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這個比較簡單, 對于新手來說可以模仿。
秦越也模仿了一個,以為剪出來會跟兒童畫一樣,但是沒想到剪紙的魔力全在折貼中, 剪的簡單, 而展開後因為重重疊疊就出現了驚喜的效果。
于是秦越又搜了幾個視頻,照着剪,他對面的盛百仟也在剪, 偶爾跟他說一兩句, 其他時間都是視頻裏老師的聲音。
秦越有好勝心,他這會兒選的這個有難度了, 光折疊就疊了很多層,幸好剪刀塊,紙薄,就是要非常仔細。
秦越都不敢眨眼,手更不敢輕易放下,維持着一個姿勢剪完後, 背都動不了了,他龇牙咧嘴的往後仰, 他的腿麻了, 盤腿坐炕上也沒有想的那麽好。
盛百仟看秦越這樣就知道怎麽了,從桌子底下去摸他腿。
秦越哼哧着:“疼, 疼,腳麻了……右腳……快點兒, 疼……”
盛百仟動作迅速的給秦越把腿平展開,握着他右腳, 把腳背壓上去, 另一只手沿着秦越腿肚子往上按摩, 一遍給他按一邊說他:“你還是小孩嗎?腳麻了都不知道嗎?”
盛百仟的話雖不好聽,但按的非常到位,短短幾秒鐘,秦越就過了最痛苦的時候了,就把腳往後抽:“好了!可以了。”
“別動,把另一條腿也按一下,要不一會兒就轉移過去了。”
盛百仟真是個烏鴉嘴,秦越已經覺到那條腿酸麻了,幸好按的及時,沒有轉成針紮似的疼。
等能動後,盛百仟讓他坐在被子上:“坐高一點兒,或者把腿伸開。”
秦越選擇坐在被子上,小桌子就這麽小,他要是伸開腿就到盛百仟那裏了。
他問盛百仟:“你腿不麻嗎?”盛百仟坐的比他時間還長吧?
盛百仟在折紙,頭也沒擡的跟他道:“剛才麻了一點兒。”
就在秦越喊腳麻了、自己猛的往上起時意識到他腿也麻了,這個炕他們都不适應。
秦越剛想笑話盛百仟的,又把話吞下去了,腿麻不可能只有一點兒,他剛才還以為自己下半身要癱瘓了呢。
所以他急哼哼的顧不上任何臉面的喊盛百仟,還因為盛百仟動作慢,讓他快點兒,難道盛百仟就是那時候腿麻了嗎?
所以是跪在炕上的?盛百仟為什麽不先給自己捏一捏呢?
秦越不吭聲了,沉默的折着紙,時光仿佛在這間小屋子裏停住了。
他對面的盛百仟也坐在了他的鋪蓋卷上,雖然高于桌面,但盛百仟剪的依然很仔細,跟削水果皮一樣,一長串,中間都不會掉。
等到最後的時候,盛百仟才剪斷,吹一口氣展開,就是一副非常漂亮的窗花花樣,不再是雙喜,而是正式的梅蘭竹菊、福壽祿。
盛百仟剪的雖然沒有買的那種機器刻印的完美無瑕,但也很漂亮,不僅花草有靈氣,蟲鳥飛魚也各有特色。
因為今年是牛年,盛百仟剪出來的小牛羽羽如生,他是真的會這些老工藝。
秦越也見過老工匠剪紙,剪紙也是瓷器藝術裏的一類,所以說盛百仟本來就會,那個‘囍’字是盛百仟故意剪出來的。
秦越把那個囍字撿出來,放在裏面不倫不類。這是唯一的一個不合群的。
秦越把他們兩個剪好的窗花展開平鋪在籮筐裏。
把碎紙屑收到一邊,等着來拍攝的,張哥不知道對聯寫了多少了,這一會兒了還沒有來。
秦越看了下時間,他們兩個竟然在這裏剪了兩個小時,就窩在這個炕頭上,怪不得腳都麻了呢。
時間為什麽過的這麽快呢?
秦越疊着手裏的折紙,反反複複、折折疊疊,仿佛永無盡頭,如果永無盡頭就好了。
“不知不覺又一年,”他輕聲嘀咕了下。他被節目組的預設困進去了,總以為今天就是除夕了。
盛百仟把剪好的一張遞給秦越,問他:“你上次說很喜歡這裏,在這裏過了兩年了吧?喜歡這裏的新年是嗎?”
秦越嗯了聲:“這裏有年味。”
盛百仟也點頭:“我也覺得是。”
盛百仟停頓了一會兒才繼續道:“我以前是不是沒有好好陪你過年過?就像這樣這種過年法?”
秦越看了他一眼,盛百仟這是要補償他嗎?
說來可笑,如盛百仟說的那樣,在這裏的這三天是他跟盛百仟結婚後待的最久的一次。
以前盛百仟也有年假,但過年期間事非常多,還要有幾天回雙方家裏,接待客人,盛家盛百仟是長子,仿佛那些人都是為了來找他的。
這種同盛百仟單獨一起為新年準備東西的時間非常少,年前的準備一般都是劉嬸直接操辦了,年後回雙方家裏,各待一天,回到家不到初五,盛百仟又去上班了。
現在想想,那些年确實很沒有意思,加起來所有的日子都沒有這三天過的豐富。
秦越搖了下頭:“算了,都過去了。你已經陪我了。”
第一天趕大集,開着拖拉機、跟蝸牛一樣的速度攀爬在鄉間路上,自己的心跳聲卻遮蓋過了拖拉機的轟隆聲;給對方買新衣服,哪怕只是圍巾襪子,也是從頭買到了尾;
第二天,陪他畫糖人,終于讓自己有機會給盛百仟畫一副‘纏枝牡丹’,他心心念念很多年,這是他最得意的手法,秦外公教他教的最好的作品。
第三天,陪他剪紙,給他剪了一張‘雙喜’,心意已經夠了。
秦越不再想,很幹脆的要斬斷過往,沒有了遺憾就可以斷了。
盛百仟嘴角微微動了下,想說他以後都會陪秦越過每一年的,但到嘴邊時只笑道:“我也想陪你過新年,但春晚沒有邀請我當攝影師。”
秦越忍不住嗤笑了聲:“你還想上春晚?”
