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遺物
傳說可真美啊。
她曾被困無人的小島。
小島上有個英俊高大、多才多藝的男人。
他們相親相愛,度過了漫長而幸福的一生。
徐星默緩緩睡去了。
再醒來時,身在熟悉的卧室。
粉色的牆面,淡紫色的窗簾,華麗而不失古樸的西式挂鐘……
“你醒了?”
盛西洲走進來,手裏端着一碗南瓜玉米粥:“嘗嘗,又香又甜。”
徐星默沒什麽胃口,緩緩移動身體,靠着抱枕:“什麽時候了?”
“三點鐘。”
“你睡了兩天。”
“醫生說你長時間精神緊張,需要好好休息。”
他坐到床邊,舀了一勺粥:“來,吃點,這兩天全靠輸營養液了。”
徐星默看他面色憔悴,黑眼圈很重,瞳仁裏還有紅血絲,便知他這幾天也沒休息好,不忍拂他好意,便張口吃了。
粥煮得很爛,如他所言,又香又甜,還很軟糯。
她乖乖吃完了,問及晏驚尋:“他……怎樣了?”
空氣突然安靜。
盛西洲不喜歡這個話題,像是沒聽到,拿了濕紙巾擦她的唇,一邊輕輕擦,一邊輕輕問:“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要不要下床走一走?外面太陽不是很烈。”
徐星默知道他在轉移話題,但她不許他轉開:“他怎樣了?告訴我,他死了,對不對?”
人死萬事休。
關于他的壞,都随風而去了。
留下的都是他的好。
他教她潛泳,教她布陷阱,教她抓魚。
他給她編花環、編草鞋、給她堆城堡。
他其實很聽她的話,她說放了那只野兔,她就放了。
包括放了她。
永遠的放了。
她對他是什麽感情?
不是愛情,不是友情,可心為什麽那麽疼?
他死了。
她再也看不到他了。
徐星默徹底融入了這個世界,為這個世界而疼痛着。
盛西洲不想看到她這個樣子。
他妒忌又憤怒。
偏又無處發洩。
那個男人死了,在她生命中劃下濃墨重彩的一筆,永遠的離開了。
混賬東西!
“你知道的。”
“星默,我不想你為別的男人傷心。”
“你為他沉睡了兩天。足夠了。”
他沒那麽偉大。
在愛情面前,他甚至是個小人。
徐星默嘆息:“西洲,你為什麽不早點來?”
如果他早點來,她現在就不那麽難過了。
盛西洲明白她的意思,沒忍住,緊緊抱住她,頭埋在她脖頸裏,低喃:“星星,對不起。”
他有什麽對不起她的?
唯一沒有傷害過她的、唯一留在她身邊的他,應該是她心存歉疚的。
徐星默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聲音若有似無:“我不怪你。都過去了。”
日子終究是照常過。
地球離了誰,都會繼續轉。
晏驚尋的死,像是跌入大海的一枚石子,引不起多大的風浪。
只是,某天,偶然看到一篇報道,敘述了晏驚尋的生平事跡。
他無父無母,随妹妹在某孤兒院長大。
7歲時,驟然失蹤。
13歲時,第一次殺人。
17年間,共計奪去207條人命。
他罪行累累,罄竹難書。
然而,他死之前,留下了遺言,身上器官全部捐獻。
他的眼角/膜給兩個女孩帶去了光明。
他的心髒給一個青年帶去了希望。
他的腎、他的骨髓……
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壞人。
他在死後企圖做一個好人。
他留下了罪惡,也留下了良善。
徐星默看完那份報告,忽然想起了他留下的那枚十字架挂墜。
福至心靈一般,她讓盛西洲帶她回那個小島。
“有什麽東西留在那裏了?”
他納悶,不想去,出主意:“你說在哪裏?我讓人去拿。”
徐星默搖頭,一臉嚴肅:“我必須親自去!”
盛西洲深深看她一眼:“必須去?”
“嗯。”
“那你親我一下。”
話落,唇上一熱。
她親的幹脆利落。
盛西洲懵了一會,摸着唇,擰起眉:“這麽好說話?”
