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中秋夜2
倆人回到識香紀,才想起沒給石五兩買件衣服,湊合着穿馬褂他又不太适合,長得太壯,實在沒辦法,只能讓他穿平時的黑色便裝。
晚上睡下的時候,小玖跟顏晏臉對着臉,倆人側躺着有一搭沒一搭的說着。
“今天試衣服瞧你屁股挺翹的,以前怎麽沒發現。”小玖睡眼惺忪了已經。
“你胸也挺大的,我以前沒發現。”顏晏想,彼此彼此。
“你也不小了,穿點顯身材的沒事。”
顏晏想,是啊,二十三了,不小了,人家還說二十三能長個呢。
“我問你,跟男人那個過沒有?”小玖翻了個身,背對着顏晏問。
“哪個?”
“親嘴。”
“嘴是親過,但是沒跟男的?”
“哈哈,那難不成跟女的。”
“烀豬頭肉的時候我在廚房總是親親豬頭。”
小玖回身拍了她一下“沒正溜兒。”
“你沒有生理需求?”小玖繼續問。
“有啊,怎麽會沒有,我也是個成年人诶,聽見姑娘們房裏的動靜,剛開始覺得惡心,時間久了習慣了,覺得都是人之初的本能,漸漸的也會好奇。”
“嘿,真是把你帶壞了。”
“你才良心發現!”
“我這幾日想了,你心裏有事,要報仇,可報仇比登天還難,要不先給你找戶人家,人家要是瞧不起咱的出身,我就跟珍姨辭了這,咱倆現在有點積蓄,開個面館,回奉天開都行。”
“嫁人是指望不上了,仇是一定要報的,可是我們都有拖延症,患得患失,總是在等,等那個不知道什麽時候适合的時機。”顏晏扒拉下小玖
“要不過了中秋咱就不幹了,回奉天,走一步算一步。”
小玖半天沒答應,最後顏晏以為她睡了,才聽到那句。
“再說吧。”
第二日中秋節到了,姑娘們起的都晚,顏晏最愛懶床,怎麽也叫不醒,她們幾個姑娘蒸了一鍋洋芋,剝了皮沾白糖吃,圍着桌子聊閑片兒。
“我昨兒才聽珍姨說你們今晚不在這過節。”花花嫌洋芋燙,撅着嘴唇子小口咬着,那洋芋也呼呼的冒着白氣。
“是啊,今晚不在這。”小玖答
“聽說是那晚那位大戶邀請你們?”
“對,前面不遠,不是什麽大戶,小商販。”
“唉,還是你們命好,小玖,等你發達了,不用惦記我們,給我寄點不穿的衣服什麽的就行了。”花花說着還哈哈哈大笑起來“內衣就免了。”
小玖呲牙瞪她一眼,也跟着樂。
顏晏被吵醒,從二樓下來,見大家吃得正開心,也迷瞪瞪的坐下,拿起個洋芋就往嘴裏塞,這下燙着了,洋芋塊在舌頭裏翻着個兒,把大夥樂的。
“剛還說呢,你們攀高枝別忘了舊時恩啊。”
“你舊時對我有什麽恩?”
花花被問得啞口無言,半天才嗔怪道“你做的餃子,我第一個誇好吃!”
這一下全桌都跟着樂,大家起哄着問顏晏将來想攀一個什麽樣的“高枝兒”。
“喜歡有錢的嗎?”
“我太喜歡啦”顏晏拿過辣椒蝶沾着“我最愛錢了,錢多好啊,什麽都能買,我可沒吃過錢的苦,就愛錢。”
“喜歡長得帥的嗎?”
“要是第一點能滿足,長得看着不惡心就行。”
花花作勢推了她一把,沒一句老實話。
“要有文化嗎?我老家圍場盛産土豆,家裏都土財主,但是沒文化,你要是看得上,我讓我表哥帶幾個過來你相相。”
“得了吧,種土豆的天天一身土腥味,你有能耐給我介紹個種菠蘿的,我就愛菠蘿味。”
“我哪認識南方的人啊,咱就看看眼前兒的,那位邀請你們去的主子,你覺得他成嗎?”
這下顏晏沒話了,洋芋噎着了,使勁的捶着胸口。
“慢點慢點”小玖趕緊抵過水“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心裏有鬼呢!”
這下在座的都不言語了,姑娘們都似笑非笑的看着顏晏。
顏晏擡眼看她們都斜睨着自己,擦擦嘴站起來
“別瞎琢磨啊!”自己忍不住笑,到後面去做栗子糕了。
下午的時候顏晏基本把今晚給珍姨她們做的點心和吃食做完了,怕涼的焖在鍋裏,涼菜碼好放在庇蔭處,準備拿到宗廊的點心和吃食放在匣子裏,一切準備就緒
小玖先換好衣服等她,見來人下樓的時候,穿着那天選的旗袍,小玖走過去邪邪地一笑,手指搓着她的心口“鬼心眼子!”
