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湘靈劍
日升日落,不覺間從江謹離谷那天算起,已經是第九天了。
清晨,花辭樹從睡夢中醒來。即便身處游戲世界中對于他來說就算是一種休憩,但是近日來的戰鬥使得他不得不利用夜晚的時間來進入深度睡眠從而放松自己疲累的身體。
站在窗前伸展着自己的身體,那種現實裏沒有的力量充實感十分美妙。
雙指往空中一揮,花辭樹頗有些欣喜地發現,「輕羽步」的熟練度已經達到“五”開啓了第二重境界“泰山”,而「清心劍法」也不示弱地達到了“四”,武學招式使用起來都十分得心應手。
要知道,從自己開始修煉這兩門武學開始算起,這才不過是第九天,而兩門武學更是玄階武學,遠比黃階武學要難修煉得多。
因此,這樣的修煉速度大抵也稱得上驚世駭俗了。
不過花辭樹心裏十分清楚,自己能夠這樣快速進步的最主要原因。
登上後山之巅,那道身影依舊還在那兒。
秋日飒爽的清風吹拂而過,帶起數片微黃的樹葉,也吹動了楚湘靈的滿頭青絲。
花辭樹對着站在那兒的楚湘靈報之一笑,卻是沒有什麽多餘的言語。
俗話說“不打不相識”。伊始兩人不過陌路,楚湘靈更是一副難以接近的模樣;而時至今日,花辭樹從她的身上所感受到的與自己那溫和的大師兄江謹要差不了多少。
在人生的前十九年裏孤獨慣了的花辭樹,曾以為一個人獨來獨往并沒有什麽不好,哪怕熱鬧都是他們的,自己什麽都沒有,那所謂“熱鬧”也沒什麽值得向往的。
但在進入到《武林》中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讓花辭樹終于意識到,人類之所以為人類,正是因為人與人之間的紐帶,因為人有自己的社會,有自己的江湖。
不由慶幸自己來到了這麽一個沒有爾虞我詐的地方,即便這裏的每一個人性格各異,但人人都是十分真誠。
“在那裏傻笑些什麽,怎麽天天都要我等你?”楚湘靈緩緩地把長劍從劍鞘中抽了出來,長劍吊墜輕垂着,正是她的佩劍無疑。
花辭樹看着她手中的長劍,與前些日子的木劍不同,這一回用上了真刀實劍。他不由收起了臉上的笑意,伸出左手從自己的背後抽出了新手長劍。
“你先進攻。”楚湘靈長劍劍尖遠遠對着花辭樹挑了挑,随後重心微低,擺開了防禦的架勢。
花辭樹點了點頭,說道:“好。”
随後雙腳邁動,長劍斜向地面,向着楚湘靈奔了過去。每踏一步,地面上都仿佛蕩起淡淡的波紋,正是「輕羽步」第二重境界:泰山。
「輕羽步」在進入到第二重境界後,相比起原來的輕盈身法,腳步的踏動上增加了一層力量,從而給予使用者更快的速度以及更為強大的爆發力。
花辭樹一進入戰鬥狀态就用盡全力,他心裏清楚在師姊的面前自己毫無勝算,也明白她陪自己鍛煉的一番苦心,自然就要傾盡自己的所有。
随着二人距離的縮減,眼看就要進入攻擊範圍了,花辭樹長劍橫砍,淡藍色的靈氣覆蓋着劍身,劍招看似軟綿綿卻在瞬息之間突然加速,帶着巨大的力量向着楚湘靈砍去。
楚湘靈不像之前那般在攻防之間選擇退避,而是揮動長劍以相同的劍招波動迎了上去。
砰!
空氣中蕩起一層波紋,花辭樹微微向後倒退了幾步,眼中多了幾分訝異之色。
楚湘靈一躍而上,向着往後踉跄着的花辭樹逼近了過來,長劍揮動,劍身在陽光的反射中有些晃眼。
花辭樹下意識擡起長劍,靈氣彙聚之下又是使出「清心劍法」的“柔腸劍式”,向着直刺向自己的長劍劍身揮砍而去。
兵刃相接,新手長劍由慢及快擡砍向楚湘靈的長劍,而楚湘靈的長劍亦是陡然加速向着花辭樹刺來。
刷!
