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6)
?”
“不......”他狠狠攥着她的脖頸,蘇若感覺自己簡直就要窒息過去,眼前不禁開始發黑:“咳咳.....不要.....不.....”
☆、第四十七話 別留我一人
0.1
我愛你,這句話,蘇若從來沒說過,她呆呆的望着眼前瘋狂的白術,苦不堪言,的确,是她辜負他的一往情深,是她爬上季桐的床,是她在被季桐淩/辱時,盡管有能力反抗但還是選擇順從。
所以,她活該。
白術用毛巾不停的用力擦拭蘇若的身子,每擦一下,便留下一道紅彤彤的痕跡。
蘇若呆若木頭,一動不動的任由他擺布,她腦海不停翻湧剛剛的記憶,季桐在衆目睽睽之下,對她做那種事,那種羞愧,那種恨不得化為灰燼不再被他們找到的感覺,像一把匕首,狠狠地削掉她的自尊,還有勉強維護的高傲,就這樣被踐踏。
白術把頭在蘇若的頸窩,低聲的哽咽:“你怎麽能這樣啊?為什麽啊?你說啊你,為什麽……”
蘇若心角疼的抽搐,擡起手環住他的肩膀,沒有說話。
頭頂的蓮蓬頭還在灑水,但水溫漸暖,巨大的浴池裏盛不住那麽多水,于是不停的往外溢,‘嘩啦啦’的水聲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的響。
“你受傷了,我幫你包紮吧。”蘇若許久開口。
她的聲音沙啞不堪,聽得白術一顫,有些自責和心疼的摟緊她。
“都怪我,都怪我,沒有保護好你。”
“現在都已經這樣了,還說這話做什麽?我也有對不起你的地方,”譬如,我懷了他的孩子,你卻不知道。蘇若木然的起身,擰動水龍頭,關掉蓮蓬頭。拽來一件浴袍,走出浴室,空留白術忏悔的望着她的背影。
0.2
“你還想要B&W嗎?”衣果呷一口咖啡,擡頭望着面前這個精致又好看的女人,說:“我們做一個交易,我把公司租讓給你,每年你要給我三分之一你在B&W掙的本錢,也就是租金。如何?”
“只要三分之一?”葉茵挑眉,有些不相信。
“當然啦,你要是覺得租金少,我也可以多要點。畢竟我們都是見過‘世面’的人。”衣果仰着嬉笑的臉蛋兒望着葉茵。
葉茵突然有一種被戲弄的感覺,心裏暗暗的想着:果然是姐弟,和南橙都是一個德行。
0.3
幹淨的穿衣鏡,覆上一層薄薄的塵埃。
衣果拿起旁邊的眉筆,輕輕細細的勾勒着一字眉,然後一頓,摸向頭頂明顯稀薄的頭發,呆板的梳起高高的馬尾,撩了撩碎發,緩緩的嘆了口氣。
桌子上的手機嗡嗡的靜音震動,她皺起眉,猶豫着拿起手機。
“喂?”
“你在哪?”
“家。”
“開門。”
“啊?”
“我叫你開門!”
“哦。”衣果撇撇嘴,挂斷通話,擡頭望了望鏡子裏的自己,妝容姣好,看不出什麽病态,才開了門。
沈執緊緊皺着眉毛,巨大的黑色墨鏡黑色口罩遮住他的俊臉,整身打扮跟美國黑客似的。如果這個表達不準确,那就像是他們公司大樓底下的保安,一身黑,就跟參加誰的葬禮剛回來似的。
衣果挑挑眉,半開玩笑的說:“你被人追殺啊?”
“差不多!”沈執憤恨的摘掉墨鏡和口罩,死死的瞪着衣果這個‘罪魁禍首’,說:“都怪你!”
