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116
“有種你不要跑啊!”煤球憤恨地叫道。
異火停下來,煤球大喜地沖上去,緊接着就被朱雀異火噴了一臉。
他和這玩意已經追逐了一陣子了。異火開了靈智,但其實還遠遠不到分得清事态輕重緩急的程度,只是遵從本能。這會兒只剩煤球追着它跑,也沒有試圖契約它,朱雀異火便忘了之前的事兒,以為煤球是在與其捉迷藏,樂不思蜀地玩了起來。
煤球想不通怎麽之前還算老實的異火現在突然上蹿下跳,竟往狹窄偏僻的縫隙裏鑽,它一路追着把身上的羽毛都弄亂了,真是欲哭無淚。最後被氣極了,煤球幹脆主動攻擊了朱雀異火,想讓他瞧瞧自己的厲害。
異火精純,鳳凰精火更在其上。朱雀異火被鳳凰火燒中,感覺有一絲灼熱,不過也并造成不了什麽傷害。它下意識将煤球看作了同類,玩心更甚,興奮地回噴出火焰将煤球籠罩其中,然後又嘻嘻哈哈地飄走了。
“聶世雲,你快點趕過來吧……”煤球在心裏哀嚎着。它就這樣被朱雀異火當成了陪玩,你噴我一下,我噴你一下,誰也燒不壞誰。
興許是最近吃得多睡得多,煤球竟然感覺到追了一會兒身體有些沉重。它絕不承認是自己胖了。
煤球看了一眼儲物空間。它一直仰仗自己的異火,從未學習過如何使用法寶,但這樣僵持下去指不定聶世雲還沒趕來它就要追丢了,到時候就要丢人丢大發了,煤球決定嘗試一下用武器攔住異火。
“就陪你玩到這吧!”煤球心裏沒把握但是氣勢不輸,落地的同時化作人型,從儲物空間中召出一柄虹霓劍。
那是聶世雲閑暇時随意煉的,并非特異為煤球所制,故而由還是幼童模樣的煤球拿着……他根本拿不住。
煤球很沒有面子的用一雙小手勉強地握住劍柄,剛才的氣勢蕩然無存。
朱雀異火有些疑惑,好奇地停了下來,在半空中盯着煤球。
沈延追上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如此詭異的場景。
他巡視四周,果然沒有感受到其餘修士的氣息,心道必然是這孩童和聶世雲他們因為什麽緣故走失了,又碰巧撞上了異火,初生牛犢不怕虎地沖了上去。
“喂!那很危險,快離開!”沈延出聲叫道。
異火一驚,想起遠處那個人類修士不久前攻擊過自己。雖然他的修為有些不夠看,但那面幡裏湧出的陰魂之氣讓它很不舒服,朱雀異火轉身便跑。
煤球氣極,胡亂劈了兩下,靈力融入劍身劃出兩道劍氣,但因為完全沒用過劍,歪得十萬八千裏,倒是砍倒了一顆小樹。
“你不要來壞事兒!”煤球忿忿地回頭叫道,然後緊追不舍地跟着朱雀異火跑了。
沈延心道真是個不識好歹的小孩,但也不想眼睜睜看着他送命,只好跟着一起追了上去。
“你做什麽!你是來搶異火的嗎?”煤球見沈延追了上來,警惕地看着他。
沈延沒想到他知道那是異火,驚異道:“你知道還敢追?那可不是你這樣的小孩兒能對付的東西!聶前輩呢?”
就是他差遣我來賣力的啊!煤球在心裏吶喊道。
眼看着和異火的距離逐漸拉大,煤球十分想重新化作獸形飛着追趕,可沈延在一旁,他又顧忌着不敢變回去,兩條小短腿輪得都要跑斷了。
“他待會兒就趕過來!我只是要拖住它!”煤球急促道。
沈延猜測聶世雲他們是和段銘玉幾人起了沖突。若剛才一走了之也就算了,現在都追了上來,他也不好視而不見,幹脆召出了飛劍踩上,伸手提溜起煤球。
“喂……!放開!”煤球被人單手攔腰夾着,感覺面子都丢沒了。
“我載你一程。放心,我已經放棄那異火了。只是聶前輩他們也算有恩于我,我不喜歡欠人情。”沈延感受到煤球的掙紮,以為他是小孩子脾氣犯了,蹙眉耐心解釋道。
煤球今日又一次欲哭無淚,心道你趕緊走才是幫了大忙呢!與其乘你的破飛劍,不如我自己飛來得更自在。
這異火興許也是長期沒見過人類,今天一下子見到了一大堆,精神變得亢奮,又和煤球玩鬧了許久,竟然糊裏糊塗地鑽進了一個洞窟。偏偏這洞窟只有一個入口,這下就被逼近了死路。
沈延松了口氣,他剛剛受傷還并未痊愈,高強度的追蹤之下靈力也所剩無幾了,他低聲囑咐道:“真是好運。我先和它僵持着,你快點趁機聯系聶前輩……”
煤球完全沒有聽沈延在說什麽,從沈延手上跳下來。雖然被夾在胳膊下有點丢人,但的确這一路他省了不少力氣。看着懵逼地在牆壁前轉來轉去的朱雀異火,他大笑着走近:“哈哈,傻子!”