花辭樹手中的劍在楚湘靈的劍身上摩擦着,但後者的劍竟沒有半分停下來的架勢。倉促之間,花辭樹瞪大瞳孔向着一旁側身歪去,但終究是晚了一步。
楚湘靈手中長劍刺進了花辭樹的右肩,随着她把長劍抽出,鮮紅色的血液順着劍尖流了出來。
花辭樹捂着右肩向後退了兩步,輕微的疼痛感從右肩傳來,花辭樹苦笑着看向面前不知何時已經拿出一塊手絹擦着劍身的楚湘靈,說道:“你可真是不留情啊。”
楚湘靈眼神從劍身上移向了花辭樹,露出了職業假笑:“要是我不留情的話,你可能右手已經斷了。”
花辭樹苦笑不已,只好繼續捂着右肩向着清心湖走去。
泡在清心湖裏,花辭樹右肩上的傷口逐漸痊愈,身上的力量也緩緩地傳了回來。
據說這清心湖并非是自然湖,而是人造湖。百年前師祖來到清心谷,舉手投足間就把後山之巅的後頭打成了小小“盆地”,随後一股腦把自己所擁有的大多數丹藥都溶解了進去,從而形成了今日的清心湖。
清心湖裏的湖水藥力驚人,稱之為一片寶地絕不為過。
“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受傷嗎?”楚湘靈不知何時也來到了清心湖邊上,懷中抱着長劍看着湖中的花辭樹說道。
花辭樹睜開眼看了她一眼,随後低頭思忖,回答道:“力量不夠,不能夠抵擋下你的攻擊。”
“那你可知道為何力量會不夠?”楚湘靈的聲音并未帶有什麽感情色彩,但聽起來卻格外好聽,“同樣是以「清心劍法」來防禦,我扛住了你的攻擊,是因為我重心低沉,蓄力已久,自然可以後發制人;而你在踉跄之餘想要依樣畫葫蘆,立足不穩,何來的力量。”
花辭樹聞言點了點頭,說道:“明白了。”
一片落葉飄了下來,楚湘靈伸出手抓住了它,繼續說道:“前幾日我教你的是進攻,因為對于你來說進攻就是最好的防守;但是當你不得不進行防守的時候,「清心劍法」的柔腸劍式未嘗不能夠發揮良好的效果。”
“當你有足夠的把握時以柔腸劍式來防守,會有意想不到的成效,但如果沒有充分的準備時間,哪怕使用「輕羽步」不能完全避開,也不要輕易地選擇以劍招硬碰硬,得不償失。”
花辭樹默默地點了點頭,自己方才确實是有些冒失了。
“師姊。”花辭樹擡起頭向着岸上的楚湘靈說道,“你的真正實力到什麽地步了?”
楚湘靈聞言突地臉上笑顏展開,說道:“你猜呀?”
随後就邁動着雙足向外走去了,輕盈的身形在花辭樹的眼中緩緩消失。
花辭樹聞言自顧自挑了一下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
皓月千裏,群星閃耀。
一日的修煉完畢,花辭樹疲倦地卧躺在後山之巅的平臺之上,看着星空,享受着此間天地的寧靜。
楚湘靈坐在他的不遠處,抱着自己的雙膝,面上神情有些怪異,眼神空洞。
很快就要到十一月了,晚秋的夜晚也比以往要冷上許多。若是在現實裏,花辭樹指不定已經穿上了厚毛衣厚外套了,但游戲裏的他依舊穿着粗布長衫,雖然能夠感受到秋風吹拂而來時的冰涼感,卻并沒有感到什麽不适。也不知道是游戲世界裏的溫度與風之類的因素對人的影響不大,還是因為自己這副軀體遠非自己真正的身體可比。
躺了一會兒,花辭樹坐了起來。他看着不遠處抱膝坐着的楚湘靈,目光瞥到了她放在地上的那柄長劍,不禁問道:“師姊。你這把劍,有名字嗎?”
楚湘靈回過神來,她側過頭看了花辭樹一眼,又轉過了頭去,說道:“湘靈劍。”
“湘靈劍?”花辭樹疑惑道,“這把劍是……”
楚湘靈擡起了頭,看着天上璀璨的明星,眼神中有着許些莫名的味道:“這把劍是師父在樹林裏找到我的時候一并發現的。劍名‘湘靈’,又是楚地所鑄之劍,因此為我起名為楚湘靈。”
“沒想到還有這樣一個故事。”花辭樹點了點頭,說道,“那這把劍和你的身世?”
楚湘靈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這兩年在外行走的時候我也打探過湘靈劍的消息,卻也不過是大海撈針,什麽信息都找不到。一開始我還介意,現在反而釋然了。無論自己父母是誰,這兒終歸才是我的家。”
花辭樹若有所悟,卻也沒料到楚湘靈會和自己打開心扉說這些話。
突然,楚湘靈抓起那把劍向着花辭樹扔了過來。
“師姊,這是?”
“你的那把劍太粗糙了,一個劍客怎麽能夠整天用着一把破銅爛鐵。你師姊我還有其他配劍,這把劍借你用兩天,讓你感受一下玄階兵器的滋味。”楚湘靈還是沒有回過頭來,她看着天空,眼神中有些不安。
“哦……”花辭樹看着手中這把湘靈劍,灰黑色的劍鞘上像是雕塑着什麽天神的形象一般;抽出長劍,亮銀色的劍身看起來十分鋒利,紅色的吊墜在風中微微飄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