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補償(二更)
救命的天沉默不語。
徐星默亦沉默不語。
她躺在後車座上,看着外面的茫茫夜色。
藥效還沒過去,身體軟綿綿的。
迷迷糊糊睡去了。
再醒來,天光大明,外面傳來窸窣的聲響。
男人似乎方便歸來,坐上駕駛位,罵罵咧咧打電話:“艹,那娘們真是他妹妹?躲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他能找來嗎?”
電話那邊的人回答了什麽,自然聽不到。
耳邊只有男人獨角戲似的念叨:“行吧,我快到了,你給弄點東西,我餓得屎都拉不出來了。”
徐星默:“……”
她生平沒聽過這麽粗魯的話。
這男人也是夠糙的。
糙男人又開了兩個小時的車,終于停下了。他拉開車門,對上徐星默的眼眸,咧開嘴,露出一口金牙:“喲,醒了。”
徐星默寧願自己暈過去,但現實不允許,當嘴上的布團被拿下去,只能硬着頭皮應了聲:“嗯。醒了。”
“醒了可要乖乖的,不然,有的你苦頭吃。”
“我明白,我會很配合。”
她識趣地賠笑:“還請大哥手下留情。”
男人滿意她的識趣,轉過頭,跟自己的同伴說話:“老二,這女人求着我憐香惜玉呢。”
那同伴戴着黑色口罩,露出一雙鷹眼,透着犀利的冷光:“黑老三,別特麽作死。你發情也看着點時候。”
黑老三聽他這麽說,也恢複了正經,扒着徐星默的肩膀,将她扛了出去。
一陣汗臭味襲來。
徐星默屏住呼吸,控制住嫌惡的表情。
非常時刻,可不能惹惱了他。
“砰!”
黑老三一腳踹開小木屋,将她扔到了床上。
床上的被子散着一股黴味,還爬着幾只小蟲子。
她看到了,吓的白了臉,好歹忍住了尖叫,只對這個破爛地方充滿了恐懼。
這是哪裏?
她為什麽要被綁到這裏?
誘餌?
她要是當不了誘餌,結局會怎樣?
胡思亂想間,房間裏進來個男人。
不是那個鷹眼同伴。
這男人體型有點偏胖,穿着黑色背心和短褲,臉上沒戴着口罩,油光閃閃的中年男人。他手裏拿着兩罐啤酒,還有一只串在細長鐵棒上的燒雞。
“吃吧。”
“謝了。”
黑老三将東西接過來,打開了啤酒,喝了兩大口,開始撕咬燒雞。
那模樣很粗魯,像是餓了三天的狼。
徐星默也餓了,肚子咕咕響。
黑老三聽到了,嘿然一笑,扯下一個雞腿,扔給了她:“不為難娘們,老四,先把她手給解開了。”
老四沒出聲,但照做了。
待雙手自由後,她情不自禁地說了聲:“謝謝。”
可“謝”過之後,又暗覺自己太慫了,竟沒骨氣地向綁架犯道謝。
好在,她識趣了,他們也就不為難她了。
聽她要方便,也給她準備了便盆。
但真的很沒有尊嚴感。
徐星默覺得這樣的日子堅持兩天,她就得瘋了。
不過,人的潛能是無限的。
她堅持了三天。
在第三天的夜晚,有私人飛機轟鳴,然後,是一陣淩亂的槍聲。
她知道晏驚尋來了。
他除去敵人的手段,幹脆利落,一槍斃命。
誰知道他身上背着多少條人命?
她在他懷裏,呼吸間都是血腥,但詭異的有安全感。
他不會傷害她。
他來救她了。
一直提着的心倏然放松下來,她昏睡了過去。
再醒來,天光大明,陽光燦爛。
她蓋着溫軟的薄被,呼吸裏是海水的清新味道。
這是哪裏?
她掀開被子,走下床,沒找到鞋子,就赤腳行走在木質地板上,熱熱的,含了陽光的溫度。她覺得安全、安寧,推開窗,看外面一望無際的海。
“醒了。”
一道清亮的嗓音。
徐星默聞聲回頭,看到了晏驚尋的全貌。
他穿着黑色襯衫和長褲,如偵探社見到的相片一樣,小麥色肌膚,硬漢長相,棱角分明,鼻梁高挺,濃眉下,是一雙野狼般兇悍的眼眸。
只不過,這一刻他的眼眸帶着笑意。
“徐星默,好久不見。”
真希望永遠不見啊。
徐星默神色冷淡:“你有什麽目的?”
晏驚尋不答,舉了下手裏的托盤,笑道:“先吃飯。”
他做了兩菜一湯,湯是魚湯,鮮美濃香,上面飄着一層蔥花,勾人食欲。
“你有點營養不良。”
他給她舀了一碗,推過去:“喝吧。需要補一補。”
徐星默不動,擡起頭,面色沉郁:“關于綁架這件事,你沒什麽可說的嗎?”