沈延眼皮一跳,他從來沒見過這麽不聽人話的孩子!異火聽出來煤球這是在嘲笑自己,愠怒地沖着他噴出一道焰火攻擊。
這一下子,沈延心提到了嗓子眼兒,匆忙欲要去召陰魂。可煤球沒躲,反倒這麽硬生生地湊上去。“你……”沈延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孩童毫發無損地吸收了朱雀異火的火焰。
“我說它傻,它就惱羞成怒了!”煤球不當一回事兒道。
聶世雲大概想用這東西煉器。煤球想到就頗為不屑,分明是自己的鳳凰精火更能派上用場!
他與朱雀異火又開始拉鋸戰般的對燒,除了給對方添堵以外,實質上毫無意義。
沈延心中驚疑不定。
看着眼前孩童放出的火系攻擊,雖然對異火沒造成什麽傷害,但沈延卻被其熱度和威力逼得不敢靠近他周身半步。他可以肯定其修為絕不止練氣期,甚至興許不是築基,而是和自己相差無幾!
四五歲的金丹修士,有可能嗎?
沈延第一個想法就是“奪舍”,但又覺得玄陽的所言所行确實是個孩子。若說這是裝的,那未免也太令人毛骨悚然。
就在他心中種種猜疑之時,兩名修士的氣息靠近。
沈延本能緊張地握住招魂幡,随即聽到了聶世雲的聲音。
“煤球!怎麽樣……”
“哇哇哇有外人在不許叫我小名!”煤球的慘叫蓋過了聶世雲的下半句話。
聶世雲這才看了一眼沈延,這是他們今日第二次見面了。
沈延自然地後退了一步,将招魂幡也收了回去,以動作示意自己并無搶奪之意。他站在一邊道:“半路聽見玄陽小道友的叫聲,便多管閑事了。”
看到沈延目光中藏不住的疑惑,又看了一眼毫無保留地在和朱雀異火對轟的煤球,聶世雲嘆了口氣。沒有變回原型大概是煤球能考慮到的最大程度了。但在正常人眼裏,五歲的金丹修士應該比能化形的契約妖獸更加聳人聽聞。
“多謝了。是他不叫人省心。”
“你們在嘀咕什麽?快來接手啊!”煤球叫道。
聶世雲一揮手,九龍神火罩便飛出,直直地将朱雀異火扣入其中。
朱雀異火沒了動靜一瞬,緊接着便是徒勞地撞向罩壁的悶響。
“呼……累死我了。”煤球長嘆了一口氣,不顧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地上。這一天的運動量趕上了他這一年的。
聶世雲看向翟白容,催促道:“好了,快過去吧。神火罩也關不住它太久。讓煤……玄陽在一旁幫你,定能順利契約。”
翟白容一愣,想起之前自己的解釋聶世雲大概是沒聽到,不得不又一次搖了搖頭無奈道:“我有青蓮異火殘魂就足夠了。你有火靈根,又要煉器。此次本來就是為了讓你契約它才要來的。”
“是這樣嗎?”聶世雲哭笑不得。從确定關系到現在,他送給翟白容不少東西過,但都是自己主動,對方從未管他索要過什麽。所以這次見翟白容說想要,聶世雲才格外有動力,沒想到兜了一個大圈子,最後還是要給自己。
翟白容走近了聶世雲身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道:“我現在煉丹成丹率也不低了。倒是你,雖然現在有煤球的精火輔助,不遜于異火。可我看得出來你不想永遠把他綁在身邊,那這朱雀異火還是你拿着更為合适。”
聶世雲說不出話來。他從未對別人,包括煤球自身在內,說過自己未來的打算。只能說翟白容太了解自己了,從平日的一點一滴就明白其中的緣由。
沈延在一旁不敢吭聲,但頗為無語。擱別的修士身上這都是你争我搶,大打出手的情況,聶世雲和翟白容卻擱這兒你讓我、我讓你。偏生自己還要在旁邊看着,不敢妄動。
終于,聶世雲還是被翟白容說服了,承了他的一片好意,點了點頭走上前去契約那異火。
煤球也休息了一會兒,聽聶世雲說興許需要自己的輔助,便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灰,跑到一旁候着,準備大展身手。
翟白容看了看沈延,雖然對這人姑且是信任的,但事關聶世雲和異火,翟白容并未掉以輕心。他走到沈延身邊,對其禮貌地笑了一下。沈延自然明白其中道理,主動後退了一段距離,翟白容也與他一同撤後,給聶世雲他們留出施展手腳的空間。
在洞口不遠處站定,若段銘玉等人再尋過來,翟白容也有信心可以拖延上一陣子,不讓聶世雲契約的過程被打擾。
“既然事成,那我也不多打擾了。”沈延欲要離開。
“且慢,”翟白容雖然語氣客氣,但态度卻頗為強硬,“我來時見你神色驚疑不定,想必是玄陽行事大意,給你添了麻煩吧?若不着急,等之後他們兩人出來,我們再好好與你賠禮。”
“……好。”沈延把要邁出去的腿收了回來,扯着嘴角幹笑了兩聲。果然玄陽的事沒有那麽簡單。
他之前在雲清閣小住,與聶世雲做生意的過程中只感覺到對方是個心眼很多的奸商,對翟白容的印象不多。現在看來,這位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比聶世雲更難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