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副本結束
聽到顧容時叫自己寶寶, 穗穗皺眉,耳尖紅紅的, 沒有去回應對方的話, 而是繼續催促對方回答:“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穗穗直直地看着顧容時,男人輕輕嘆了一口氣,好像拿他沒辦法般開口道:“寶寶, 外面很危險。你不能出去。”
這話聽着很像狗血小說裏男主為了囚禁女主說的PUA話術。但少年真的認真開始思考起來。
顧容時看着少年禁皺的眉頭慢慢松開,好像真的信了他的話。男人大概于心不忍少年傻乎乎的思考他的話, 起身安撫般的摸了摸少年的頭:“好了, 別胡思亂想,今天在家裏乖乖等我。”
“等我回來接你離開。”
最後穗穗還是沒有從顧容時口中得到答案, 他也只能相信外面危險的話。少年又不可避免的想到村子裏那些男性, 他的面容帶着疑惑和不安。
村子偏僻, 消息也不甚流通。
外面的情況如何穗穗一概不知,他的世界裏真的只剩下顧容時了。說來找他的顧扉臣沒有過來。
前往西城支援的顧時九更不必多說。
而且...
第二天穗穗起來吃早飯, 少年面無表情的咬男人做的餅。顧容時騙人, 昨天說好的帶他走,結果并沒有,又是被關在房子裏的一天。
“吱呀——”
咬餅的穗穗有些驚訝的擡眼望去, 顧容時今天回來的好早。
穗穗把餅放下, 眼睛濕潤潤的看着男人一步步走過來,遲鈍的穗穗終于察覺到回來的顧容時好像有點奇怪,穗穗怔怔地看着他面無表情,沒有絲毫情緒波動的走到他旁邊。
男人眉眼冷淡, 漆黑的雙眸深不見底, 讓人看不透情緒, 猜不到所想。
“穗穗。”聲線還是熟悉的聲線, 但語調卻冷硬了下來,那種違和感更重了。
就好像顧容時的身體裏裝着別人的意識一般。
少年眨了下眼睛,這個突然出現的想法令他不自覺的站起身來往後退了幾步,想要與男人保持距離,他有些害怕的看着他。
意識到這個人不是顧容時後,穗穗打了個寒顫。
“穗穗?”男人似是不解少年為何眼裏帶着驚懼。他上前一步,伸手抓住少年的手腕把他拽了過來,穗穗猝不及防的撞進男人的懷裏,聽到上方的問話:“你怎麽了?”
他有些結巴的回答:“沒,沒怎麽。”
但少年身體的僵硬騙不過男人,他輕輕擡起少年的下颚,大拇指摩挲少年清麗漂亮的臉,沒有安撫少年輕輕顫抖的身軀,而是輕輕呢喃道:“我後悔了。”
“我在自欺欺人。”
“我喜歡你。”
大概在梨園外聽到你的戲腔時,就喜歡上了。
‘顧容時’自顧自的表白,可他懷裏的人已經僵硬的像一塊石頭了,對方的話絲毫沒有入少年的耳朵。距離進了,穗穗才發現,對方的瞳孔沒有任何反應,他的雙眸倒影出少年害怕的面容,卻沒有聚焦,就像一面鏡子,沒有毫‘人’氣。
就好像,好像是一個殘存的意識,而不是完整的靈魂在占據這具身體。
“穗穗,”突然被叫名字,穗穗吓了一跳,他看着對方,發現對方的的視線好像慢慢聚焦了一些,他聽到他說,
“你能在為我唱一句戲嗎?”
少年一怔,他的眼神恍惚了一瞬,然後恍然大悟般看着他,“你是...”顧扉臣。
那三個字還沒有說出口,男人便點了點頭。
過了片刻,這間村子中的偏僻房子內傳出了細細的唱戲聲。
穗穗唱完了一整首,一曲完畢,顧容時暈了過去,過了片刻他在醒來時,穗穗小心翼翼地看到他睜眼。
他意識到,顧扉臣,好像消失了。
“怎麽了?”顧容時問道。
穗穗搖搖頭,說了句沒什麽。顧容時若有所思的看着少年,他猜想到什麽,片刻後他輕笑一聲,略過了這個話題:“今天帶你出去走走?”
“嗯?”穗穗大概是沒有反應過來,輕輕疑惑了一聲,反應過來後他有些驚訝地看着男人,剛剛有些難過的情緒被覆蓋,語氣帶着驚喜:“真的嗎?”
