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永安郡主受傷了。”
一道急促的女聲突兀的響起,震得葉淮與陸遠同時站了起來,肅聲問,“怎麽回事?”
丫鬟喘了口粗氣,簡明扼要的道,“永安郡主被顧家小姐推到,撞破額頭,流了好多的血。”
葉淮瞬間面如白紙,他足尖輕點,整個人平地躍起,掠過衆人,朝後院而去。
陸遠、盛家父子以及顧家父子緊随其後。
“太子怎麽飛起來了?”
比盛清歡被顧楚楚所傷,更讓這些人吃驚的是太子居然會武功。
“對呀,太子什麽時候武功這麽好了?”
衆人面面相觑,仿佛看見太陽從西邊出來。
葉淮從小就身體不好,病怏怏,所有人都沒想到他竟然會武。
沈通面上也有些驚訝,語氣中帶着絲絲恍然,“原來太子殿下會武啊。”
“怎麽,”坐沈通旁邊的恰巧是鄭閣老,“你也不知道?”
沈通搖頭,“從未聽說。”
鄭閣老直言,“皇上如此器重你,我還以為你知道呢。”
沈通微微一笑,“閣老說笑了。”他盯着顧庭之前坐的位置凝眉,“顧小姐這次是闖大禍了。”
在場人物紛雜,要說一些場面話。
“但願永安郡主平安無事,”另外一個官員感慨道,“不過顧國公受皇帝看重,應該會手下留情吧。”
“再看重能越過太子殿下,傷的可是太子殿下的準太子妃,只看剛才太子着急的樣子就知道這件事不能善了。”
“那可不一定,到底顧家小姐是永安郡主的妹妹。看在國公夫人的份上,說不定永安郡主不會太過追究。”
葉淮腦袋嗡嗡作響,一片混亂,連怎麽找到盛清歡的都不知道,回過神來就看見盛清歡一頭血的倒在丫鬟彩雲的懷裏。
清歡禁閉着那雙靈動的雙目,嘴唇發白,沒有一絲血色,仿佛随時都要離去。
葉淮瞳孔驟然縮緊,嘴唇微微顫動了下,喉頭一陣腥味上湧,偏頭,吐出一口紅血。
“殿下!”
“我沒事,”葉淮擦了擦嘴角,他的身體早已經被清歡的神水治愈,剛才不過是一時心緒太過激動,氣血上湧所致。
葉淮跪地,小心翼翼的拉過盛清歡的手腕把脈。和盛清歡一樣,生病多年,葉淮自己也是半個大夫,好在清歡的脈搏雖有些虛弱――失血過多,但不至于有生命危險。
他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将盛清歡接到懷裏。
彩雲是盛清歡身邊最得力的大丫鬟,經過開始的慌張,現在的她已經冷靜了下來,“殿下,奴婢已經讓嚴家人去請太醫。”
葉淮微微颔首,他的護衛也去請太醫了。嚴家人再快也沒有他的親衛快。
“是顧楚楚傷的清歡?”
彩雲自責的垂下了頭,“是,郡主躲開了第一次但第二次沒有躲開。”
“人呢?”葉淮額頭青筋蹦起,聲音凜冽如冰,但手上的動作依然溫柔到不可思議。
嚴家丫鬟小聲道,“郡主摔倒後她就跑了。
這時顧家父子趕到了,他們習武,比盛綸這樣的文人動作要快一些。
葉淮沒有看顧家父子,冷聲吩咐親衛,“找到顧楚楚,将人帶去大理寺。沒有本宮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
“不要。”楚婉一到就聽到了葉淮的
這句話,想也不想的立刻大叫出聲。
盛清玲定了親今日沒來,但她母親來了,冷冰冰的瞥楚婉一眼,嘲道,“國公夫人可真是個好母親呀。”
楚婉張了張嘴,想說那是大理寺,楚楚一個姑娘進去就完了,以後還能嫁到什麽樣的好人家,但沒有人理會她,而葉淮的親衛早已經奉命離開。
文慶大長公主看見滿頭是血的盛清歡呼吸一滞,整個人搖搖欲墜,幸好徐氏及時的将人扶住。
葉淮忙不疊的道,“傷到了額頭,暫時應該沒有生命危險,具體情況還要等太醫來看。”
文慶大長公主死死的捏住徐氏的手臂,看着顧庭,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這件事本宮絕不會善罷甘休。”
顧庭躬身一揖,許久才直起身來。
“擔架來了。”嚴家下人擡着擔架趕來,葉淮小心的将盛清歡抱上擔架,送去最近的院子。
幸運的是嚴家附近就住得有一個太醫,葉淮的親衛很快就将人帶來了。
“微臣見……”
“不必多禮,趕緊給郡主看看。”
被親衛扛在馬上趕過來的太醫話不多說,趕緊上前替盛清歡查看。
來的路上太醫心裏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頭乃人最重要的一個身體部位,永安郡主又流了這麽多血,就算是正常人,遇到這種事不死也要大傷元氣,何況永安郡主先天不足。
但當太醫的目光落在盛清歡臉上時他就愣了下,雖然臉色蒼白但不見死氣,和正常人受傷沒兩樣。
按下詫異,太醫仔細替盛清歡把脈,眼底的驚訝越來越多。不是說永安郡主只能活到三十歲嗎,這脈象,活到一百歲也沒問題啊。
太醫有點不敢置信,又重新把脈,結果還是如此。
“清歡怎麽樣了?”