衣果看他毫無忌憚的,大步流星的走進房間,再加上那副恨不得吃了她的表情,衣果已經猜出大概,于是讪讪的關上門,垂首站在門口,像是做了錯事的小孩,委屈的不說話。
沈執坐在小沙發上,看着衣果,無奈的嘆了口氣:“誰惹你了?讓你這麽任性!做事情也沒頭沒尾的。”
“顧簡。”衣果還真的認認真真的回答他的問題。
沈執沒招的垂頭,拍了拍身邊的沙發,說:“過來坐吧,別跟我欺負你了似的。”
衣果依言坐了過去。
“那些記者已經圍堵在我家樓下了,那堆閃光燈,我晚上不用開燈,看書都是清清楚楚的。一見到我,第一個問題就是:‘你知道B&W的近況麽?’,‘能作出合理的解釋麽?’要不然就是:‘真的是B&W出現經濟問題了嗎?’,更過分的是他們都不知道你家,你們公司的老股東都找到我家去了。也不知道誰給的地址。”
“不好意思哈。”衣果抱歉的遞過去一杯水:“那些事我會盡快處理的。”
“這倒沒事。只是,你需不需要我幫忙?”
“不用。”衣果搖搖頭。
“好吧。”
沈執略有失望的挑起眉聳聳肩。
0.4
幾天後。
合同簡單的簽好,衣果笑眯眯的朝葉茵伸出手:“合作愉快。”
“嗯,合作愉快。”
走出B&W的大門,記者們蜂擁而至,沈執的電話也急沖沖的打過來。
衣果挑挑眉,随手把手機扔到旁邊的樂色桶,戴上墨鏡和口罩,大步在顧簡和保安的圍護下大步走向自己的車,一腳油門,竄了出去。
全身都解脫的感覺,衣果現在恨不得到大街上狂歡+裸|奔。
0.5
海氏醫院。
“我都處理好了,現在誰也找不到我。”衣果環住海馳澈的脖子,嬉皮笑臉的湊過去。
海馳澈頭痛的按着眉心,說:“你還真是從小當大小姐慣了,這麽草率的處理了。”
“管他呢。”衣果一甩手,坐到沙發上,說:“反正,現在B&W被我捅出的大樓子,還要葉茵自己處理啦。”
“你啊!”
衣果望着他無奈的眼神,‘撲哧’的笑出來,搖頭晃腦的耍賴:“現在我失業了,你得養着我啦。”
海馳澈站起身,揉了揉她的腦袋,說:“好,我養你。”
衣果閉上眼,往後靠,她聽見海馳澈‘刷啦’的拉開窗簾,然後說了什麽。
她沒聽清,然後感覺好像有人叫她,但是眼睛就像粘在一起,睜不開。
0.6
一片黑暗,耳邊細細碎碎的聲音,好像還有悉悉索索像是雪水融化的聲音,又像是花落的聲音,她做了一個夢,夢裏,她身邊的人都離她而去,漸行漸遠,留給她一個一個陌生與熟悉的背影,她驚慌的伸手阻攔,卻只抓住一片空寂的塵埃,她無力的蜷縮起身子,默默的念叨:“別走,都別走......”
沈林,沈執,夏一兒,闫梓,依依,蘇若,白芷,白術,還有池......
——你們都別走好麽?
——別留我一個人。
——我怕。
☆、第四十八話 初雪悲話
0.1
白茫茫的一片。
還有好刺眼的光芒。
這是哪兒啊?
衣果恍惚的睜開眼,頂着耀眼的白光看去,望見海馳澈站在窗邊,手裏提着白色的瓷水杯,嘩啦啦的為窗邊的雛菊澆水。
“池。”
海馳澈的動作一頓,向她看去,笑了笑,開口:“醒了?餓麽?”
“還好,”衣果笑了笑,勉強支着身子坐了起來:“我又昏過去了?”
“嗯,不過這次是因為你營養不良,說,為什麽不好好吃飯?”海馳澈略帶不悅的問。
衣果輕輕搖頭:“我胃口不好,吃不下,可沒有要減肥之類的想法。”
海馳澈嘆了口氣,走向她,伸手揉了揉她的臉:“別多想。”
“好。”衣果擡起頭,朝他笑了,明媚的陽8光下,她的笑容意外的溫暖,宛如初夏的嬌陽,美麗動人。
他分了神,呆住了。
衣果擡起手摸了摸頭發,輕聲細語:“池,我想去把頭發剪了。”
“嗯?為什麽?”
