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仙人跳》作者:四面風
文案
美貌的不良少年穿上裙子玩仙人跳,碰上基佬,被壓在床上學做人。
仙人跳,色相作餌,願者上鈎。
陳星男扮女裝玩兒仙人跳,不幸掉馬。
可巧了,對方正好是個基佬。
蔣弼之起初十分看不上這個坑蒙拐騙的男孩,将其壓在床上教做人。
那晚之後,對性生活一向看淡的蔣先生竟對其日思夜夢。
直到後來,蔣先生才明白,原來被教做人的是自己。
他明知是陷阱,卻依然心甘情願地咬了陳星的鈎。
年上總裁攻 x 年下鋼鐵小直男受。
——上部BE,下部HE,有虐有狗血很折騰,慎入。
——日更,有時雙更。
1、校服裙子實在太短了!
“老師,我想買套夏季校服。”
管後勤的老師是位上了年紀的女性,說話慢條斯理的:“多大號啊?”
“L號。”陳月面不改色地答道。
老師驚了一下,視線從老花鏡上面越出來,端詳着眼前這個小巧玲珑的女生,“你穿?你多高呀?”
陳月做出害羞的模樣,“老師,我不太好意思穿那麽短的裙子……”
老師看眼面前這女生,長得十分漂亮,卻不招搖,有種超越年齡的沉靜,老花鏡後的眼裏頓時露出贊許之色:“這屆校服裙子實在太短了,我得向校長反映反映!這個年紀的女生穿那麽漂亮幹什麽……%¥#*&……%……”
陳月笑眯眯地接過校服,“老師您說得對。”
2、神采飛揚的少年
陳月抱着校服一路跑到操場偏僻的角落,那裏靠着圍牆蹲着一個少年,正百無聊賴地低着頭用樹枝刨土,聽見腳步聲後立刻敏銳地擡起頭,露出一張和少女十分相像的臉,只是神态大不相同,眼裏滿是飛揚的光彩。
“哥,給你!”少女喘着粗氣說道。
少年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将校服接過來看了一眼就将注意力轉回妹妹臉上,見她跑得臉色都有些發白,不由皺了下眉:“跑這麽急幹嘛?我又不趕時間。”
陳月一撇嘴,“我可趕時間,我同學們都還在教室裏上自習呢。”
陳星咧嘴一樂:“我妹這麽聰明,不用那麽用功都能考第一。”
陳月也笑了,不過這笑容一閃而過,又恢複平素沉穩的模樣:“哥,你也得好好學習,別光顧着談戀愛。職高出來找工作也得看成績啊。”
陳星哼哼哈哈,明顯沒聽進去。
陳月無奈地嘆口氣,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後面的話說了出來:“而且,我覺得你新交的這個女朋友不太行……我這麽說你可能不愛聽,但是我出于女生的直覺,我覺得她有點兒虛榮……”
陳星心虛,他之前騙陳月說自己在職高新交了個女朋友,想試試重點高中的校服過把瘾。
“啊……知道了。”他含糊地應了聲。
陳月撅着嘴把買校服剩下的40元錢遞給陳星,被陳星推了下手,“啧,幹嘛吶!”陳星又從兜裏摸出幾張一百的塞給陳月,“下月初我就不過來了,我們老師帶我出去接私活。”
陳月只抽走了一張,“我這個月還有剩的呢。”
陳星直接把那幾張紙幣塞她上衣兜裏:“拿着,給自己多打點兒葷菜,你看你這小挫個兒,咱爸媽據說可都是大高個兒呢!”
陳月嗤笑一聲,“你自己先長夠了再說我吧!”
3、腿挺白
“卧槽!這麽短!”一頭黃毛的半大小夥子扯了扯陳星的裙擺。
“別jb瞎拽,要尼瑪拽掉了!”陳星抓着裙腰,額角快蹦出青筋。
“我去,還有領帶,這是校服嗎?怎麽看着這麽不正經?”個子高高的男生摸着手裏淺藍色帶白條紋的領帶,一臉好奇。
“滾!”陳星在他後腦勺狠狠拍了一巴掌,“怎麽不正經!這是一中校服!一中知道嗎?出來的學生都能考上大學,錄取分數線是咱們學校兩倍那麽多!”
高個子男生捂着後腦勺,一臉莫名地用眼神詢問旁邊的黃毛兒,黃毛兒湊過去小聲道:“星哥的妹妹在一中,不許別人說一中不好。”
高個兒眼睛一亮,“星哥你妹妹在一中?長得好看嗎?”
