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早飯雖然倉促, 但吃的依然很好,熬的紅薯小米稀飯,又甜又軟, 昨天鹵好的豬頭肉、豬大腸、豬耳朵全都切成漂亮的形狀。
是盛百仟給切的, 裝進碟子裏後,澆上熬制的辣椒油,相當漂亮, 跟花一樣, 都看不出這是肉類。就更不用說白菜心做的開水白菜了,盛在汝青的瓷碗裏跟荷塘裏盛開的荷花一樣, 引得衆人啧啧驚嘆。
餐桌布置的漂亮,昨天秦越他們買的花今天全都裝飾上了,餘沫兒都忍不住道:“天呢,這是早飯吧,我還以為是年夜飯呢?這也太漂亮了。”
周舟啧了聲:“這是給某些人看的吧?”
秦越看了他一眼,周舟聳了下肩膀:“當我沒說。”
周舟偶爾忍不住想勸和一下秦越, 特別是自從知道盛百仟有一手好廚藝後,覺得秦越這種吃貨也就盛百仟能拿捏了。
而且這還是早飯, 盛百仟都能在匆忙中給秦越做出色香味俱全的飯菜, 那秦越以前在家裏肯定過的跟太上皇一樣,也難怪這家夥現在還跟盛百仟藕斷絲連。
張可兒等人還不知道盛百仟跟秦越什麽關系, 他們這個大家庭關系都非常好,攝影師等工作人員都跟他們一起吃飯, 一起睡。
唯一覺得奇怪的是,姓盛的攝影師未免太帥了些, 氣質太好, 讓他們都誤以為是哪個藝人。
所以女藝人見着盛百仟難免有點兒花癡, 都喜歡讓他給攝影,喊他盛哥,開玩笑說:要不是已婚了,她們就要追他了。
秦越偶爾會瞟一下盛百仟手上戴着的戒指,秦越也不能責令盛百仟摘下來,他們還沒有離婚。
幾個人正圍着桌子看的時候,王哥端着包子上來了,也看到了擺盤,笑着道:“是太漂亮了,我覺得這包子都不适合放上來了。”
“哈哈,王哥,這個應該是我包的,我還捏了個豬鼻子!”陳瑾站起來幫他端包子道。
大白菜肉包子,是早上衆人一起捏的,只有王哥的手藝叫包,其他人捏的什麽造型都有,等出鍋的時候,每個人都認出了自己包的。
自己包的,不管造型如何都得自己吃掉。
陳瑾拿着自己包的跟豬一樣胖的包子道:“好吃啊,雖然不好看,但是非常好吃,滿口鮮香,一咬湯汁都要出來了。”
“不是你包的好吃,是王哥調的餡好吃!”王可兒朝王哥豎起拇指:“好吃,太好吃了!”
王哥很熱情的招呼衆人:“好吃那就多吃點兒,還有一鍋呢,人均五個包子啊。”
張哥也道:“對,大家都多吃一些,吃飽點兒才能有力氣幹活。”
“張哥,你說的我們都不敢吃了,今天是不是還有好多活要幹?你先說好要幹什麽?”
陳瑾捧着他的包子問。
張哥啧了聲:“不用害怕,你先吃完,看見磨了吧?咱們今天磨豆子做豆腐。”
“哦,人工手動拉磨是吧?”
“那要不把大胖放出來,讓它來拉磨?”
“……那還是算了吧,磨的不夠它吃的。”
“放心,咱這個磨雖然一次也沒有用過,但既然擺在這裏,肯定是可以用的,咱們這麽多人,每人輪着上去推十分鐘,豆腐也能磨出來,中午一定讓大家吃上豆花。”
王哥鼓動大家,衆人笑道:“好,為了豆花,拼了!”
吃完簡單又漂亮好吃的早飯後,已經快十點了,衆人開始推磨。
王哥試了下豆子:“泡的很好了,這種就好磨了,周舟磨盤洗幹淨了吧?”
周舟正在空轉磨,裏面是清水,跟他道:“可以了,來試試吧。”
“好,咱們還是分工啊,陳瑾你帶着男生拉磨,我帶着女士做糖球。今天上午做小朋友們最喜歡的糖人。”
王哥摩拳擦掌的說。
糖球、糖人這是兒時他們最喜歡的,也是現在最懷念的,所以這項手藝備受衆人矚目。
秦越因為火燒的好,所以擔任了熬糖稀的工作,用的是小火爐,最細的木柴,把燙熬出金色來。
“咱們先吹糖人,再作糖球,吹糖人糖漿要鮮亮,”王哥一邊用勺子攪合勻湯汁一邊跟旁邊清洗山楂、金桔的王可兒、李欣道。
兩人笑道:“好的,王哥,你先吹,要吹個什麽?”