“反正做了化療,它總有一天會掉光,不如現在我全剪了,省的以後它一點點掉,我看着倒難受。”
海馳澈望着她輕描淡寫的說着,滿臉的毫不在乎,還頑皮的開着玩笑:“而且,全剪了戴假發也方便。”
“那好吧,你說了算。”海馳澈撩起一縷她的長發,幹枯不似曾經如錦緞, 他心底一絲不安,還有濃重的疼痛。
他說:“你放心,我一定治好你的病。”
她點頭相信。
0.2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盡管一次次撥打,得到的都是這個冷冰冰的女聲,他還是沒有停止。
他相信終有一次,她會接通,她會回來,她不會離開他。他堅信。
有人說,無論怎樣堅強的心,盡管它包裹金盔鐵甲,傷痛還是會無孔不穿的找到它,然後像一把利刃匕首把它劃得傷痕累累,支離破碎的盔甲會代替它說累,還有那份無力再愛的無奈。
0.3
這個飛速運轉的城市,總有一些人,他們披金甲,戴利劍,生活在金戈鐵馬和刀光劍影中,他們疲憊不堪的的心髒,流淌着天生的浪漫 ,殘酷的鮮血,他們對待愛情,只有一句話:要愛就好好愛,不愛就滾蛋。
他們可以轟烈如煙花般燦爛的愛戀,但是絢爛過後,當寂寥的只剩奄奄一息的青煙,與一次次的互相傷害時,他們就會毅然決然的轉身離開。
別說殘忍,只是他們的心經不起那些傷痛。
這就像是不成文的約定,或者是規定。
0.4
沈執深知其中的意味,只是他太過自信,以至于忘記,他不是水,她也不是魚,他們都不是誰的誰,他們不會因為失去彼此便會無法生存。
他忘記了,他們從一開始就不在一個世界,只是上帝玩性大發,把她強硬的推進他的世界,但終有一日,她也會離去,回到她的世界,他們是兩條平行線,只會無限的往前前進,不會相交,也不會靠攏合并。
0.5
天邊刮來細細的風雪,這個冰冷的城市迎來2015年的第一場大雪。
0.6
南橙站在嶄新的B&W大樓前,愣住神,他已經好幾天沒見顧簡,他倔強的不肯給他打電話,而顧簡也懶得招惹他。
衣果轉租了B&W,便消失不見蹤影,顧簡也因此轉做葉茵的助理。
“我找顧簡。”
南橙修長的手指微屈,敲了敲前臺的大理石桌面。
“你有預約嗎?”女人頭也沒擡,尖聲尖氣的問。
“預約?我見他還要預約?”
前臺服務區的女人幽幽的擡眼看着南橙,随即眼一亮,滿眼的LV,Chanel等奢侈品,都明明的寫着三個大字:有錢人!女人的臉上立刻‘春風迎面’,宛如江南的山水景色,楊花般的燦爛。
“您稍等,我這就帶您見他。”
南橙一顫,嫌棄的望着那個瞬間從死魚臉變成明媚笑容,類似他小學作文裏的細致描寫過的‘春姑娘’(……),那樣的女人,讓他覺得有些反胃。
電梯叮的一聲,緩緩打開了鐵門,鮮紅色的液晶數字板上顯示到達了十一樓。
走出電梯,左轉便是助理辦公室。
南橙輕輕依靠着門框,透着玻璃的門窗,望見顧簡一身白襯衫系着黑色的領帶,一絲不茍的正襟危坐,白皙修長的手指敲打在筆記本的鍵盤上,他漆黑的眸子映着屏幕藍盈盈的光芒。南橙擡起手,輕叩辦公門。
只聽裏面傳出顧簡發冷的聲音:“進。”
南橙微微垂眸,伸出手,搭在門把手上,輕輕往下按。
“咳咳!”
