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血月之夜
“我問你宮墨,半獸之人是不是你們給劫了去?”
蔚言直言不諱,目不轉睛地看着他,想要從他那堆笑的臉上看出點端倪。
宮墨臉上的笑容明顯僵硬了一下。蔚言見此,更加篤定了心中猜測。
“今晚将是個無眠之夜……”宮墨并未直面回答蔚言的問話,而是扔下一句看似無關緊要的話後就走了。
待他一走,蔚言明顯地感知到四周多出了數十股暗藏着的陰暗氣息。
看樣子,單靠她一人之力是難以逃脫的;在豔陽高照的天裏,蔚言竟感到了莫名的森冷。
輕輕嘆息一聲:“也不知道璞玉子有沒有将樂正邪安全救出……也不知有沒有人發現我失蹤了,以他們的智商,應該不難猜到我被完顏修給抓了吧?”
今晚将是個無眠之夜!他說的是廢話嗎?她又不是不知,估計完顏修今晚就要對她動手了。
聽他之前所言,是要對自己抽取骨髓?聽上去挺滲人的。看情況完顏修暫時不會殺她,但以完顏修的過人手段,難保她不會成為一個廢人。
一旦被抽髓,就可能面臨終生不能再走路的痛苦!蔚言想想都覺得可怖,看來她應該想個計策應對才是了。
蔚言眼骨碌四下亂轉,入眼處盡是一列列完顏修所布置的緊鑼密鼓巡邏的手下,放哨的更是不在少數。
蔚言感慨于完顏修的緊密心思,如此安排一旦有人靠近就會被發現,他們也能緊急撤離。
看來,靠外部的機會渺茫,只能從內部下手了。
蔚言突然厚顏無恥地帶大叫:“小爺尿急!快松綁,小爺要解手!”
其中一人聞言,走上前來擺着僵屍臉俯視着彎腰做戲憋紅一臉的蔚言:“忍着,我先去禀報王爺。”
“你大爺的,都什麽時候了沒看到小爺快尿崩了嗎?禀報你家八代祖宗!”看着他一臉事不關己的鄙夷神色,蔚言忍不住開**粗。
“給她松綁。”
不遠處,完顏修從高挂的帳篷內走了出來,一臉笑意看着一臉怒意的蔚言,淡淡命令道。
似乎,并不擔心蔚言會偷跑。
“屬下遵命。”那人恭敬說完,押着蔚言走出了包圍圈。
等到了一個陡坡,那人給蔚言松了綁,見她沒有一點動靜,質疑問道:“不是急嗎?磨蹭!”
蔚言聞言,不爽地啐了一口唾沫一副地痞的霸道看着他:“看什麽看?給小爺轉過身去!”
“都是男人,搞得像個娘們似的遮遮掩掩。”那人一臉嫌惡地看了蔚言一眼後轉過了身去。
“切,你管不着!”蔚言對着他的背影翻了個白眼,暗自做着鬼臉。
轉眼過後,蔚言終于恢複了正常。她眯着眼冷淡地回頭看了他一眼,見他沒有要轉身的舉動時,蔚言從懷裏取出了玉骨扇,使盡了全身力氣扔出了老遠。
見沒有了它的影子時,她才松了口氣。裝模作樣地解着腰上的衣帶,吹着口哨、腳下推着細沙做水流的‘扒拉’聲,以此掩人耳目。
“看你長得像個娘泡,沒想到撒個尿也像個女人似的。”身後那人開始不耐煩罵道。
蔚言并不理會他,見差不多時轉身道:“好了。”
那人拿着繩子快速地給她重新綁上,蔚言也懶得浪費力氣掙脫。
那人押着蔚言回到了駐紮地,見主子在此,恭敬道:“回禀王爺,人已押回。”
“嗯,下去吧。”完顏修揮手示意。
欺身上前,緊盯着蔚言,“聽說鬼靈山就在附近,樂王侯可是感知了幾分?”
蔚言含笑回視:“你暫時不殺我,不就是為了待我解封鬼靈山後搶奪鬼靈山的奇珍異寶、弑神之器?”
“你這般聰明,直叫本王差點忍不住殺了你!”完顏修瞬間揪起瘦弱的蔚言,與她直視。
蔚言雙腳離地,瞬間失去了平衡,衣領的緊箍感讓她差點喘不過氣來。
蔚言艱難嗤笑:“你…不過如此!”
完顏修一把将她扔在滾燙的黃沙上,陰着臉俯身而下:“實話告訴你吧,那個不人不獸的藍色怪物在本王手上。看你們這麽緊張他,本王料定他不一般,特意劫了來。”
“我早該猜到是你做的,真是可恨。”蔚言煎熬躺着,動彈不得的她深切地感受着身下滾燙黃沙的煎烤。
“怎麽樣,滾燙的滋味好受嗎?本王看你似乎很享受啊!”完顏修陰測笑着。
蔚言忍着痛冷哼一聲,“呵,只怪你眼瞎!”
