷入沉思的時候,他的腦內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滋滋——猜對了一半。】
穗安瞳孔微縮, 在震驚片刻後反應過來,這個聲音是...穗安眨巴一下眼睛,試探地在腦中說話,【你是...222?】
【嗯。】
還是很震驚, 穗安已經很久沒有聽到222的聲音了。
【安安, 你沒有想過, 我也是碎片嗎?】
什麽...?
但腦中的聲音說完那句話後就消失了, 仿佛是他的錯覺。
但222的話,令穗安腦中那最後一根找不到接口的線接上了。那些NPC,都是某個人的碎片...222也是。
...
穗安在家裏等了會兒,對方還是沒有來。
他決定出門買點菜,快到中午了,該做飯了。
菜市場熙熙攘攘的人群,穗安穿着白T黑褲,在加上雖然清瘦蒼白但清麗的臉蛋,讓他在一群中年婦女和中年男人中間略顯突兀。
但少年明顯常常來這個地方,賣菜的阿姨已經熟悉了這位經常來買菜的少年。穗安買菜時熟練的與阿姨閑聊幾句。
“小安啊,你今天怎麽沒去上學啊?”王阿姨邊裝菜邊問道。
穗安接過袋子的手一頓,“上學?”
“是啊,今天周一呢!”
!
穗安眼神慌亂一瞬,他接過袋子,匆忙告別,“王阿姨,我先走了。”
等少年跑出菜市場走到巷子時,他慢慢停下腳步,少年後知後覺發現,他進副本時,他的時間是靜止的。遙遠的記憶浮現在穗安腦中,他今年大一,為了省錢沒有住宿。
他想起來了,他前一周請了長假,要去看病,他的心髒病那段時候惡化了,很嚴重。穗安輕輕眨了下眼睛。
他記得那天從醫院出來,醫生說需要做手術,可是手術費用遠遠不是他能承擔的起的,他失魂落魄走出醫院,那天的天氣很好,但陽光照在他的身上卻是透骨的冰冷。
他躺在租的房子裏,心髒跳動越來越弱,在心髒停止的前一秒,他被帶到了副本。
穗安搖了搖頭,不在多想,擡起腳步慢慢走到巷子裏。巷子裏有些暗,甚至于有些地方一絲光都照不到。
人煙稀少的小巷內,穗安拎着買回來的菜沒有絲毫防備心的走着。
少年經過一處死角時,突然伸出一只手死死的拽住了少年的手臂把他按在了牆壁上。
“啊....!”袋子掉在地上,驚呼聲從穗安嘴裏發出。
在穗安要大喊救命的時候,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在穗安耳邊響起,“是我。”
穗安眨了下眼睛,擡頭看去,他遲疑地開口:“你是...”少年不知該如何稱呼對方。
“裴谙,剛取的,怎麽樣?”裴谙,陪伴安安,男人如此希望着。
男人身影高大,壓迫感很強,他不知何時松開了抓着少年手臂的手撐在了牆壁上,把少年圈在了這處。
穗安沒有發現這個危險的姿勢,他還在考慮該如何與對方相處,“挺,挺好的。”
裴谙五官深邃,棱角分明,眼眸中倒影着少年心不在焉的神情。心愛之人近在眼前,卻不能像在副本碎片那樣随心所欲了。
男人眼神暗了暗,克制地把放在少年嘴唇上的視線移開。
裴谙親了一下少年的額頭,在穗安驚訝的眼神下移開身軀,“回家吧。”
穗安愣了愣看着對方的背影,他撿起地上的袋子快走幾步跟上對方。
在路上,穗安了解到了男人的來歷。他本身也是副本中的一部分,起源于無形的黑暗體,因幾十年前被高級玩家暗算分散到了各個小副本中成為NPC,但它畢竟強大,就算被分散至此,也慢慢回收了力量,碎片也回歸于他的身體。
其實穗安還有一個疑問,他為何對自己總是一見鐘情呢?但他沒有問出口,少年對他還是陌生的,所以,他換了一個問題。
“那我的心髒,是你給我治好的嗎?”
裴谙瞥向少年,微彎嘴角沒有回答,默認了。
看出少年還是疑慮,裴谙提議道:“要不要去醫院檢查看看?”
穗安猶豫片刻,最後還是遵從內心點了點頭。
穗安把菜放在家裏的冰箱裏,對着門口的裴谙說:“我們走吧。”
裴谙環視了一下房間,不自覺的皺眉,他低頭看向乖巧的少年松了松眉頭。
沒關系,來日方長。早晚把他拐回去。
穗安不知道旁邊的男人心裏正想着該怎麽拐他,他們打車來到了醫院。
裴谙付了錢,下了車的穗安疑惑問道:“你哪裏來的錢?”
裴谙挑了下眉,嘴角的弧度有些輕佻和得意,“我得空的時候來這個世界做了些生意。”
穗安轉過頭,沒在說話。
裴谙和顧時九有些像。
兩人走進醫院,穗按檢查完等待結果,裴谙先去付錢。
在等結果的期間,穗安的心髒一直沒有難受過,其實之前也沒有難受過。但大概因為現在在醫院,穗安重新緊張了起來。
他心跳不在虛弱到快要消失。少年緊張地等待結果,這期間裴谙一直沒有回來。在終于拿到結果後,聽到醫生說一切正常後穗安的睫毛顫了顫。
穗安環視四周沒有看到裴谙,他拿着結果先從醫院走了出來,溫暖的陽光照在他身上時,他方才從恍惚中出來。
少年身形清瘦,皮膚蒼白,微風吹起他的衣角,更顯得衣服空蕩蕩的,呈現出一種病态,但現在被陽光照着,少年嘴角彎起,眉眼喜悅,卻無端讓人想到春天重新盛開的桃花。
“嗨,小先生,你真漂亮,我能認識一下你嗎?”熟悉的聲音。
還有,熟悉的內容。
裴谙沒有同穗安說,他的一個碎片有一片掉在了地球,本能讓他沒有用原型,而是幻化成了地球的狗。
穗安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裴谙不知何時買來的一朵藍玫瑰,他彎着腰,嘴角上揚拿着玫瑰看着他。
高中時,他拿着一塊餅幹對着一只充滿警惕性兇巴巴的受傷的小狗說:“嗨,小狗,你真漂亮,我能認識一下你嗎?”
他照顧了它幾個月,這是穗安獨自一人的時間裏唯一的陪伴,但某天小狗卻突然消失了,他暗暗傷心了很久。
穗安回過神來,看着男人手裏的藍玫瑰眨了下眼睛,他好像明白了。
那個他疑惑的問題,為什麽裴谙的碎片會對他動手動腳,原來是因為這樣。
穗安把這支藍玫瑰接了過來,眉眼彎彎,
“好呀。”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