“意外。”
“你可以當是做了一場夢。”
“有我在。你不用怕。”
他言語自信,仿佛那晚的血雨腥風只是一場鬧劇。
徐星默握緊拳頭,冷笑:“你自然不用怕,因為你本身就夠可怕了。晏驚尋,我自覺沒惹你,但你一次次置我于險境。”
這次若他不來,她會怎樣?
困在狹小的破屋,忍受胖男人的窺視,甚至YY。
她搖搖頭,甩去那三天的肮髒回憶,咬牙道:“你讓我變得不幸。”
晏驚尋神色微變,但還是在笑,聲音也溫柔了幾分:“這是我的疏忽。我會補償你。”
“補償?怎麽補償?”
“這個無人小島,送你如何?”
“接受一個國際通緝犯的饋贈?你害我還不夠慘嗎?”
她不屑、嗤笑,言簡意赅:“放我離開。”
空氣驟然安靜。
晏驚尋緩了口氣,笑意不達眼底:“我會放你離開,但不是現在。”
“什麽意思?”
“陪我一段時間吧。”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遞到她唇邊:“這裏很美,與世無争。你可以當做度假。”
“你在開玩笑嗎?”
“我這個人不開玩笑。”
“為什麽?”
“你心裏知道的。”
他冒着生死來救她。
只有一個解釋:她對他很重要。
徐星默回憶着被綁架日子裏聽來的信息:“我是你妹妹?”
晏驚尋嗤了一聲:“我妹妹早死了。”
既然不是妹妹,那就排除了親情。
兩人相識日短,談友情就可笑了。
所以,只剩下愛情一說了。
他喜歡她?
這可聳人聽聞了。
徐星默不動聲色地轉了話題:“你什麽時候放我離開?”
晏驚尋不回答,溫柔一笑:“看來你明白我的心意了。”
屁的心意。
跟國際通緝犯談戀愛,她是瘋了嗎?
她沉默裝傻,開始喝魚湯。
魚湯味道很好。
素菜也不錯。
男人的廚藝沒得說。
徐星默吃飽了,也不收拾,四處去找鞋。
晏驚尋看出她在尋找什麽,勾唇笑了下,什麽也沒說。他把飯桌收拾了,又清理了廚房。然後,拎來了一個紙袋,放到了床上。
“換上吧。我帶你出去玩。”
徐星默已經不再找鞋了,房間很小,擺設簡單,根本沒鞋的影子,估計是男人藏了起來。她很生氣,坐在床上,冷飕飕掃着他:“你到底想做什麽?這是囚/禁。”
“囚犯的待遇這麽好?”
他笑意漸冷:“星默,別說些不讨喜的話。”
這是威脅她了吧?
還說她不是囚犯?
真好大的臉!
徐星默還是識趣的,想着他殺人不眨眼,也不敢多說什麽。她拿過紙袋,看了眼裏面的東西,是一件純色長裙,高級定制的華麗感,很美很仙。她感覺驚豔,但也就是驚豔,看了一會,随手放到一邊。
紙袋裏還有個黑色禮盒。
打開來,是一條藍寶石項鏈,很大,沉甸甸,眼淚的形狀,切割出的完美弧度綻放着耀眼的光芒。
華衣美服配珠寶。
全然是讨好女人的手段。
如果換個時間,換個地點,或許她就欣然笑納了。
但此刻困于無人小島,身邊是危險的男人,她沒一絲一毫享受的心情。
“我只缺一雙鞋。”
她看着自己的雙腳,白嫩,小巧,腳趾上還有豔紅色的指甲,很漂亮。但因了沒鞋穿,一落到地板上,就感覺到了硌痛感。她自穿來,就過着養尊處優的生活,一身懶骨,吃不得苦了。
晏驚尋不知道她的想法,有自己的打算:“給你鞋,你會跑。所以,想去哪裏,我都背着你。接下來的幾天,我是你的鞋。”
徐星默:“……”
她不想穿他這個鞋啊!
好煩!
她皺着眉,目光冷冽:“幾天?”
晏驚尋笑意又冷了:“星默,我不想你和我在一起時,心裏掐着時間。”
不掐着時間,我一分一秒都熬不下去了。
徐星默心裏尖叫,面上煩躁地撓頭:“你給我個期限,這樣我也做好心理準備配合你。除非你想看我愁眉苦臉?”
“跟我談條件?”
“嗯。”
下巴一痛。
她擡起頭,看到他近在咫尺,眉眼冷戾:“我有無數種方法讓你不那麽愁眉苦臉,你想試試?”
話落,他的吻落下來。
徐星默:“……”
漫長的兩分鐘過去了。
她滿面通紅,羞憤欲死:這男人簡直無恥!
無恥的晏驚尋額頭抵着她的額頭,灼熱的氣息燒着她的臉頰:“乖,聽我的話,我不做什麽,不然,這幾天你就在床上過吧。”
感謝支持。
河蟹社會,具體厮殺場面怕不過審,就一言帶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