顧簡一頓,微微擡起頭,望着他,挑挑眉:“你來做什麽?”
南橙一下子坐在他的辦工桌上,歪着腦袋,暧昧的笑着說:“找你啊!最近,很想你。”
“哦?”顧簡饒有興致的支着下巴:“都哪裏有想我?”
“哪裏都想,尤其是……”南橙拉過他的手,往自己下體帶,“這裏想的最厲害。”
顧簡裝模作樣的輕咳幾聲,起身拉下辦工室玻璃牆壁,和門窗上的百葉窗簾。
“你害羞了?”南橙不知死活的調笑。
顧簡眯起眼,搖搖頭說:“不,我怕,你會害羞。”說完,他伸開長長的手臂,把他擄入懷中。
南橙消瘦單薄的肩膀撞擊在顧簡堅挺的胸膛,深沉的呼吸,恍若平靜的海面,泛起陣陣的波痕,顧簡英氣的雄性荷爾蒙還有Coco香水的味道迎面而來,他把他抱在懷裏,相擁纏綿在寬大的深色沙發,柔軟的布料摩擦在肌膚。
“你怎麽穿的這麽少?”顧簡不悅的皺起眉,一邊解開他襯衣的紐扣,一邊埋在他的耳邊細語。
溫潤而潮濕的鼻息,像股熱浪,纏繞在耳畔,有些發癢,南橙忍不住連連躲避,嬉笑的擡手纏住他的脖頸,說:“因為要見你啊。少點穿,脫也方便。”
顧簡忍不住輕笑,于是乎,他便立刻把他壓在了沙發上,三五下便褪去他的衣物,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頃刻繁亂一片。
事後。
☆、第四十九話 竹瀝半夏
0.1
穿好地板上最後一件衣物,南橙瞥了一眼顧簡,說:“今晚你會來嗎?”
顧簡一頓,眼裏充斥寵溺的笑意,嘴角微微翹着,像褚滿甜甜的蜜酒,溫柔殘酷,他說:“不會。”
南橙的瞳孔片刻震蕩,宛如Panty裏在琉璃吊燈的照耀下輕輕搖曳晃動的紅酒,撞擊在晶瑩剔透的高腳杯壁,泛起酒花和水漪。他抿起薄唇,點了點頭,說:“好。那我不會等你了。”
“對了,還沒問呢,你相親的怎麽樣?”
見他轉身要走,顧簡擡頭問道。
“……”南橙沒有回答,他轉身望着顧簡,眼眶漸次紅腫,他寬闊的肩膀不知因為什麽有些發抖,他咬着牙,腮部的肌肉緊實的簇在一起,輪廓愈發分明,他的臉也愈發的悲傷,像被一層迷霧掩蓋,隐約的,迷茫的悲哀着。
顧簡垂眸,緩緩的,他閉上眼。
“我知道了。”
“……”
“恭喜你。”
“嗯。”
南橙似乎松了口氣,不是如釋重負,而是他像是知道他會這樣說,所以說什麽都是掩蓋,他不挽留,而他也不再留戀,于是勾了勾唇角,勉強的笑笑:“再見。”
再見,愛人。
南橙的背影在人流裏穿梭,黑色的大衣,金色的紐扣,他閃爍着。
而他在人群,就算人山人海,嘈雜煩亂,顧簡也能準确無誤的搜找到他的身影,就像是GPS的無線雷達,在飛行衛星的宇宙裏,深深的凝望。
愛你,我的愛人。
0.2
洗過的長發濕漉漉的披在肩膀,散落在白色的襯衫,理發師握着銀色的剪刀,一寸一寸的剪掉烏黑的長發,最後,直到耳根,理發師一頓,望着鏡子裏已經淚流滿面的衣果,小心翼翼的問道:“美女,還要再剪短麽?”