“今年屬牛,咱們先吹個大金牛。”
王哥把糖在盛世提供的白色陶瓷板上用勺子勾畫,除了剛開始的時候手有些抖外,後面就流暢起來,沒多大一會兒一個彎角牛就勾畫出來了,別上他們從池塘裏拔來的蘆葦管,豎起來的時候在陽光下一晾,晶瑩剔透,一個糖人就做好了。
“王哥,厲害啊!我都不舍得吃了。”李欣接過來後欣喜的道。
“盡管吃,今天咱們做足了,十二生肖每個都有!”王哥很大氣的說。
秦越在旁邊添柴,看的砸吧嘴,王哥跟他笑:“馬上給你做一個,你也屬牛對不對?”
秦越被揭穿了,咳了聲:“我不饞!我……就是也想畫了。”
“我也想畫,看着王哥畫的好好。”
“好,我畫完這個啊。”
盛百仟給他們拍攝,輪到秦越的時候,問他:“你要畫什麽?”
秦越想了下道:“我不會畫動物,我會畫花。”
“好,你畫。”
秦越用勺子的技術沒有王哥好,剛畫上的幾筆粗且抖,他幹脆做了枝條,在手不生了後,開始描花。
盛百仟蹲下給他拍,秦越半趴着畫的格外仔細.
秦越勾畫的是纏枝牡丹。
跟上次在他們家作坊廠,要給秦璇拍宣傳片時在瓶子上細細描繪的那樣。
還有那一年自己去秦家作坊廠,秦越說要給他畫一個纏枝牡丹的花瓶,但那時他只想看秦家最原始的工藝,什麽花紋都不需要,那時候的秦越還有些遺憾。
盛百仟從相機裏看秦越的眉眼,眉目亦如秦越手下的畫,洗過臉後膚色凝白如天上的雲,也如象牙白的陶瓷,澄清的眉眼因着認真分外純粹,讓人移不開眼。
盛百仟想,他也很遺憾,因為秦越畫的非常好,糖漿粘稠,比墨更難以掌握,但是秦越用一根尖角筷子把根莖花紋細細的描繪了出來。
花下面的白釉瓷板像是白色花瓶平展開來,秦越在這個四方的畫板上完整的畫了一副纏枝牡丹。
花瓶的花紋講究連貫性,但這是個四方的畫版,無法拼接起來,于是秦越在邊角的地方把枝條都收進花葉裏,畫面沒有斷枝,非常飽滿漂亮,他用筷子勾畫的,所以有粗有細,把牡丹的立體感都勾勒出來了。
那邊磨豆腐的人都跑過來看,陳瑾端着一盆黃豆蹲下身來道:“我本來以為秦越是燒鍋爐的,哪知他是大神。”
秦越得意的笑:“我翻身了對不?”
王哥搖頭道:“何止是翻身啊,這是變身啊!畫的太好了!都說山外有山、天外有天,這是糖人的天花板了!”
“秦越,就你這個手藝,咱們明天就到大集上支個攤子,保準把小朋友的壓歲錢都能要來!”
周舟跟秦越說,張哥拍了他下:“這孩子鑽錢眼裏了是吧,怎麽能賺小朋友的錢?”
“我是大人也看着也想要,都可以裱糊起來了!秦越你能也給我畫一個嗎?”
“可以啊,你要個什麽花,先說好,我只會畫花樣子。”
王哥看秦越要把他的纏枝牡丹弄起來,忙跟他道:“稍等,我給你找削一個結實的枝架,把這個花圃給撐起來!”
“……這應該是纏枝牡丹吧?”
張哥跟盛百仟道,盛百仟點了下頭,張哥文化修養非常好,出自書香門第之家,瓶子上的花樣他确實懂。
張哥跟盛百仟笑着道:“盛先生你也很厲害,有句話叫,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你們兩人很像。”
這句話說進了盛百仟心裏,他輕聲道:“謝謝。”
他現在最想聽到的莫過于世人對他跟秦越的認可,哪怕只是一句模棱兩可的話。
張哥也不能确定他們兩個以後會不會在一起,所以也只能說客氣話,點到為止,很快笑着轉了話題,跟秦越說:“就你這個手藝,明天有一項活你能幹,”
秦越狐疑的看着他:“什麽活?”
張哥哈哈笑:“別緊張,不難,明天再說,你們先忙這個,對了,我喜愛蘭花,你給我畫一幅蘭花怎麽樣?”
“行。”
糖人跟糖球的制作很成功,山楂球在糖稀裏滾出來,拉絲特別漂亮,每個人都想下手滾一個。
他們把山楂、金桔、沙糖桔等能做糖葫蘆的都做了,後面李欣說想吃拔絲蘋果,他們也做了,連拔絲紅薯、藕斷絲連王哥都給他們做了。
王哥是一個好廚師,有求必應,哪怕是對着百度現搜教程都給他們做了。
只是他們的豆腐沒有做成功,在經過衆人兩個小時的推磨,終于磨出了一桶豆汁,但是豆花點不出來。
王哥掐着腰道:“咱們是哪兒出錯了呢?都是按照教程上來的啊?”