徐星默笑着推他:“快去安排吧。”
盛西洲領命而去,很快安排妥當。
兩人乘私人飛機,到達小島已經是晚上了。
徐星默摸着挂墜,下了飛機,小跑着朝向木屋。
“小心點。”
盛西洲緊跟着,在身後叮囑:“注意腳下,別摔着了。”
“知道了。”
徐星默應聲時,人已經跑進了小木屋。她上了第二層,進了卧室,裏面很亂,顯然被翻動過。
盛西洲看她皺起眉,忙解釋:“他是重型通緝犯,警方要核查他的遺物。”
“有找到什麽嗎?”
“沒有。”
“他是很謹慎的人。”
“當然。”
“還很聰明。”
怎麽還誇出瘾了?
他不高興了,板着臉,擰着眉頭,不接話。
徐星默瞥他一眼,見他眉頭皺成了小蟲,忍不住伸手撫平了:“乖,別跟故去的人較真了。”
盛西洲:“……”
跟他一個大男人說乖?
這女人被他寵壞了。
被寵壞的徐星默開始在房間裏翻找着東西,遺物、遺書或者字條什麽的,連牆縫也不放過。
可什麽都沒有。
她放棄了,轉戰第一層。
第一層用來放雜物,髒污而潮濕,還很黑。
盛西洲打開手機手電筒,給她照明:“小心,可能會有毒蟲。你找什麽,我給你找。”
他把手機給徐星默,把她拉到身後,去搬盆盆罐罐什麽的。
徐星默也不說什麽,拿着手機,陷入回憶中。
她想着那些天跟晏驚尋相處時的情景,一度為了尋找手機等通訊工具,把房間翻找個徹底。
晏驚尋明明知道,也不阻止,有次還在旁邊笑着起哄:“傻姑娘,我要是藏東西,肯定是往地下藏啊。”
往地下藏啊……
她倏然蹲下來,一點點掃過暗黑色的木板,很快發現了一個标記。
正是十字架挂墜的标記。
她敲了敲,有點小異樣,不是實實在在的,仿佛下面是空的。
盛西洲這時候聞聲看過來:“怎麽了?哪裏不對?”
徐星默拿出十字架挂墜,又指了指木板上的十字架,神色嚴肅:“晏驚尋曾找過這條挂墜,拖着受傷的身體。”
她說着,找了工具把木板撬開。
木板已經糟爛了,沒什麽難度。
撬開幾塊木板後,下面是一片自制的水泥地,但顏色跟泥土沒什麽不同。
她用手抹去一層覆蓋物,很快摸到了十字架挂墜的卡槽。
應該是這裏了。
她把十字架挂墜拿下來,貼合上去,下一刻,奇跡的一幕發生了。
他們腳下的土地忽然深陷下去,像是乘坐了電梯,慢慢降落到了一個地下世界。
這個世界金碧輝煌,牆面上是一幅幅國際名畫,架子上是一件件古董文物,然後,成箱成箱的珍珠寶石,甚至成片成片的金磚、銀磚。
什麽叫富可敵國?
大抵如是。
這個世界最貴的是人命,最賤的也是人命。
他靠着殺人,竟是積累下來一座地下王宮。
她忽然想起某天夜裏,他們躺在擁擠的床上,他半是笑語半是認真地說:“哎,徐星默,聽說跟你戀愛分手,需要付分手費。他們都給了多少?500萬?1000萬?你說,如果我們分手了,我會給你留下多少分手費?怎麽不說話?你随便猜猜,說不定,我就随便給了。”
她那時哪裏有心情說這些,随便報了一個數字。
多少來着?
10個億吧?
這豈止是10個億?
怪不得他當時笑了:“你會如願的。星默啊,我敢說我是分手費給的最高的人了。到時,你可別懷念哥。要知道,哥只是個傳說啊。”
呵,這可真是個傳說了。
徐星默震驚于眼前所見,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系統也震驚于眼前所見,一時激動得爆粗口了:“卧槽!卧槽!卧槽!給力啊!恭喜宿主,一次分手真·暴富,圓滿完成任務。這下再不用分手致富了。以後也不用怕什麽空虛寂寞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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