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此恨不關風與月
楔子
尊前拟把歸期說,未語春容先慘咽。人生自是有情癡,此恨不關風與月。
離歌且莫翻新阕,一曲能教腸寸結。直須看盡洛城花,始共春風容易別。
我揉了揉太陽穴,看了看眼前,一片漆黑。
我這是到了哪裏?
我記得,當時跟着鏡子的神官往太子殿走,然後問了那神官陸機一句話,他回答着,我就沒了知覺。
所以現在這情況,我是被那個神官打暈了,然後綁到了這裏嗎?可是,那個陸機為什麽要綁架我?
思索了好一會,我算是明白了,心下不住的懊惱着,老娘還是不夠小心啊。看這樣兒,怕是這陸機窩裏反,對神王和鏡子這邊倒戈相向了。
如此一來,我現在,十有□□是被關在那個什麽刑王司離陸的勢力範圍內。而且照這尿性,外面怕是有挺多人守着。
雖然不是很能夠明白司離陸要那陸機綁了我來的目的,但還是能猜到個大概。除了以前他跟我母親大概有些糾葛以外,最主要的,怕還是用我來要挾鏡子。
Shit!我暗暗罵了句,嘗試着動用靈覺,卻發現這屋子奇怪的很。不管我怎麽努力,我的靈覺無論如何都到不了屋外哪怕一寸。
這般看來,外面不知情的人大概也是難以發現我被關在這裏了,畢竟司離陸應該不希望鏡子那麽快就發現我被他綁了吧。
眼前仍舊是一片漆黑。我試着制造些亮光,卻是徒勞無功。鳳影的光芒內斂,滄浪不用說,本就是沒法發光的。我現在才後悔起來,我當初為什麽沒有認真學習怎麽生火?!
屋裏空蕩蕩的,只有一張大理石椅子,除此之外就是冰冷的牆壁。不對,這大理石椅子也是涼的。好不凄涼的境況啊!
我皺了皺眉,心下不滿:就算我是被綁架來的,也不應該就給我張冷板凳吧?!我好歹也算是人質啊人質啊,這就是刑王的待人之道?真是小氣!
走到門邊,我推了門,又用了好幾種術法試着把門打開,果然是沒用的。我只得滿臉不悅的在椅子上一屁股坐下,等着司離陸自己或者他手下的人來見我。
在這一片漆黑的環境,時間的流逝顯得格外的慢。老娘自以為已經要等了幾百年的時候,終于有人開門進來了。
那人很高大,因為逆光的緣故一時看不清臉,但是他周身散發的肅殺氣息讓我隐隐有了推斷。這人,大約就是刑王,司離陸了吧。
進來之後,那人關上了門,屋內再次陷入黑暗。
我的不滿終于爆發出來:“怎麽,刑王大人是怕我看見這屋子太寒酸而嫌棄呢,還是怕我知道了這屋子在哪裏?”
那人冷哼了一聲,道:“你是第一個敢這麽跟我說話的後輩。”果然是司離陸。
我也冷哼一聲開口:“那刑王大人是想我怎麽跟您說話?原諒我不會神界禮數,難道要我跪拜在地恭聲敬語?刑王大人還是別想了,您把我二話不說綁了關在這裏,我還得好好找您算筆賬呢。”
“找我算賬?你确定你有這本事?”司離陸的語氣頓時降到零點。與此同時,屋裏亮了起來,我這才得以看清他的臉。
不得不說,司離陸是十分符合“刑王”這個身份的。身材高大魁梧,面容冷峻,整個人就是大寫的“狷狂”二字。
但是,這完全不能改善他在我心中的印象:吃飽了撐的,變态,還很小氣!
“我是沒有這個本事,但總有人會有這個本事的。再者,刑王大人您的待人之道就是這樣的?就給我一張孤零零的冷板凳?”我一臉鄙夷。
司離陸眉頭緊皺,道:“你還想要什麽?我沒有對你用刑,已是仁慈!”
“啊呀呀,原來刑王大人還有仁慈的一面?那我是不是應該感恩戴德,說:‘感謝刑王大人沒有對我用刑還給了我一張冷板凳’?”我不屑一笑,非常作死的諷刺他。
“你別得寸進尺!”司離陸怒了,一掌推出,生生把我打到牆角和地面來了次“親密撞擊”。
我坐起身,擦了擦嘴角滲出的血。他奶奶的,下手真特麽重。
“刑王大人果然如傳聞般那麽易怒啊。沒事,你盡管對我用刑,盡管不好好招待我,哪天我自盡于此,看刑王大人您拿什麽去要挾鏡子!”我冷笑着站起身,直直的迎上司離陸殺人般的目光。
司離陸眼裏湧起殺意,扼住我的喉嚨,怒道:“你別以為我不會殺你,明鏡算什麽?我就算殺了你,他也鬥不過我。”
“那你盡管掐斷我的脖子,”我瞪回去,“不過,你就永遠別想知道,鳳鳴虹當初給你留了什麽東西。”
司離陸聞言果然松了手,一把将我甩到地上,道:“我勸你老實告訴我。”
“我從來不吃威脅這一套。”看着司離陸的臉黑下來,我繼續說道,“不過,刑王大人勢力範圍如此之大,想必也知道我在人界做的是什麽生意。刑王大人若想知道當初鳳鳴虹留了什麽東西讓鳳舞帶給你,也得拿東西來換才行。”
“你告訴我,我不殺你。”司離陸語氣依舊寒冷。
誰稀罕你殺不殺我,反正我知道你暫時不能動我。“不行,我不滿意,不換。”
“那你要什麽?”司離陸眸中含着怒火,仿佛我一說錯什麽話就會馬上将我挫骨揚灰一般。
見狀我反倒笑了起來,道:“用一個故事,換一個臨終囑托。怎麽,刑王大人,這樁生意,你也不虧。反正現在我的小命攥在您手裏,我就算想說出去,也得有命活着出去才是。”
“一個故事?你想知道什麽?”司離陸的語氣似乎沒有那麽冷了。
“你,跟鳳鳴虹,海神夫妻,還有神王之間的故事。”
當初司離陸并沒有現在這般冷血無情,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得殘忍的呢,司離陸自己想着,大概是知道鳳鳴虹心裏有了其他人的那一刻開始。
他一直以為,鳳鳴虹是不一樣的,會事事站在他這一邊,會心裏只有他一個人。然而當他刺向鳳舞的劍沒入鳳鳴虹的胸膛時,鳳鳴虹居然對他說,一直以來都是他錯了,是他偏激了。
他錯了?他事事小心步步為營,任何人都只道刑王忠心耿耿鐵面無私,何嘗有人說過他半句不是?他哪裏做錯了,就只是因為他想把鳳鳴虹留在自己身邊,而鳳鳴虹心裏惦念着他人?