張哥跟他說:“不着急,鹵水點豆腐本來就挺難的,講究一個恰到好處,咱們這不還有半桶嗎,再試一次。”
“就是,人家賣豆腐的是多少年傳下來的手藝,咱們這是第一次做,總要實踐下,大家都研究下教程,鹵水要用4倍的水化開……”
“別着急,咱們先把中午飯吃了,下午再來一鍋。”
午飯是他們做的第一鍋失敗的豆腐,弄成豆腐腦喝了。
張哥號召道:“不浪費一粒糧食,我覺得挺好喝的,你們想喝鹹口還是甜口的?”
“拔絲油條配豆腐腦也不錯啊。”陳瑾喝了一口直點頭:“王哥,你這手藝跟我們那老師傅手藝一樣一樣的,好喝,咱們以後可以在門口賣油條了。”
王哥還是有些遺憾:“把豆腐做成了豆腐腦,還要大家幫着吃,辛苦你們了。”
“這有什麽好辛苦的,我覺得好喝,王哥,你下午就只管大膽的做,你做出多少豆腐腦,我們這麽多人都幫你喝了。”陳瑾大言不慚的道。
秦越看他道:“‘這麽多人’應該不包括我吧?”他不愛豆制品。
他剛說完,又有其他人接上了:“也應該不包括我。”
“不包括我。”
“應該只有陳瑾自己。”
“……”陳瑾捧着碗呆了下:“說好的團隊呢?說好的有難同當、有福同享呢?”
衆人都眨巴着眼,不吭聲,陳瑾痛心疾首的道:“你們要知道這是‘都福’,大家一起吃才能沾福氣的!”
“行,行,你別激動,我們先把這一鍋吃了再說。”
為了晚上不再喝豆腐腦,下午的時候衆人齊心協力,磨豆子的磨豆子,燒水的燒水,鹵水用量杯對着豆漿嚴格量出來。
火是秦越燒的,用軟玉米稭,王哥說讓他停,他立刻就能把火轉移到另一個鍋爐低下。
在衆人的努力下,這一次的豆腐成功了,王哥看着成型的乳白豆腐用毛巾擦了下臉上的汗:“終于成了,太不容易了。”
“這個步驟大家都看明白了吧?如果有時間可以在家裏自己做,用豆漿機先把豆漿打出來,然後點鹵水就可以了。”
張哥對着鏡頭給介紹豆腐的制作過程,旁邊一群小弟拆臺。
秦越跟周舟小聲的嘀咕:“要是失敗了,全家人喝一周的豆腐腦。”
周舟搖頭:“有的可能還成不了豆腐腦,估計是豆腐渣。”
“那就得做成小豆腐菜吃了,其實小豆腐菜也好吃,豆腐渣攪拌上蘿蔔纓子菜,切碎了,我媽在家就經常做這個!”王可兒道。
秦越跟她說:“那你媽媽是不是因為做豆腐失敗,才改做小豆腐菜的?”
“你這麽說的話,很有可能,我回去問問我媽媽。”王可兒托着下巴說。
張哥忍無可忍的道:“秦越!周舟!你們兩個故意的是不是?”
秦越立刻跟他笑:“張哥,我錯了,我們就是替大家想想後路,萬一豆腐沒有做成功,還能有各種吃法。”
“好了,你去喂豬吧。不用描了。”張哥指着豬圈道。
“用咱們篩下來的豆腐渣,攙着紅薯幹煮熟了,把蘿蔔纓子也給放上,給大胖也來點兒福氣。”王哥囑咐他。
秦越笑道:“好來!感謝王哥做失敗的豆腐,大胖有口福了!”
秦越的這莞爾一笑,跟天上挂着的那彎曦月一樣,有‘眉目豔皎月,一笑傾城歡’的感覺,讓看的人心曠神怡。
張哥笑着搖了下頭,秦越是他們節目組的開心果,這很難得,張哥多少的知道一些秦越的家事,能在這麽多的事故前,還能每期節目都笑呵呵的,不容易。
秦越的專業素養一直都很好,這大概是他有這麽高人氣的重要原因。
張哥指着秦越拌豬食的身影對着手機說:“如果豆腐沒能做成,做的渣都撈不起來的話,咱們還可以喂養,這都是很好的料。”
衆人哄堂大笑,豆腐制作的視頻終于成功了,衆人終于松了口氣,本來是想着嘗試着做這些民俗,只是為了宣傳,有心就好、沒有想到自己能做成功的,但不知道什麽時候起,都拼着一股勁,想要做的更好。
大概是被秦越那副糖人界的天花板給刺激到了,亦或者被王哥、張哥他們的鑽研精神給鼓勵了。
所以當他們在小黑板上把今天成功的做成的項目上畫勾時,那種感覺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