衣果點了點頭,怔怔的望着鏡子裏的自己,垂下眸,別開眼。
又下雪了,整個城市就像是拂上一層紗霧,彌漫在地平線邊,蒼藍色的天空偶爾略過幾只飛鳥,低低的鳴叫像是要把天空撕扯開一個大洞。幹枯的樹枝,還有伸展開的樹叉,像一只枯死還布滿皺紋的手指,帶着哀求的無奈,指向天際。
衣果帶好了鴨舌帽,又把帽衫扣在鴨舌帽上,推開理發店的門,走了出去,襲面的寒風凜冽而刺骨,像一根一根的細絲銀針,無孔不穿的鑽進她細嫩白皙的皮膚。生疼。衣果忍不住眯起雙眸,壓低帽檐。快步走向海馳澈的跑車。
“你……”海馳澈久久的望着她,俊秀清晰的眉頭微微皺起,狹長的眼眸比湖水的顏色更溫暖更繁榮,但此時像是漲潮的海水,泛起悲戚的海浪,衣果沉溺在他那樣美好的眼眸。
海馳澈心疼的摟住她的肩膀,攬在懷裏,他的下巴不停摩擦着她的頭頂,隔着帽子,海馳澈也似乎感覺到她短短而稀薄的發量,他嘆了口氣:“我一定要治好你的病。”
衣果勾起唇角笑了笑,擡手拍了拍他的寬闊的後背,她沒說話,但她很難過。
她後悔了。
後悔當初那句,我跟你走的話。
她之前讀過一本書,裏面有一句話:既然要不起,那不如遠離。
她要不起池的愛,但她卻自私的不願遠離。
她像一只生活在雪山的野狐,貪婪的吸取海馳澈的溫暖,但她沒有報答,反而把極寒帶給了他,看着他漸漸地傷痕累累,她心滿意足,因為有人可以陪她受寒疾苦。
衣果默默地閉上眼,卻聽見海馳澈在自己耳邊細語一句話,她驚異的瞪大眼,半天沒有回過神。
“衣果,我們結婚吧。”
海馳澈松開她,輕笑道。
“結婚?”
0.3
“結婚?!”
沈執的聲音高了八度,他的臉上寫滿難以置信,漆黑的眸子圓圓的瞪起來。
南橙皺眉,把手裏的請帖甩到沈執面前,扯着毫無感情嗓音說:“你沒收到請帖嗎?”
“還有請帖?”沈執挑挑眉,撿起請帖看了兩眼。
白色的底布面,紋着金絲花紋镂空封面,系着酒紅色的蝴蝶結,翻開請帖,映目的印金字。
——新郎:海馳澈。
——新娘:衣果。
還有衣果滿臉幸福的依偎在海馳澈肩膀的婚紗照,和酒店的地址。
沈執總覺得這個請帖的設計格外眼熟,但是卻沒想起到底在哪裏看過。
“啧啧,多幸福的一對。”南橙撇撇嘴,然後擡起眼,嫌棄的看着沈執:“要是沒有你這個攪屎棍的話。”
沈執沒有搭理他,起身在窗邊,他精致的臉上浮上一層迷霧,那張請帖,他絕對在哪裏看過,絕對!
南橙的手機在口袋裏嗡嗡的震動幾下,他掏出來看了看,面色不禁低沉下來,他輕輕的按下删除鍵,然後若無其事的把手機收起來,看着沈執的背影,說:“哥,我有事,先走了。”
“嗯。”
0.4
依舊是在酒吧,嘈雜的音樂和辛辣的酒精,還有一股糜爛的氣味,蘇若捂住小腹,想要壓制惡心的感覺。
“喲!你來啦?”
依舊是季桐不正經的語調,響在夜店舞池旁的小沙發上,他精致的眼眸裏,倒映着蘇若的小臉。
蘇若咬了咬牙,走到他面前,冷冷的說:“什麽事?”
“別這麽沖嘛。”季桐站起身,笑着拍了拍蘇若的臉蛋兒。
“聽着!季桐,我不是閑的沒事,所以就供你玩樂!我也不是陪酒女,供你發洩!并且,随叫随到。”蘇若撩了撩頭發:“所以,你有事就快說吧!”