陳星一記淩厲的眼刀甩過來,高個兒立刻識趣地噤聲,将領帶遞給陳星。
這是條假領帶,直接套脖子上用襯衣領蓋住,再縮到合适長度就可以了。陳星擡着胳膊弄領帶,覺得這女士襯衣實在是太緊了,擡胳膊都覺得勒得慌,領結還正好卡自己喉嚨上,稍微一動脖子就會碰到脖子上的癢癢肉,簡直太受罪了。
“星哥,你怎麽還不把褲子脫了?這麽看着可真別扭!”黃毛兒說。
“……”陳星當然不肯承認自己是穿上裙子後突然羞臊了。
他假做豪爽地将手從裙擺下伸進去,飛快地将裏面的運動褲扒下來,兩腳一蹬甩到邊上,露出短裙下一雙光腿。
黃毛兒:“喔——”
高個兒:“哇——”
“……你倆傻了?”
高個兒:“星哥,你腿挺白啊。”
黃毛兒:“廢話啊,你看星哥臉不就知道了。”
高個兒:“不是……我是說光溜溜的,都沒什麽汗毛。”
黃毛兒:“哦~還真是——”
“……你倆再bb我可不幹了啊!”
高個兒和黃毛兒同時收回自己快摸上去的手,挺直了腰板讪笑道:“那可不行,我們倆可穿不出這麽好的效果。”
這麽好的效果……?陳星跑進卧室照鏡子——“嚯!”
黃毛兒拿着假發跑進去,“我沒說錯吧!星哥你這樣穿肯定能唬住人!迷死那幫衣冠禽獸!”
4、衣冠禽獸
黃毛兒這句“衣冠禽獸”是跟高個兒學的。
高個兒說:“我前女友和我好了兩年,然後跟一個開寶馬的西裝男跑了,那男的都tm快四十了,肚子比我後媽懷孕的時候都大!”從此以後,那種穿西裝打領帶看上去衣冠楚楚的成功男士,在高個兒嘴裏就成了“衣冠禽獸”。
這類男人就是他們此次的重點打擊對象。
高個兒還說:“我前女友一直認為化妝是女生對男人最大的尊重。星哥,我這兒有我前女友落下的口紅你要不要用?”
陳星:“……”
不過抗拒歸抗拒,我們陳星能被這兩位叫聲“哥”不是沒原因的,他是能幹大事的人。
“拿來!”陳星豪邁地伸出手。
“這玩意兒怎麽弄?”陳星擰開蓋子,從管身裏拎出一個濕淋淋的小刷子,“口紅不是往外轉的那種嗎?這個怎麽都是濕的?是不是天太熱化了?”
高個兒畢竟是談過女朋友的人,見多識廣,豎着中指在自己嘴巴上比劃:“就是這種黏糊糊的,往嘴上一刷就行了。”
這支唇膏是帶一些顏色的,橘中帶粉,适合白皮膚的人,很襯臉色。塗上以後兩片嘴唇會更顯豐盈飽滿,帶着青春逼人的粉`嫩,閃動着誘人水漬。
陳星覺得嘴巴上黏糊糊、濕噠噠的,不敢把嘴唇合上,嘟着嘴巴問那二位:“jie樣ying嗎?”
黃毛兒立刻點頭:“行行行!好看!”随即又有些扭捏地問陳星:“星哥,你看我比你和高個兒歲數都大,可連女孩子的嘴唇都沒碰過,你能不能……”
陳星一臉莫名地看着他,嘴巴嘟嘟的,“幹嘛?”
黃毛兒臉上泛起羞澀的紅暈:“你能不能讓我親個嘴兒?”
陳星把黃毛捶了一頓,捶完發現自己已經不知不覺适應了嘴巴上黏糊糊的狀态,十分滿意。
臨出門前,黃毛兒大約是出于報複心理,以“大局為重”做借口,逼着陳星又将《渣女養成指南》念了一遍,又做了會兒“嬌滴滴發聲練習”,最後三人騎着自行車浩浩蕩蕩地朝本市最繁華的CBD馳去。
5、謝謝哥哥~~
蔣弼之坐在車後座看文件,察覺到車在原地停了半天了。
他剛擡起頭,不待他發問,坐在副駕的助理陳茂已經回過頭主動解釋道:“蔣先生,前面好像發生了一起事故,已經等半天了。”
蔣弼之擡腕看了眼時間,“小陳,下去看一下。”
陳茂立刻應聲,下了車。
蔣弼之又看了會兒文件,還不見陳茂回來。
前面的司機一直很有眼力見兒地通過後視鏡觀察老板臉色,見老板再次擡起頭,眉峰似乎是皺了一下,忙道:“蔣先生,要不我也下去看看?”