她倆去找石五兩,準備出發,結果找了半天也找不見,正急着聽見珍姨屋裏有動靜,趴門縫聽,石五兩正在那扭捏呢。
“珍姐,過節了,我給你買了份禮物。”
“哦”
石五兩掏出那枚镯子,珍姨看這東西不值幾個錢,關鍵在于心意,而且放在手心,還帶着這個人的體溫,也有些許的感動。
“謝謝。”
“珍姐喜歡就好。”說着石五兩扭捏得不好意思,轉身出門,結果一拉門,兩個趴門縫的差點摔進去。
“還不快走,第一次去人家做客,讓人等着多不好!”珍姨起身轟人,之後又掂量着镯子,想了想,套在了手上。
小玖顏晏和石五兩被轟出來,往巷子口走,石五兩臉上還挂着笑,傻傻的,用小玖的話說一直覺得石五兩的智商是不健全的,天生癡呆。
正走着,擦身而過一個人,那人路過立刻折了回來,一直手攔着,仨人停下都一起望向他,來人正是索子。
“唉,巧了,正要去接你們呢!”索子見到玖姑娘很是高興,小玖見他氣色不錯,不見當日滿臉晦暗。
“就這麽近的路,不用接的,我們走着二十分鐘也到了。”
索子笑呵呵的沒接茬,伸手接過顏晏手中的匣子,颠颠兒的帶他們往外走。
巷子口停着一臺黑漆漆的小轎車,車新的很,锃亮的,顏晏遠遠的見了就想着,要是能坐一坐就好了。
到了跟前,索子拉開車門,顏晏還是愣愣的,站在那兀自興奮“你的車?”
“主子的車,怕你們走得累,叫我來接你們。”
顏晏這個虛榮心啊,膨脹的反着蜜,她跟石五兩直接坐在後面,小玖坐到前面,一路上都是聽小玖誇索子的話。
“想不到你會開車,我聽說這玩意頂難開呢。”
“嘿嘿,也沒那麽難,我也剛上路。”
“你真厲害,不僅會做生意還會開大怪物,還有你不會的嗎?”
“姑娘慣會逗悶子。”
老北平人有一個特點,人家要是誇兩句吧,态度一下就客客氣氣的,言語也美個滋兒的,話匣子也打開了,這一路上不用聽別人的,都是索子自己在那自顧自的說。
“我跟你們說,你們可是貴客,我家少爺中午在老爺那吃飯,都沒讓我和城叔去,留我倆在家布置,你是沒看見,從來沒這麽謹慎操辦過,沒過年呢,燈籠就先挂滿了。”
“你沒瞧見那金魚,大脖露頭,肥的呀~”
“就為着你們來受邀,少爺也不知道你們愛吃什麽餡的月餅,這給林嫂忙得,什麽餡的都得備着。”
“我家管家叫李城,一會兒你們見了就管他叫城叔,人好着呢,他沒見過你們,特別好奇。”
路途近,幾句話的功夫就到了,索子笑呵呵的下車,還沒等跑到另一半幫拉車門,這三位已經魚貫下來了。
顏晏擡頭見牌匾,宗廊,不叫宗府叫宗廊,體現主人的謙卑。
走進院子,紅燈籠已經點上,雖然天色還沒暗下來,廚房裏已經傳來陣陣香氣
那位少爺此刻正在魚缸前,三彩瓷的敞口大缸,他逗弄着,回頭見了來人,還卑着躬就愣神了
等緩過來直起腰板,笑容坦然,映着日落的光暈和院子裏燈籠的光,把他照的神秘又天然,就像一塊上好的琥珀,透徹的,深邃的。
崇慎忙迎過來,看着表情興奮的很,邀請大家在前院落座。
原本的石桌石椅太小,這會是擡了一方大大的圓桌出來,椅子已經擺好,桌子中間放着幾樣點心,顏晏看着忙讓索子把食盒裏的栗子糕拿出來,也放在桌上。
“姑娘客氣了,來了不用麻煩的。”崇慎恭敬地請他們落座。
食盒被送到後廚,打開了是顏晏帶的鹵肥雞和蒸羊臉,再往下一層是爆肚仁,林嫂感激着,趕緊瀉了一大份麻将,拆了雞,切了臉肉,讓索子幫忙端上去。
城叔打裏面也走出來,客客氣氣的同來人握手,石五兩自是認識的,見着他城叔還有些納悶,看是陪兩個姑娘來的,更是好奇,瞅着有些面熟,但是沒言語。
多妹端菜出來,今天也是穿了件桃紅色的襖子,喜氣洋洋,兩條大/麻花辮,這姑娘一副大骨架,額頭也大,腳也大,手也大,兩只手擎着能端三個大盤子,顏晏三人還有崇慎、索子、城叔已經落座,天色漸漸暗了,院子裏的燈籠光愈發明顯,照的人橘色的,暖暖的。
今兒過節,城叔招呼林嫂和多妹也一同上座,倆人有點拘束,顏晏她們也有點拘束,坐下了都是客客氣氣的點頭,但是一時找不到什麽能聊起來的話題
大家喝着熱茉莉花茶,初秋夜晚不是很涼,白天的燥熱烤着大地,到晚上一點點散發,秋風襲人,院子裏的綠植有自然的清新味道,氛圍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