盛百仟嘆口氣:“想去的,但這次去不了了。”
他看着秦越道:“今年要祭祖。”
他不瞞着秦越,今年是他父親去世十五周年,祭祖他必須要在,其實之前每年他都帶着秦越去掃墓了,但那時候秦越都不知道實情。不知情就無所謂。
果然秦越哦了聲:“抱歉,我不能參加了。”
秦越想他幸虧是去春晚了,要不今年還得去他們家,那多不好,他不想鬧到兩看生厭。
盛百仟也知道他會這麽說,所以只是笑道:“沒關系,參加春晚是值得驕傲的事,優先排在第一位,我想今年的春晚肯定有很多人看。”
秦越笑了聲:“但願吧。”
“等你回來,是不是要拍元宵節的一期?”
盛百仟又問他,那還早着啊,秦越咳了聲,往外看:“張哥怎麽還沒有進來,這些夠拍的了吧?”
院子外面張哥已經快結束了,正在寫最後一個大福字,他們要貼在大門口的。
陳瑾一邊給張哥人工鎮紙一邊跟他聊天:“咱們一會兒等對聯幹了就貼上嗎?”
張哥嗯了聲:“對的,大年三十貼對聯、挂燈籠、張燈結彩迎新年!”
陳瑾啧了聲:“說真的,這些民俗我都快忘了,在城市裏我都忘了怎麽過年了?”
李欣在晾其他的對聯,聞言也感嘆道:“我也是,我在家的時候從來沒有感受到這麽重的年味。”
張珂兒也點頭:“是的,特別是現在越大越沒有感覺,煙花爆竹沒有了聲音,高樓大廈矗立起來後,鄰裏反而都不竄門了,就更不用說在街上看到孩子跑跳了。還是咱們這裏好!我宣布,這将是我這二十六年裏過的最隆重的新年!”
“哈哈,你們喜歡就好!好了,這個大功告成!”張哥狼毫筆一提,最後一個點上,筆墨飽滿的大福字就出來了。
“好,寫的好!這個太好了!”陳瑾跟李欣兩人擡着這個大福字往草垛上放,他們已經寫了一院子了。
張哥洗完手後道:“幾點了啊?”
“11點了。”
“啊,咱們寫了一個上午啊,走,趕緊去看看秦越剪窗花的怎麽樣了!”
張哥連忙往東廂房走,一進門就打着嗓門喊:“來準備好,開始拍攝了啊!”
張哥是提前給屋裏的兩人報信,他本來就是給這兩個人單獨相處的機會,結果一進屋,發現他們兩個真的在剪紙,還是剪了滿滿的一炕。
張哥抱着相機頓了下:“天呢,真剪出來了啊?”
李欣也不敢置信的問:“盛哥,秦越,這真的是你們兩個剪的嗎?”
秦越把籮筐裏的都擺好,跟她道:“當然啊,你們買來的只有紙啊?忘了嗎?”
不是忘了,而是真的驚到了。
陳瑾大聲說:“不行,咱們必須親自現場剪一個看看!來,各機位準備好,360度無死角拍攝!”
張哥又一次充當攝影師,等盛百仟剪完後跟他說:“太漂亮了,高手就是高手!我就說你們能行的!剪紙是咱們所有項目裏進行的最順利、最漂亮的一個!”
盛百仟只笑了下,往後面坐了下,讓他們拍,秦越特意把籮筐裏的都擺出來,就是為了炫耀給他們看。
于是這滿炕的剪紙再加上其他的紅線、中國結、紅燈籠,他們炕頭上已經滿當當的了,看着特別喜慶。
秦越問道:“張哥你的對聯寫完了嗎?王哥的年糕做好了嗎?”
張哥道:“對聯寫完了,你王哥的年糕應該也快了,”
秦越往炕下爬:“我去看看。”
張哥喊住他:“先別,年糕就算做好了,也得放一會兒才能吃,咱們先把窗花貼上。”
“秦越,你怎麽就知道吃呢?”
“……”秦越只好留下貼窗花。
“貼窗花也講究技巧,多噴一點兒水,這樣如果貼歪了還能調整。”張哥給他指揮着。
秦越跪在被子上貼,為了迎接新年,不僅他們每個人都換上了喜慶的紅毛衣,連被褥都是喜慶的大紅牡丹及龍鳳呈祥的花樣。所以周舟進來看時說:“這怎麽跟新婚似的。”
莊宇端着一小簸籮的紅包,放在炕頭上後也點頭:“別說,還真是,特別是秦越你坐被子裏,跟新嫁娘一樣。”
秦越呵呵了聲:“那你那些紅包是不是都得給我?”
看秦越接話接的這麽自然,莊哥哈哈笑:“都給你,新嫁娘,你把你被窩裏的棗啊、栗子啊分一分呗?”
“不,我還要早生貴子。”秦越一邊說着,一邊往炕下爬。
要生子?張哥看了一眼盛百仟,盛百仟從他手裏接過攝像機,跟他笑着搖了下頭,秦越把這裏當成了家,開玩笑就百無禁忌,他也把秦越當孩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