“啧啧,幾天不見,脾氣見長啊!”季桐勾起唇角,痞痞的笑道。
蘇若挑挑眉,似笑非笑的望着他,“說吧,你要多少錢?”
季桐伸出手,五個修長的手指在蘇若面前晃了晃。
閃爍的霓虹燈下,他的臉輪廓分朋,沒有受光的左臉隐藏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裏,而那雙漆黑的瞳孔卻在此時散出光芒。
“五千?”
“噗!呵!小若,你在開玩笑嗎?”
“那,五萬?”蘇若不安的問。
季桐‘啧’了一聲,搖了搖頭。
“五十萬?!”蘇若一愣,皺起眉:“你瘋了嗎?”
季桐輕笑,微微俯身在她耳邊說:“那個孩子,你還不想要他知道吧?”
他得意洋洋的看着蘇若恐慌和與驚訝而顫抖不止的肩膀,還有圓圓瞪起的眼睛,然後歪着腦袋,等她說話。
“好,今晚我會打到你卡上,而從今往後,我都不想再看見你,你離我越遠越好!”
蘇若把手插進大衣口袋,然後轉身離開。
季桐的眸子片刻收起玩味的樣子,他攥起拳,眯起眸子,俯身拿起桌面上的啤酒,灌了一大口。
☆、第五十話 我在,別怕
0.1
黑暗裏,你的臉龐幹淨而白皙,像星辰般閃爍純粹的光芒。
而暗黑的鐘塔,晃動古銅的鐘擺,從亘古的深淵發出緩重的聲響。嗒...嗒...嗒......像你的心跳,在胸腔發出奄奄一息的跳動。
0.2
“累麽?”海馳澈趴在衣果的肩頭,透過面前的鏡面看着裏面精致的像假人一樣的衣果,輕聲說。
衣果撩了撩柔順的假發別在耳後,然後搖了搖頭,說:“你爸他們不是就要來了,你快去接他們吧。”
“嗯,”海馳澈依言起身,轉身走了幾步,然後一頓:“對了。”
衣果轉過頭,看去,海馳澈的表情糾結的別扭着,她歪着腦袋:“嗯?”
“我媽那個人有點怪,一會兒見到了,你別在意。”海馳澈臉色有些無奈。
衣果微微點點頭,勾起嘴角笑了笑:“沒事的,你不要太擔心,沈執之前那樣對我,我不是都能受得了。”
海馳澈心裏一絲難受,走上前了幾步,揉了揉她的腦袋:“我以後一定會讓你幸福的。”
——我以後一定會讓你幸福的。
——那好,我相信你。
——我一定相信你。
0.3
婚期将至,見見家長是必要的,只是自己也沒什麽長輩可見,老太太這麽多年都在國外,聽說還生病了,回國總是不方便的。而兄長什麽的,沈林在美國照顧老太太,回不來。沈執,算了,他不來砸場,她已經感激涕零了,更別說讓他抱着祝福來參加婚禮。
“嘶...”衣果微微分神,滾燙的熱水溢出茶壺,淋在白皙的手指,瞬間紅腫一片,像針紮的痛楚順着指間流向心室。她皺起眉,趕緊快步走到洗手間,冰涼的水柱緩解幾分痛感,關上水龍頭,衣果垂頭嘆了口氣,伸手在水池下的抽屜裏掏出創可貼,草草的在燙傷處貼好。
玄關處傳來鑰匙插進鎖孔和輕輕擰動的‘咔哧’聲,衣果趕緊走出來迎上去。
“哎呦,沒等結婚就住在一起了?”
沒等門被打開,就傳來一個尖酸刻薄的聲音,衣果一愣,咬住下唇。
“媽,你一會兒就少說幾句吧。”海馳澈薄怒的聲音緊接着傳出來。
“什麽叫少說兩句,我這也是為了你好,你個沒心肺的玩意兒!快開門!”