“你坐着。”蔣弼之将腿上的文件放到旁邊,推門走了出去。
“你不就是想碰瓷兒嗎?給你給你!夠不夠打發你的?”一個四十多歲的黑臉漢子從錢夾裏掏出幾張紅票子,不客氣地往坐在地上的少女身上甩。
紅鈔票紛紛揚揚落到地上,露出少女令人嬌豔無辜又滿是愕然的一張臉。
“你這人怎麽不講道理!”陳茂怒氣沖沖地說道,“現在是你把人撞傷的問題,你要負全責,不要企圖用幾張鈔票了事!這種帶有侮辱性質的錢人家小姑娘才不會要!”
陳星縮回剛要伸出去撿錢的手,繼續并着腿坐在地上裝鹌鹑。
天地良心,他本來是想制造偶遇吊漢子的,真沒想碰瓷。
但他崴腳也是真的,而且此時穿着剛到大腿中間的裙子還真不敢亂動,生怕一爬起來就被人看見裙子裏的四角褲。
“你……你還起得來嗎?”剛才還氣勢洶洶與人據理力争的西裝男此時彎着腰、紅着臉,小聲地問着陳星。
他朝陳星伸出手,襯衣袖子往上縮了一些,露出腕上亮閃閃的機械表:“要不……要不我扶你起來?”
陳星眨眨眼,掐着嗓子說:“謝謝哥哥~~”
陳茂臉上立時更紅了,張着雙手不知該往哪兒放。
少女上身是短袖襯衣,露出兩條細瘦白嫩的手臂,讓他不好意思碰觸。
那直接摟腰?陳茂看眼少女纖瘦得似乎不盈一握的腰肢,又迅速否定了這個設想。
“怎麽回事?”一把低沉冷肅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陳茂登時條件反射地站直了身子往後看去:“蔣先生!”他忙解釋現場:“是個剮蹭事故,小姑娘好像崴腳了……”
“我知道了。”蔣弼之打斷他的話,将身上鐵灰色的西裝脫下來,彎腰蓋到少女腰腹和大腿處,然後一手扶住少女後背,一手隔着西裝穿到少女西膝下。
“少女”雖然纖瘦,但是身量高挑,竟然就被這樣毫不費力地橫抱起來。
“你幹嘛!!”陳星大驚。
蔣弼之腳下頓住,皺了皺眉,似乎被女孩兒突然粗犷的嗓音驚住。
陳星忙清清嗓子,嬌滴滴地問:“你做什麽?”
“你想繼續坐馬路上?”蔣弼之眉間的紋路沒有消失,神色比平時更顯威嚴。
陳星莫名有些怵頭,忙搖了搖頭,同時十分納悶自己為什麽要怕一個陌生人。
陳茂從後面趕過來,“蔣先生,要不我來吧。”
蔣弼之剛才已經看見他在女孩兒面前縮手縮腳的模樣,吩咐道:“去前面開車門。”
陳茂不由有些失落,卻還是依言照做。
蔣弼之手上很穩,将陳星輕輕放到後座,自己則從另一邊上了車,那些文件被他放到腿上。
“要不要給家裏打個電話?”蔣弼之問陳星。
陳星搖頭。
“去醫院還是回學校?你是一中的學生吧。”蔣弼之又問。
他之所以能認出一中校服,是因為他自己有個妹妹就在一中上學。他平素惜時如金,很少多管閑事,今天這一舉動算是因家人而多生出的幾分同情心。再者就是一中是本地最好的高中,能考進去的學生都是聰明又勤奮,這二者恰巧是他所欣賞的品質。眼前這穿着一種校服的女生身處窘境,他出于愛惜人才的慣性,便順手幫了一把。
陳茂一直在前面豎着耳朵聽,察覺到老板的耐心,不由大為驚訝。他不知道蔣弼之是愛屋及烏,只疑惑自家老板今天這是怎麽了?
他突然心頭一凜,自己老板不會是看上這女孩兒了吧!可是老板明明是彎的啊?難道說這女孩兒太漂亮,一下子就把老板掰直了?
“去、去醫院吧。”陳星小聲道,咬咬牙又補充一句:“謝謝……哥哥~”
蔣弼之聽見他說去醫院後已經開始低頭翻文件,聽見最後那兩個字又擡起頭,不帶任何情緒地看了陳星一眼。
他是個很英俊的男人,貴族式的優雅的英俊,可惜面相太冷,眼神比一般嚴肅的男人都要更凜冽幾分。
陳星被他這目光看得頭皮一麻,暗忖道……該不會是,黑社會的吧?