可笑之至!
他想要的東西,沒有誰能夠染指。即便神界的統治者不允許,也不可以!鳳鳴虹以為她替鳳舞擋了那一劍,自己就不會恨滄墨崖和明王了麽?!
司離陸越想越生氣,火大到把進來問說“刑王大人鳳凰釵做好了您什麽時候要”的神官給拉出去關了一個月,還是覺得不夠解氣。
鳳凰釵……這是鳳鳴虹最喜歡的東西。鳳鳴虹一直都很喜歡用鳳凰釵,各式各樣的她的妝奁裏都有一個。
但是後來她不願意戴了,為什麽不願意戴了呢,怕是因為司離陸說的那句“我覺得你戴了鳳凰釵就不是我的了”。
叫人拿了鳳凰釵來,司離陸手指輕輕摩挲着釵的紋路,笑得很是嘲諷。這支鳳凰釵的鳳凰尾羽,是特意從朱雀那裏要來的真的鳳凰尾羽,點綴在金色的尾羽間,使得鳳凰栩栩如生。
然而再好看也沒有用了,喜歡戴這鳳凰釵的人,早已經不在了這世間。
當年,司離陸剛剛繼任刑王,豪情萬丈,誓要成為史上最出色的的刑王。他明白,自己有謀略,有勇氣,而且該狠的時候狠得下心,最主要自己還不過五百歲。所以他并不覺得自己會輸給以往的刑王。
事實上,司離陸确實也很出色,短短數年就成為了神界除神王以外最有話語權的人之一,另外幾個,分別是即将成年的太子明鏡、神王最信得過的繼任不久方才弱冠的戰神惹塵,還有與神王共生死過的海神滄墨崖。
他以為憑着自己的本事,總有一天會是神界權力僅次于神王的人,然而,那個女人的出現,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
鳳鳴虹是随着她姐姐鳳舞一起到人界游玩的。鳳眼菩提子妖一族歷來隐居避世,即便是離開族裏,也是隐了氣息瞞了身份的。鳳鳴虹就與鳳舞一起扮作普通女子模樣在人界瞎逛,還盡量避免往人多的集市去。
可總往人少的地方走也會出問題,這不,迎面撞上了到人界辦差的滄墨崖一行人。
這一撞上,滄墨崖就知道了她二人的身份,不過滄墨崖并未當着別人的面戳破。既然她二人有意隐瞞,自己明白就好了,何必給她們難堪呢?
随後滄墨崖見她二人旅途勞累,大發善心的邀了她們一起吃飯。三人就這麽熟稔起來,一來二去的,滄墨崖竟和鳳舞對上了眼。
鳳鳴虹知道姐姐的心思後驚詫不已,滄墨崖可是神界的人,神界的規矩……
鳳舞笑着勸鳳鳴虹不必擔心,滄墨崖說過了,将手頭的事情辦完,選定繼任人之後,就會自請除去神籍下界來與她相守。
鳳鳴虹這才松了口氣。
這天鳳鳴虹又跟着鳳舞來見滄墨崖,吃驚的發現竟有另外一人随着滄墨崖而來。滄墨崖介紹司離陸給姐妹二人認識,三人打過招呼,鳳鳴虹瞥了一眼姐姐和未來姐夫,十分識趣的尋了個理由自己出去逛了。
司離陸看着兩人膩歪心裏也不好受,于是竟鬼使神差的跟上了鳳鳴虹,同她一起往附近的湖邊走去。
“刑王大人,您怎麽也來這裏了?”到了湖邊,鳳鳴虹看了一眼身後跟過來的司離陸,問。
司離陸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竟跟着她走了這麽遠,尴尬的咳了兩聲,回答道:“海神與你姐姐……我不好在一旁待着。”
“也對,姐姐和海神兩人如此情投意合,若不是神界的規矩,如今早就可以成婚了……啊,抱歉,我不該妄議神界。”鳳鳴虹感慨了一會,想到眼前的人可是神界刑王,趕忙道歉。
司離陸卻未作何表示,沉默不語。鳳鳴虹見他這樣,心下頓覺無趣,告了罪就自己跑到湖面上玩了。
鳳鳴虹撿了地上的樹枝變大做船,又做了個槳,然後坐上了船在湖中心晃蕩。又不知從哪裏找來一根筆直的樹枝,握在手裏當釣竿,然而又沒有釣線和餌料,倒頗有幾分“姜太公釣魚”的意味。
司離陸皺眉看着她的一舉一動,覺得好笑又很奇怪,這世間怎麽會有這麽能自娛自樂的人啊!
正想着,湖中心的鳳鳴虹卻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