衣果站在門口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哦呦!要死啦,站在門口吓誰啊?”女人蓬松的短發簇擁在腦門,濃豔的妝容卻掩不住歲月在臉龐的痕跡,她細細的眉毛此時緊緊的皺着,像利劍般立了起來。
衣果勉強挂着笑,微微點點頭:“阿姨好,我叫衣果。”
女人眯起眼,上下的打量她,幹淨的白連衣裙,長發直直的垂在肩頭,薄薄的劉海軟軟的貼在額頭,杏目像小池塘般泛着水波,幹淨的連裏面游着幾條魚都可以看得清楚,女人的眉頭微微松了松,攏了攏身上的大衣,說:“還行,勉強湊合。”
海馳澈笑了笑,白白的牙齒整齊的露出來,像海風般慵懶清爽,他悄悄的在身側朝她豎起大拇指。然後他轉身對身後的三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們說:“爸,哥,進來吧。”
衣果朝他們點頭笑笑:“叔叔好。”
海勁松爽朗的笑了,走進來拍了拍衣果的肩膀說:“你阿姨脾氣不好,別在意啊,以後都是一家人了,也別客氣。”
“嗯。”衣果乖巧的點點頭。
海馳澈把兩個一絲不茍的西裝男人推到面前,說:“衣果,這個是我兩個哥哥,海語,海言。”
衣果擡着頭,一樣是一米八的偉岸身材,冷峻如冰的面孔,狹長的眼眸裏鑲嵌着兩顆死魚眼珠。兩張臉像複制粘貼出來的一樣。
“不用看了,是雙胞胎。”海語有點受不了衣果的眼神,淡漠的開口。
衣果點了點頭:“哦,你們好。”
0.4
窗外的風雪翻騰在冷峻的空氣裏,穿梭在摩天樓群,水泥森林中,上帝将死亡邀請函輕輕推送到你面前,吞雲吐霧的說:‘Wee to heaven party.’
空曠的樓道裏,聲控燈熄熄滅滅的閃爍,大理石的冰冷的地板被清潔工擦得潔淨如新,蘇若蜷縮着身子,小聲抽泣。
終于,她扶着牆壁站起身,揉了揉發麻的小腿,勉強走了幾步,按下電梯。
随着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白術有些頭疼的聲音傳了過來:“你果然在這。”
蘇若擡起頭,倔強的皺起眉:“我說過不用來找我。”
白術恍若未聞的伸出手:“我做了早餐,在家裏。”
“我不吃。”
白術的臉上一層陰霾,手上加大力道,一把将她扯進電梯,快速關上電梯門,按下數字‘1’的按鍵。
“你幹什麽?”蘇若用力的甩開他的手:“我不想吃飯,我回公司。”
“那我送你。”
“不用!”
“你有完沒完?非要鬧的不可開交麽?”白術瞪着她。
“對,我沒完,我就是胡鬧,你能怎樣?”
蘇若擡着腦袋,可下一秒就被死死的摁在電梯的冷鐵牆壁上,白術近在咫尺的臉上,一雙極力壓制怒氣的眸子不停閃爍。
“蘇若,我很生氣。”
“你生氣跟我有什麽關系?你也看見了,我難過了,寧願找衣果,也不找你!”