見太醫久久不說話,衆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郡主的脈象還好,”太醫斟酌道,“只是頭是一個很精細的身體部位,僅靠把脈還不行,具體如何還得等郡主醒來再觀察,輕則會出現頭暈惡心的症狀,重則……”
“重則怎麽樣?”
太醫委婉道,“只要郡主腦袋裏沒有瘀血就沒有大礙。”
“郡主何時能醒?”
“應該快了。”
太醫說了很準,沒一會兒盛清歡就醒了過來,但沒說上兩句話很快就又睡了過去。
葉淮緊緊握着盛清歡的手,微不可見的舒了口氣。能醒來就好,有神水在,清歡一定能夠平安無事。
文慶大長公主也是松了口氣,能醒來就好。
院子裏,看到太醫來了顧庭父子均是緩了口氣。
“國公爺,”楚婉小心翼翼的開口,“楚楚是以為我受了委屈所以才去找的清歡。”
顧庭聞言看向楚婉,他靜靜的看着楚婉,打量着面前的這個女人,她什麽時候成了這樣子。
不,她一直都是這樣子,只是他以前忽略了而已。
楚婉心生不安,顧庭從來就沒有用這樣陌生,對,是陌生的眼神看過她,仿佛第一次認識她一樣。
她吶吶喊道,“國公爺。”
“所以呢?”顧庭道。
“什麽?”
“楚楚以為你受了委屈所以才去找永安郡主替你出氣,”顧庭語氣平靜,“你的意思是這個嗎?”
楚婉張了張嘴,沒有聲音發出,這樣的顧庭她沒有見過。
“你是想讓我護着楚楚?”顧庭道。
想到顧楚楚會被帶去大理寺,楚婉按下不安替顧楚楚求情,“楚楚她不會是有意的。”
“母親,”顧楚行聽不下去了,“她推了郡主兩次,您還說她不是有意的。那怎麽樣才是有意的,一刀子捅向郡主嗎?”
楚婉下意識的為顧楚楚說話,“楚行,你知道的,楚楚她只是性子比較急,她冷靜下來是絕對不會這麽做的。”
顧楚行一針見血,“我們有命等她冷靜,那郡主呢?”
楚婉渾身一顫。
顧楚行忍不住替盛清歡不值,“同樣是您的女兒,郡主躺在屋裏生死不知,顧楚楚就算要被送去大理寺至少她還完完整整,沒受一點傷。”
他嘆息一聲,“母親,您這樣是不是太偏心了?”
楚婉瞪大眼睛望着顧楚行,不敢相信這話是她的親兒子說的。
“您希望郡主認您,可是您又真的把她當做你的女兒嗎?”顧楚行停頓片刻,想着盛清歡一臉血躺在葉淮懷裏的模樣,眼眶都有些發紅,“郡主素來身體不好,從事情發生到現在,你擔心過她嗎?你想過她可能因為顧楚楚的這一推,連三十都活不到嗎?”
随着最後一個字落下,顧楚行的眼角多了一滴淚水,他抹去眼淚,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的盯着正房,好似想穿過牆壁,看到床上昏迷不醒的盛清歡。
郡主還替顧楚楚着想,告訴他葉昭算計顧楚楚的事,可顧楚楚呢,不感恩也就罷了,還這樣對郡主。
楚婉難以承受的往後退了幾步。
她不是不擔心清歡,可是擔心清歡的人有那麽多……楚楚也是她的女兒,她不能不為楚楚想啊。
“楚楚的事等郡主清醒之後再說。”或許是因為顧楚行說得太狠,顧庭的語氣倒是緩和了很多,“依楚楚的脾性,讓她吃個教訓對她只會有好處。”
“可是那是大理寺,楚楚她怎麽受得了。”
“受不了也得受。”顧庭頓了頓,意味深長的道,“楚楚傷的不僅是你的大女兒,還是太子的準太子妃。”
***
皇宮裏,成元帝正在和顧宓看歌舞,兒子給力,他日子過得越來越舒心。
王石忽然匆匆而來,“陛下,出事了。”
成元帝眉頭一皺,歌舞停下,退到一旁。
“怎麽了?”
王石看了一眼顧宓後道,“永安郡主被顧小姐推倒,撞破了頭,如今昏迷不醒。”
“什麽!”
成元帝面色大變,立即将太醫院的所有太醫都派了出去,想了想還是不放心,将皇宮中速度最快的禁衛軍派去靈雲寺請了因大師,最後又讓王石去他私庫裏将他珍藏的野參送去給盛清歡。
顧宓聞言也沒了剛才的漫不經心。
她奇怪的看了成元帝一眼。雖然永安是葉淮的準太子妃吧,但皇帝是不是太着急了點。
這顆野參她知道,是附屬國上貢的,參齡有幾百年之大,藥性極強,是救命良藥。
皇帝居然會把這棵野參送給盛清歡,這讓她有點懷疑她剛才耳朵出問題聽岔了,實際上出事的是太子不成。
作者有話要說: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