6、麽麽噠
——“多少?!”
——“一千?!”
黃毛兒和高個兒同時吼出聲。
陳星拿出手機劃出将微信界面給他倆看,上面赫然有個橘黃色框框,裏面有個令人震驚的數字——¥1000.00。
高個兒一臉懵逼:“他為什麽給你打錢?”
黃毛兒則一臉喜色:“你怎麽管他要的?這麽快就上鈎了!”
“我可沒管他要。那天他送我去了醫院然後陪我看醫生、拿藥,一直跑來跑去,一句多餘的話都沒來得及說,後來你們來了他不就走了嘛。”
黃毛兒嘿嘿一笑,“臨走前不是主動要了你微信嘛,微信裏也沒說過話?”
陳星搖頭。
他們事先杜撰了一個叫“陳晨”的女生,還用這名字申好了微信。但是那男的加了他微信以後也沒和她聊過天,冷不丁發來一條消息,竟然就是發錢。
高個兒覺得不可思議:“沒說什麽話就主動給錢啦?”
黃毛兒“啧”了一聲,“那人是真想泡星哥了。”
陳星在他後腦勺抽了一巴掌:“你說他想泡誰?”
黃毛兒:“呃……陳晨?”
陳星咂摸了一下,覺得這說法也別扭……
就在這時,陳星手機亮了一下,高個兒眼尖:“星哥!那男的給你發消息了!”
“陳晨你好,之前貿然給你轉了一筆錢,希望沒有太過唐突。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看到你穿的鞋子有些破舊,猜想你經濟狀況可能不太好,想盡一些綿薄之力……”
黃毛兒對着那一長串字指點江山:“都主動打錢了還敢說沒別的意思,這種話也就騙騙小女生。星哥收錢!他不是大方嘛,你再跟他聊幾句,再多撈點兒!”
陳星不贊同,“算啦!這人挺好的,咱不能欺負老實人,這錢不能收。”
黃毛兒一怔,忙勸道:“別啊星哥!他主動給你的你幹嘛不收啊!再說了他老實什麽啊,還不是看你穿上裙子好看想泡你才給你錢的!”
陳星也不計較他又說那個字了,解釋道:“這人是真不錯,之前打抱不平跟那司機吵架,後來又帶着我看醫生墊醫藥費,我看得出來他不完全是因為我……那什麽,裝成女生才幫忙的。”
陳星心裏有杆秤,他們之前說好要針對的是那種又醜又老仗着有錢騙年輕小女生的衣冠禽獸,而這個男的,頂多叫衣冠楚楚,絕對不禽獸。
黃毛兒明顯沒聽進去。兩人僵持片刻,黃毛兒突然從陳星手裏把手機奪走,趁着陳星崴了腳行動不便,抓着手機跑到外屋,氣得陳星在裏屋哇哇大叫。
黃毛兒很快把手機還回來,陳星一看界面,果然已經收款了,後面還跟了句“謝謝哥哥~麽麽噠~”
陳星徹底暴走了,把手機往黃毛兒臉上一摔:“麽麽噠個jb啊麽麽噠!”
黃毛兒慫着臉把手機接手裏,擡眼看着陳星,悶聲說道:“星哥你犯得着為人家操心嗎?一千塊錢你覺得多,在人家那兒就是個買鞋的錢。你都多久沒買鞋了?反正我是兩年多都沒買過新衣服新鞋了。你說你大老爺們不怕邋遢,那陳月呢?一個小姑娘家的成天穿大好幾碼的衣服,生怕個子長太快又得買新的 ,你是她親哥,你看了不心疼嗎?”
陳星憤怒地瞪着黃毛兒。
他知道黃毛兒為什麽跟他提陳月。黃毛兒現在是真着急用錢,他賣煎餅的三輪車和家夥事兒都讓城管給扣了,等着他用五百塊錢去贖呢。
可他又不得不把黃毛兒的話聽進心裏去了。是啊,他為什麽要穿裙子裝女的,為什麽要出去騙錢啊,還不是為了陳月!
跟陳月比,其他人算個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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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尾想到了那個伊朗的電影《小鞋子》,感覺有些心酸。
7、 806
還是沒有回複。
陳茂失望地收起手機,突然察覺到似乎有兩道銳利的視線投過來。
他一個激靈擡起頭,看見蔣先生正沉默地看着自己,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做了什麽——他剛才竟然在管理層的例會上偷看手機!
