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自己做的比爹給的好(蹭玄學)
方亦安帶着小寶兒、書奴和墨奴在小院子裏呆了好幾天。書奴墨奴自是對這裏非常熟悉,但小寶兒就不一樣了。方亦安不得不把左右的東西都向她解說了一遍。
“那個不是池塘,笨蛋。那叫陶洗池。你好好看看,那池子底面是不是呈斜坡狀?”
小寶兒點頭。
“這裏頭放的也不是泥土渣渣,那是被磨碎的石土瓷料。把料子放入這陶洗池,混成水就化成泥漿,從高處往低處走。這樣,粗糙的瓷料就會先沉澱,最細的瓷料會沉澱在最低處。”
小寶兒懂了:“然後把它們撈出來,晾幹,就可以用來燒制瓷器了?”
方亦安大力一拍她的削肩:“聰明!”
小寶兒咧嘴抗議:“疼!”
方亦安馬上改為輕撫,小寶兒立刻跑了。
書奴接過話去:“然後把胚泥放置在轉輪上,就可以做出器物的樣子了。”
小寶兒看着地上扔了一堆的泥胚子,皆是奇形怪狀,什麽樣的都有,被逗樂了:“小少爺,這些都是你做壞的吧?”
方亦安很沒面子,趕緊甩鍋:“不,不是我。是他。”他指了指正在努力将胚泥搬運進來的墨奴。
墨奴莫名其妙:“我怎麽了?”
方亦安大手一揮:“別打岔,趕緊的。我們得抓緊時間。”
小寶兒看看方亦安,再看看墨奴,她又明白了:“小少爺,這些其實就是你做壞的吧?為什麽要說是別人做壞的呢?撒謊是不可以的!”
方亦安氣得半死,拿扇子直敲她的頭:“就你聰明!平時那麽傻,怎的到了這種時候就成精了!”
小寶兒嘿嘿傻笑,方亦安氣哼哼将胚泥撈起來,自顧自放在了□□上。
小寶兒趕緊蹭上去:“小少爺,教教我吧?我也想玩這個。”
方亦安板着臉:“不教!這是給太子爺做的,叫你來豈不是要拖後腿!”
小寶兒委屈,在旁邊站了一會兒,方亦安仍然不理她,于是只好出門去了。
剛走了幾步,就聽方亦安在背後喊:“你上哪去?”
小寶兒說:“回前院,小少爺不需要我伺候,我就不在這兒添亂了。”
方亦安過來拉住她,順手抹了她一臉的泥巴:“誰許你走的,過來給我打下手!”
說是打下手,其實,是方亦安手把手教小寶兒用□□鑄陶胚。小寶兒的手軟軟小小的,握在方亦安掌中,真叫他美滋滋。
方亦安低頭看小寶兒,她專心盯着手上的陶胚,細細的汗珠子垂在鬓邊,長長的眼睫偶爾眨動。小胖手上沾滿了泥巴,更襯得膚色白極。方亦安不禁吞咽了一下口水,一股奇異的暈眩感盤旋在腦中。
方亦安心口跳動起來,趕緊移開了目光。卻不想又聞到了她身上那股淺淡的奶香味。
他頓時有些後悔,覺得自己真荒唐:明明還是個乳臭未幹的小丫頭,怎可對她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他這心思一歪,手上動作也歪了。小寶兒“呀”地一聲,呆呆看着碎了形狀的陶胚。
“小少爺,對不起。我太笨了。”
“你是真的笨,我親自教你都學不會,你這是豬腦殼嗎?”
方亦安咣叽敲了她一下小腦門,上頭頓時也沾上了泥土,活像個精致的泥娃娃。方亦安指着她哈哈大笑,小寶兒咬着粉嘟嘟的唇,委屈得不得了。
好容易才将陶胚成型,接下來便是上釉。這事兒可不敢勞煩小寶兒打下手了,方亦安只得自己來。
他依着在自家作坊裏見過的工匠的樣子,和在書院裏練出來的本事,将瓶身濃墨重彩地畫着。小寶兒在旁邊一直拍手叫好:“小少爺!你的畫工真是越發進步了!”