“那又怎樣?她不在不是麽?人家根本就不想管你那點兒破事兒!”白術挑着眉。
電梯門‘叮’的一聲緩緩打開,蘇若用力推開他,轉身走了出去。
白術踉跄的退後兩步,跟着她也走了出去。
蘇若插|在口袋的手忍不住輕輕顫抖,她頭也不回,也猜到白術難看的臉色。突然口袋裏的手被緊緊握住。
“你啊,別犟了,手都抖成這樣了。”白術停住腳步,強迫她也停下來:“我一直都在你身後,你回頭就會看見我。所以,遇到什麽事都別怕。因為,我在。”
蘇若沒有回頭,可肩膀卻開始微微顫抖。
白術走上去兩步,從身後緊緊抱住她:“我愛你,蘇若。”
☆、第五十一話 我也相信一切都會好的
0.1
他一直不自量力的認為,或許他們的愛,确實低微,但絕不可恥。
但是,真的到了該說再見的時候,他才發現,他對他們的感情,是那麽的不屑,甚至歧視。
0.2
南橙懶懶的窩在沙發裏,一張一張的删除手機裏的相片,每一張都是他們生活點滴。
比如。
他們第一次約會,在如家酒店的水床上(……),顧簡極其別扭和嚴肅,就連在激情過後都是板着臉。
而南橙還死活要拉着他拍照留念,于是就有了這張顧簡一臉不願意還略帶嫌棄和南橙極其淫/蕩的表情的照片。
再比如。
南橙再次中二病複發,非要跑到日本去cosplay黑執事,早春的櫻花樹下,南橙版夏爾騎在一身黑西服,還用半躺着的姿勢,表情有些欲求不滿的顧簡身上,對着周圍疊起尖叫的中二人群賣萌,擺出各種匪夷所思的姿勢。于是,南橙後來的一個月只好對着顧簡那又黑又臭的俊臉獻媚獻殷勤,當然一個月後,顧簡只好因為忍不住南橙時不時的挑逗還不得發洩而緩和臉色。
0.3
窗外的風雪噼裏啪啦的落在玻璃窗戶上,然後瞬間融化成夾雜塵埃的水滴。
空調不停的吹出幹裂的暖氣,迅速蒸發掉空氣裏的水分,整個房間悶熱而幹燥。
0.4
而與此同時在海馳澈的家裏。
深藍色湖面被急劇下降的氣溫覆上一層薄冰,于是臨風不變。立于湖邊的常青松柏,像一根根的鋼針,倒插在晶瑩的冰面。離着地面一米的空氣,迅速凝起缭繞的灰白色霧氣,潮濕的氣息瞬間伴随濃霧撲面而來。
“外面的霧還沒散,爸媽你們開車小心點。”海馳澈依着門口,朝海勁松和王麗英揮了揮手。他英氣勃發的臉龐扯動起一個燦爛的笑容。
說完,他關好門,轉身對上衣果疑慮的表情。
“怎麽啦?”
“你媽不是死了嗎?”
“咳!”海馳澈一嗆,拍着胸脯順了口氣,翻起白眼:“第三任後媽,不行嗎?”
“哦,”衣果挑着眉梢,點了點頭。她擡手用力把腦袋上的假發扯掉,零星的短發随着這個大幅度的動作又掉了好多根,柔軟的飄到地板,她精致的臉龐一僵,俯身一根一根的拾起。
她小心翼翼的模樣像受驚的動物,海馳澈的喉管一緊,像嗆了水一樣,忍不住紅腫着眼眶,低下身,抓住她的手臂。
“別撿了,我來吧。”
“沒事,”她搖了搖頭,低着腦袋,擡手在眼眶上揉了揉,才擡起頭,滿不在乎笑着:“早知道我就把頭發剃光了,只是不舍的,還留了一點呢。”
海馳澈望着她,擡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短短的碎發還沒有到耳骨,軟軟的垂在頭頂,光線晃過,隐隐的透出栗色。
“一切都會好的。別擔心。”
“嗯,我知道。”
——一切都會好的。
——真的嗎?
衣果撚起細碎的頭發,扔到了一邊的勒色桶中。
坐在幹淨的Gi白色沙發,她用力揉了揉眼眶。
海馳澈糾結的皺起精致修剪過的眉毛。
0.5
“你愛我?你怎麽會愛我?”蘇若輕輕推開身後的白術,轉身用似笑非笑的嘲諷表情望着白術的臉,輕描淡寫的把一句“我懷了季桐的孩子”丢給他。
她轉身離開的背影像一把細沙,紛紛揚揚的撒進白術的瞳孔,劇烈的摩擦在細嫩的小血管遺留出一個個長長的傷口,流出腐爛的膿血,此時化為沉甸甸的熱淚,滾落而出。但轉瞬就被凜凜的寒風吹卷走所有溫度,冰冷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