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這是吃醋啊
只見那大紅色的香囊上面,用綠色的絲線繡了朵歪歪扭扭的大花兒,橙黃色的花蕊像橫生枝桠般戳在裏頭。整個香囊看起來格外喜慶。
方亦安看得直撓頭,這丫頭好歹也是從小在大門大戶裏熏陶過的,繡工粗糙便罷了,怎的連審美也如此……一言難盡?
方亦安默默地把香囊揣進懷裏,出門去找小寶兒。
小寶兒果然又蹲在花架子底下哭鼻子呢。方亦安遠遠瞧見,想了想,還是将香囊掏出來挂在腰上,走了過去。
小寶兒正哭得傷心,突然淚光中瞥見一個紅紅綠綠妖怪似的東西跳到眼前,“哇”地叫了一聲,再一看,咦!原來是連夜趕繡出的香囊,小少爺這就給戴上了!
瞬間止了眼淚,抽抽搭搭說道:“小少爺,這個香囊這麽醜,就別戴了吧。”
方亦安驚詫:“你也知道這個很醜啊?”
小寶兒兇巴巴噘着嘴:“不醜!只是太着急了沒繡好!”
方亦安又驚詫:“為什麽這麽着急?”
小寶兒欲言又止,不說話了。低下頭在地上用小樹枝畫圈圈。
方亦安笑了:“哦~我知道了,你是怕我馬上娶了晏家二姑娘進門,就不要你了,是不是?”
小寶兒生氣了,站起來大聲喊:“沒有的事!誰會為這個生氣着急呀!我就是看那香囊都快發黴了也沒人要,怪可惜的,就随便找了絲線來繡着玩!”
方亦安笑嘻嘻道:“你可以聲音再大一點,這樣滿院子的人都曉得你不是在為我着急了。”
小寶兒一跺腳,臉羞得通紅,轉身又要跑。方亦安一把拉住她手腕:“你上哪去?”
小寶兒想甩開他,奈何方亦安狗皮膏藥似的黏在她手上,急得她又要哭了:“小少爺,快松開,叫別人看見了可怎麽好!”
方亦安點頭:“也是。”于是稍稍松了點力氣,眼看小寶兒要掙脫出去了,突然又一把抓住,将她拉了回來。
小寶兒這下真的又哭了。方亦安趕忙松手道歉:“我我我逗你玩的!你聽我說呀!”
小寶兒哭着說:“我不聽我不聽!”遂轉身一溜煙地跑了。方亦安趕在後頭喊:“诶等等!哪有這樣的!我話還沒說完呢,喂!”
小寶兒果然又去找了寰容。
寰容聽說了事情經過,心裏明白得很,可是不欲點破,只說到:“寶兒,你看你這繡工,也的确該好好練練了。将來少爺身上的荷包香囊什麽的,都是由你來做,你若繡不好,可不是要鬧笑話?”
小寶兒也很委屈:“我從前一直呆在書院,哪有心思來理會這些。回來後也不曉得誰能來教我。”
寰容笑道:“不如我來教你吧?如今我也閑得很,左右不過打發時間罷了。”
寰容取了竹繃子和繡線來,兩人便以此為消遣。小寶兒喜歡極了那些漂亮的繡樣和彩色的絲線,沉迷其中連飯也顧不得吃了,心情倒是好了許多。
可是方亦安就不一樣了。他眼看着小寶兒對他态度日漸冷淡,雖不至于見他就跑,也差不離了。不由十分郁悶。
“這丫頭最近什麽毛病?怎麽老給我臉子瞧?”
他想來想去也想不出個所以然,最後決定去找黃疏庭問一問。黃疏庭現在雖與他不似小時候那般親密,但兩人依舊念着舊日交情有所來往。聽說他這兩年過得很是風流,想必對女孩子的心思也能略懂一二。
方亦安說去就去,即刻約了黃疏庭出來。
望江樓上,兩人一邊喝酒一邊賞着江景。江面水光粼粼,被金色的日頭映得格外好看。江邊綠色的樹影倒映在江中,綠影中撐船而過的姑娘們個個戴着面紗,唱着小曲兒,實在風光旖旎。
黃疏庭眯眼瞧着這一處好風光,咂着嘴品酒:“這麽說,你是對那小寶兒真上了心了?”