顧容時笑着點頭。
這是穗穗來到村子裏後第一次出門,他有些好奇的來回張望,不過他的手一直被男人牽着,對方說這是出門的條件。
過了十分鐘,穗穗不在激動了,不是因為村子破敗沒什麽可看的,而是每個路過他們的村民,都會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着他們。
剛剛還對牽手有些抗拒的穗穗現在已經緊緊握着顧容時的手不敢松開了。他的直覺一向很準,他覺得自己如果落單,有可能會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
顧容時垂眸瞥向旁邊已經快要攀附到他肩膀上的少年,他眼神柔和下來,停下腳步揉了揉少年的頭,安撫道:“寶寶別怕,我在。”
“唔,嗯。”少年明顯心不在焉,那副宛如驚弓之鳥的模樣令顧容時的心化成一灘水。
穗穗還處于不安中,下一秒就騰空了,穗穗驚了一下,“!”
顧容時把少年整個人抱在了懷裏,體型差令少年幾乎都被男人覆蓋住了。但也擋住了村民的視線,穗穗那顆不安的心也得以安撫。
“我們去哪?”
看着顧容時抱着他走的地方越來越偏僻,有些好奇地問道。
“去看風景。”
等顧容時停下腳步,穗穗被放下來,他的眸子都被眼前的景象占據了。
好漂亮...
鄉下渾然天成形成的景象是中心城不可比拟的。男人抱着他來到了村子外的一座小山上,往下看去,山間霧氣茫茫,生機勃勃的綠影倒影在少年的眸中。
因為顧扉臣消失而心中的煩悶好像都被眼前的景色消散了。
兩人都沒說話,只是享受這一刻放空寧靜的時間。
顧容時微不可及地看向少年的側顏,他微微彎起嘴角,眼裏的愛意快要溢出來了。
...
回去的時候還是如來時一樣,穗穗被抱在懷裏,但心情卻完全不一樣了,來時雖然安心,但心裏的郁氣一直在。
而現在,穗穗的眉眼都是放松和開心。
顧容時擋住村民的視線抱着少年回去,但在半路,卻有人攔住了他們。
穗穗察覺到男人腳步停下,把腦袋探出來好奇地朝前看去,他們前面站着一個村民,穗穗不認識,但顧容時好像認識,他開口道:“怎麽了?”
“您怎麽沒有去學堂啊?”那人說道。
穗穗一愣,他重新看向那個村民的臉,他确實不認識,但對方臉上的不在意和不耐煩卻很明顯。
怎麽回事?
他還記得剛來這個村子裏的時候那些村民對顧容時很是獻殷勤的呀。
但顧容時好似對這個村民的态度并不驚訝,他淡淡的說了聲知道了。村民看他回答翻了個白眼便走了。
穗穗偷偷看了一眼男人的神色,顧容時察覺到少年的視線低下頭,“好奇?”
穗穗點點頭,顧容時語氣很平靜,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顧扉臣死了,顧氏也快沒了。”
“顧時九...”他停頓了一下,“大概也快了。”
少年愣住了,不知是被男人漫不經心的語氣還是被他話裏的內容搞的腦袋像是被當頭一棒。
顧扉臣去世他隐隐猜到了,畢竟剛剛不知是顧扉臣的靈魂還是殘留的意識俯在顧容時身上時,他就有這個心理準備了。
但還是被顧容時親口說出顧扉臣死了給帶來了一絲震撼。
在少年眼裏,顧扉臣稱得上是無所不能。可他卻死了。
“怎麽死的啊?”穗穗聽到自己的聲音怔怔地問出聲。
顧容時依舊沒有什麽情緒:“戰亂。”
“翡城被入侵了。”
“那,西城呢...?”