她艱難起身,奈何被捆綁在後的雙手使不上一絲力氣。
完顏修當拎小雞般直接拎起她扔進了遮陰的帳篷,威脅的語氣落下:“這就是惹怒本王的下場,方才只是小小懲戒一下罷了。只要今夜子時一到,看你還能嚣張到幾時?”
“聽你語氣,我似乎得感恩戴德拜謝你祖宗,不然還真對不起你的‘厚愛’了!”蔚言嘴角一歪,不屑一顧。沒了烈日的曝曬和燙手的黃沙,蔚言終于好受了些。
“安分呆着,別試圖逃跑!不管你用什麽方法,結果都會讓你失望!”
蔚言突然無辜回道:“我有說要跑嗎?這裏是個納涼的好地方,我求之不得怎麽會幹那種傻事呢?你說是吧,王…爺!”
最後“王爺”兩字落下時,她再也忍不住笑出聲,似乎在講一個天大的笑話。
完顏修忍着被蔚言激起的怒意,陰霾着面孔問:“你知道本王最讨厭什麽嗎?”
“最讨厭什麽?”蔚言無辜地看着他,接着裝傻。
完顏修一字一句吐在蔚言臉上:“最讨厭你這種裝傻充愣的人!”
說完,他一拂袖忍着怒意走了。
蔚言見完顏修被她成功激走了,卻再也高興不起來。他的性情容易大變,理智也容易喪失;她就是看重了這一點,想以此來激怒他好尋得突破口。但他明顯有意防着她,這讓她挫敗感十足。
現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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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一抹殷紅的圓月高懸在天邊,漠然地注視着這片荒涼之地。西風呼嘯,帶着幾分冷然和壓抑,整個沙漠充斥了一股蕭殺之氣;生命在砂礫下死亡,砂礫在生命下荒涼!
高築的火焰燒得旺盛,被架在十字架上的蔚言被夜裏冷風吹得茫然若失。她額角掉落的碎發淩亂飛舞,裙帶被風狂野撩撥……
“子時将至,就是抽你骨內之髓的最佳時機。”完顏修走到蔚言面前,替她拂去被碎發遮住的眉眼,冷酷說道。
此時的她嘴角緊抿,身體內狂嚣的野火在慢慢燃燒。她感覺到了,沒了玉骨扇護體,體內的羽闕之力終于沖破了障礙随着四肢經脈緩緩流布全身……
今夜子時是血紅之夜,雖是抽取骨髓的最佳日子。但蔚言有種預感,羽闕之力将要複蘇了。
“呵呵……”蔚言忽然擡頭笑了。
嗜血的笑容盯着完顏修,讓他莫名的感到一絲俱意。
“本王不允許你笑。”完顏修攝住了蔚言的脖頸,不悅怒吼。
“哈哈……”蔚言笑得更加癡狂,不顧及在座之人對于她的渾身戒備、蓄勢待發。
見蔚言渾身透着一股古怪的氣息,宮墨臉上一松,他猜想果然不假,她今夜終于要爆發了嗎?
宮墨上前制止他的動作,提醒道:“完顏兄,還有一個時辰就是子時了!”
宮墨言畢,完顏修才幡然醒悟。松開了桎梏蔚言的大手,回到了火堆旁沉默等待。
宮墨看了仍舊在笑的蔚言一眼,也跟着坐回了火堆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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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緊迫,只得草草埋葬了蕪老兒的夏侯子塵跟着璞玉子一路打探蔚言的消息。
終于,在焦急等待之後前去打探的暗哨帶回了讓他們欣喜的消息。
“屬下探到漠北方位,完顏修的一隊人馬駐紮休頓。屬下在外圍還找到了一可疑物件!”
璞玉子聞言,忍着期待說道:“呈上來!”
暗哨從懷裏抽出了拾到的玉骨扇,遞給了璞玉子。
“果然不假,蔚言真的被完顏修俘虜了去!”璞玉子握着手中的玉骨扇,轉頭對夏侯子塵說道。
夏侯子塵飄忽不定的心終于落下,現在不是想着找尋異星之人的時候,在他看來救蔚言要緊。
“機不可失,現在就出發。”
沙漠北端
“時辰已到,拿刀來!”一聲決絕令下。
完顏修擡頭看着殷紅的圓月照在了半空,心知自己等待許久的時機已經到來。
宮墨聞言,看向一直沉默閉眼的蔚言開始緊張兮兮。
完顏修接過手下遞過削鐵如泥的小刀,朝着蔚言走去。
“呲拉”一聲,蔚言膝蓋處的褲腳被劃破,露出了瑩白如玉的小腿。
完顏修舉起泛着銀光的小刀裂開嘴角,露出了森白的唇齒看着蔚言。
“不用太久,你就能解脫了!”完顏修看着緊閉眼睛一言不發的蔚言,殘忍笑道。
“等等!”蔚言猶如空谷幽蘭般的聲音從口中吐出。
她緩緩睜開了丹鳳眼,在巨大的血月下竟是異樣的璨若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