方亦安哪裏肯承認:“胡說,怎麽可能。我只是好奇她最近怎麽突然轉了性子,老沖我發火。”
黃疏庭啧啧道;“那你這少爺當得可真有排面,連個丫頭都治不住?”
方亦安一皺眉頭,對呀!她吼自己,自己為什麽不能吼回去?為什麽不能罰她?
那當然是因為舍不得呀!
黃疏庭似笑非笑盯着他這位老友:“我看你呀,也是個糊塗東西。唉,看在我比你年長兩歲算是大哥的份上,我就告訴你吧。來來。”他手指勾了勾,方亦安趕緊把耳朵湊過去。
“這女孩子呢,到了小寶兒這個年紀,差不多也該有個心上人了。可是呢,別人家的心上人,都是溫柔又體貼,而你呢,”他打了一下方亦安的胸脯,“你溫柔嗎?你體貼嗎?人家都為了晏二小姐的婚事不高興了,吃醋了,可是你又做了什麽?”
方亦安大驚:“什麽?吃醋?她?”
黃疏庭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她這樣子要不是吃醋,我名字倒着寫!你信我啦!”
方亦安一邊啜酒一邊靜靜地沉思了半天,表情甚是嚴肅。路過之人皆以為他二人在商議什麽了不得的大事,生怕惹着了,都繞着走。誰能想到這位看上去不過十三四歲的小公子,是在考慮該怎麽應對心愛丫頭的醋意?
況且,還是在那個丫頭本人根本不清楚自己心意的情況下?
方亦安覺得腦殼疼。
黃疏庭實在看不下去他一副苦臉了,伸手打了他一把,突然轉移話題:“我說,聽說端午節太子爺要來高隴城了,這可是真的?”
方亦安随口答道:“哦,是呀。怎麽了?”
黃疏庭只點點頭,若有所思的樣子。
方亦安回過神來,立刻警惕道:“你問這個做什麽?這事我只聽爹爹提到過幾句,未必就是端午時候。”
黃疏庭嗤笑:“你慌什麽,我不過聽到了一點風聲,随口一問罷了。”
端午節在他二人之間,是個頗為敏感的話題誰都沒忘了前幾年那場端午宴是怎麽過的:兩家為了個丫頭幾乎交惡,在四皇子面前公然争吵,教整個高隴城都看了笑話。好在兩家并非競争對手,近幾年關系還算緩和了些。
但方亦安仍然不能不防。私下交情是一回事,家族事業又是一回事。小寶兒的事和太子爺的事,自然不能都拿出來與別人交心。
兩人沉默一陣,還是黃疏庭先開了口:“聽說這次太子爺來,是有意要扶持新人了。”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方亦安,方亦安心中一跳:他怎的知道得這般清楚?
于是含糊其辭:“什麽新人?太子爺的意思可不敢瞎猜,快別說了罷,若教有心人聽了去可怎麽好。”
黃疏庭閉了嘴,面上可還挂着疑惑的微笑。方亦安其實自己也知道,太子爺這趟來,只怕是要試探他這個方家嫡長子,是不是也跟他父親一條心,願為他太子爺效力。
方亦安心中升起了一股厭惡感。他當然不願意。幼年時便摔了太子爺扇子的他,長大後的心思也還是一樣:繼承家業可以,但絕不能成為別人的附庸,為人所用。不然,這家業不要也罷。
作者有話要說:
小寶兒:小少爺,你不要家業,那你要什麽?
方亦安笑得壞壞:要你呀!
小寶兒:呀!要美人不要江山!
方亦安:你少看些亂七八糟的話本罷,定是寰容又教你這些胡話。看我不找她算賬去。
寰容:你自己的丫頭舍不得管教,就拿我出氣??
另:昨晚的糯米藕真好吃。怎麽會有這樣好吃的東西?
又另:總jio得我給寫成流水賬了?難為我這個單身喵絞盡腦汁寫兩個小娃談戀愛了,留下了空巢老喵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