“馬上了。”
西城某個角落。
西城今天的天氣霧蒙蒙的,這座城市和翡城不同,翡城連年雨天,一直濕漉漉的,但西城卻和它相反,雨天幾乎不可見。
但今天,小巷裏靠在牆壁上,男人衣衫破爛看不清原樣,渾身沾着污泥和血跡狼狽不堪,他擡頭看向慢慢聚集的烏雲,好像要下雨了。
在男人身邊,地面上躺着許許多多的屍體。這個角落,除了這個男人沒有一絲活人的氣息。
顧時九擡頭望天,他臉上的傷痕更多了,腹部一直往外滲血,他能感受到,他的生命也随着血跡在慢慢流失。
烏雲終于聚集起來了,天色昏暗下來,一滴雨滴掉落在顧時九髒污不堪的臉頰上。
雨越來越大,大到把地上的血跡都沖刷的往下水道流走。
顧時九任由雨水拍打他身上,他把捂着腹部的手松開,張開手掌去接雨。明明都快死了,但他現在內心冒出的情緒卻不是悲傷。
而是遺憾。
遺憾沒有見到穗穗最後一面,也不知道他現在有沒有事,但有小叔和他那個弟弟在,穗穗應該不會有事的。他心裏這麽安慰自己。
冰冷的雨水加速了他身體溫度的流失,顧時九視線慢慢失焦,在最後他察覺到他真的快死了,他的面部猙獰起來,眼底帶着偏執,還有很多的不甘,“穗穗——”
“他死了。”
穗穗被顧容時突然蹦出的話弄的心裏咯噔一下,“誰?”
顧容時把他放在床上,面對面看着他:“顧時九。”
顧容時看到少年的表情從呆住到迷茫,在到震驚和不願相信。
“怎麽可能....!”
穗穗的大腦第一次靈光起來,他看着顧容時說道:“你怎麽知道的?”
“因為....”
“砰——”顧容時的話被打斷了,房門被粗暴的踹開了。
穗穗被吓了一跳,他還沒從剛剛的消息中緩過來,有些愣楞的看過去,房間內已經布滿了村民,為首的村長那副谄媚已經沒有了。
村長看着他們說:“把他們抓起來。”
穗穗視線不自覺轉向顧容時,發現男人嘴角居然噙着一抹笑意,他好似對這一切都毫不意外。
“該結束了。”穗穗聽到男人小聲的呢喃。
一直到被關在黑漆漆的地窖內,穗穗還沒有反應過來。
他看向旁邊的顧容時,混亂的腦子讓他不知道該先問什麽。但這次的顧容時好像沒有在回避他的問題,甚至主動來為他梳理。
“穗穗,是不是很疑惑?”
穗穗看着他點了點頭。
顧容時看起來心情很好,他把少年撈過來抱在懷前,把下颚抵在少年的頭頂,他輕輕開口:“這些村民把我們當成祭品了。”
“...祭品?”
“這個村子很偏僻,村民也很無知。他們要把我們祭獻給神,好賜予他們女人。”
穗穗眨了下眼睛,“什麽意思?”
接着,男人慢慢敘說起來。這個村子沒有女性其實都歸結于重男輕女,剛開始女嬰被淹死丢棄了很多,以至于世代相傳下來,女性漸漸的沒有了。
而村子又偏僻,也不會有外地人來這裏。
穗穗聽完後察覺出一絲不對,既然他這麽了解這裏,“那我們,為什麽還要來這裏?”
顧容時笑了笑,沒有去直面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隐晦地說出答案,穗穗聽到他在自己耳邊說:“因為,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這個任務,顧容時需要接上上個副本的,不然閉環形不成,穗穗永遠也出不來。
話語剛落,轟隆一聲,好似有一道雷劈開了穗穗的腦袋,他的頭突然傳來劇痛,“啊——!!”
顧容時抱緊掙紮的少年,把少年要往自己嘴裏送的手臂換成了自己的,男人自始至終都很淡定,但仔細看去,能看到眼底隐藏的心疼和浮現的紅血絲。
顧容時做了些手腳,用外力加速了少年埋葬的記憶。
少年抓着男人的手臂用力咬,顧容時就好像不疼一樣仍有他咬。
因為他知道,少年現在更難受。
确實如顧容時所說,穗穗現在很痛苦。他的大腦裏突然浮現出很多畫面,那些之前他覺得熟悉的自己好像經歷過的原來真的經歷過。
一直到回憶結束,頭疼消失了。穗穗輕輕松開嘴巴,他現在神情恍惚,大腦裏熟悉的系統音久違的響起——
【叮——】
【主線任務已完成】
【顧氏大宅(懲罰副本)結束。】
【進入下個副--##本###滋滋——】
【故—##障———滋滋滋滋——】
系統仿佛壞掉了一般,還沒有緩過來的穗穗感到自己的頭被人輕輕捧起來,随後一個溫熱的吻親在了他的額頭,穗穗在最後暈過去前聽到的一句話是——
安安,我們回家了,先在家裏等我,我很快就來。
作者有話要說:
唔,後面就是現實結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