方亦安洋洋得意,但面子上還是要保持矜持:“這算什麽,将來我的丹青,必都是傳世之寶,你信不信?”
小寶兒歡呼:“我信!”
書奴和墨奴在屋子那頭彼此翻着白眼說:“這種話,也就寶兒妹妹會相信了。”
方亦安的本意,是要用“畢生所學”,做一尊青花花瓶。他用了上好的蘇麻離青為釉,在瓶身上繪制出一雙龍鳳。雖比不得父親所選那只花瓶做工精致,氣度高貴,卻是別有一番深意呢。
方亦安微微一笑,為自己的小心思感到得意。
臨近夜幕,釉彩終于上制完成。方亦安心滿意足,正逢父親派人來找他,便擱下花瓶,換了幹淨衣裳去了。
方文衍正在書房等他:“你又去做什麽了?一整天都不見人影。我讓你記的東西,你可都記住了?”
不就是那些個奉承話麽。方亦安一邊腹诽,一邊答:“都記住了。孩兒今日去後院裏,親手為太子爺燒制一件瓷器,略表心意。”
方文衍滿意地點頭:“不枉我這些年對你的教導。你能有這個心思,也能早早出息了。只是你手藝不精,不要勉強,莫在太子爺跟前鬧了笑話。”
方亦安心內冷笑,面上卻乖順得很,答聲“是”,又不動聲色問道:“父親,孩兒近日聽說,四皇子殿下有意和太子爺争鬥,可有此事?”
方文衍瞬間變了臉色:“胡說!天家之事,豈是你我能議論!若傳出去,你這條小命要還是不要!枉我方才白誇了你了!”
方亦安趕緊跪下道:“父親莫要動怒,孩兒只是道聽途說,一時好奇,并無他意。”
方文衍喝道:“什麽人敢這樣告訴你?”
方亦安答:“是黃疏庭。”
方文衍摔了手中茶盞:“不要再和他家來往了!先前兩家在四皇子面前公然結仇,已是不妥。如今他又拿這鬼話來挑唆你,是何居心!”
方亦安道:“孩兒不傻,孩兒明白,早已和他不過泛泛之交了。請父親莫要挂心。孩兒自有分寸。今日這話,就當孩兒沒有說過吧。”
方文衍氣極:“滾吧!回去閉門思過去!”
方亦安應了,規規矩矩退出了書房。
小寶兒正在書房廊下等他,早聽見了方老爺在裏頭怒喝摔杯子。她吓得打了個冷戰,趕忙上去為小少爺披上了鬥篷。
方亦安見她擔憂,安慰她道:“沒事,一點小事罷了。”
小寶兒惴惴:“小少爺,可是你又做錯了什麽事?說錯了什麽話?”
方亦安笑:“我自認我是沒錯的,可父親的想法大概是與我相反的。”
他握住小寶兒的手,看她的眼睛:“寶兒,倘若有一天,我從這個家離開了,你願意跟我走,去過苦日子嗎?”
小寶兒吓了一跳,伸手去摸他額頭:“小少爺這是怎麽了?說的哪裏話?”
方亦安反手捉住她手,神色認真得很:“我不開玩笑。寶兒,離了這個家,也許就沒了錦衣玉食,你還願意和我一起嗎?”
小寶兒想他真是發瘋了,但是那又怎樣呢?她也極其認真地說:“寶兒自幼貧苦,從來不怕。少爺去哪裏,寶兒就跟去哪裏。”
方亦安笑了。月光下的少年已是玉樹臨風,眼中漾滿了溫柔,心中卻已是另一番風雨。
他輕輕拉起小寶兒的手:“走,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我們得加緊把那尊花瓶燒制出來了。”
小寶兒想了想,還是不懂:“小少爺,您剛才為何突然說出那樣的話?是跟花瓶有關嗎?難道是怕花瓶做的不好看,會惹太子爺生氣嘛?”
方亦安哈哈大笑:“是呀,我怕他會相當不滿意呢。不過這花瓶可是我親手所制,他再不滿意,也只得收下。”
作者有話要說: 瓷器制作過程是我瞎掰的,因為我也沒見過(一個天真的微笑)
忙着去吃芋兒雞,今日沒有小劇場了(又一個天真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