之後半個小時的會議中,陳茂都處于惶惑擔憂的狀态。
相對蔣先生堪稱嚴苛的自我要求,他對待下屬的态度幾乎算得上寬容。但這寬容顯然并不包括在高層例會上玩手機。
蔣先生有三名行政助理,自己雖然常被蔣先生帶在身邊,但在這三人中,他其實是資歷最淺、能力最差的。陳茂懷疑自己要失業了。
果然,散會後,蔣先生回到辦公室後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你這兩天狀态很差。”
陳茂羞愧不已,忙不疊道歉。原來自己的魂不守舍心不在焉早被老板看在眼裏。
蔣先生擡了下手,止住他的檢讨,“感情問題?”
陳茂一怔,點點頭。
蔣先生又道:“當年競争你這個職位的一共有五個人,你知道我為什麽最後選了你嗎?”
陳茂如被雷劈,以為自己真的要被炒了。
“因為你為人忠厚。”蔣先生的手指随意地在桌子上點了一下,“忠厚的男人在感情上容易患得患失,這似乎是種常态。但是我有一句經驗之談,你或許可以借鑒一下。成熟的男人可以被色相迷惑,甚至沉溺其中,但永遠不要為愛情迷失自我。”
陳茂怔怔地點頭。
“放你兩天假,不算在年假裏,調整好狀态再回來上班。”
陳茂連忙道謝,心情複雜地轉身往外走,手摸上門把手時又忍不住轉過頭來,“蔣先生,能請您給點建議嗎?”他沒什麽人生導師,只崇拜蔣弼之一人。
蔣弼之将視線從顯示器上移開,看向一臉躊躇的陳茂,“怎麽?”随即了然,“之前沒戀愛過?”
陳茂讪讪地搖頭。他也算是一表人才,又是名校高材生,從來都不乏追求者,可卻從未動過心。誰知唯一一次怦然心動竟是對一名高中女生,而且只一面而已,就陷得如此深,仿佛把魂都丢了。
“你說。”蔣弼之向後倚着椅背,兩手放在桌上,十指放松地交叉在一起。
老板表現出傾聽的耐心,陳茂忍不住把關于那個女生的一切都說了,還把微信界面拿個蔣弼之看,懊惱又羞慚地說:“我也不知道當時怎麽了,一想到她腳上那雙舊的不行的鞋,就覺得心裏針紮一樣疼,然後就昏頭昏腦地打了錢過去。”
蔣弼之看眼他的手機,忍不住笑了一下,“我記得你大學成績不錯,進公司的筆試也是第一名,果然愛情讓人犯傻。”他的助理似乎比他以為的更憨厚。
“一中學習很緊,她可能只是沒時間看手機。”蔣弼之将手機還給陳茂。
年輕人眼睛一亮,“真的嗎?”随即意識到失言,忙道:“抱歉蔣先生,我不是質疑您……”
“這樣,除了剛才的兩天假,我再給你一個選擇。如果那個女孩兒明天還沒有回複你,我可以帶你去嘉宜會所散心。”蔣弼之說道。
陳茂感情史單純,但這幾年跟着蔣弼之,見識卻是不少,聞言立刻會意,不由紅了臉。
蔣弼之笑着擺了下手:“只是個第二選擇而已,決定權還是在你。”
陳茂又是一番感謝,皆是真心實意,原來他的老板比他想象的更平易近人。
“蔣先生,我想冒昧地問一句,您以前……有過類似經歷嗎?”
“類似經歷?你是說感情問題?”
陳茂不好意思地點頭。
蔣弼之沒回答,只是寬容地看着他。
陳茂立刻懂了,有種無地自容的羞慚。是啊,蔣先生這樣成熟英俊的男人,怎麽會為愛情苦惱呢。
蔣弼之确實從沒因愛情苦惱過,因為他太忙,也太富有。
如果剛才是別人問他相同的問題,他一定會建議對方再轉一萬塊錢過去,若還沒有回複,就再轉一萬。但陳茂畢竟還年輕,骨子裏也保留着一份純真,而他本人對于這種純真,其實是欣賞的。
第二天,陳茂照常來上班了,整個人神采飛揚的,工作起來也比往日更有勁頭。
蔣弼之想起那個一中女生的樣子,确實很漂亮,眉眼間也帶着股機靈勁兒,不意外陳茂會為其自降智商。他知道給自己做助理是個強度很大的工作,如果戀愛能給年輕的下屬帶來些活力,偶爾在工作期間收發一下信息還是可以忍受的。
可惜陳茂的好狀态沒能維持太久,不到一星期,這個年輕人就像被高溫炙烤過的植物般迅速枯萎下去。
這次蔣弼之沒有多說,直接将他帶去嘉宜會所。
嘉宜是蔣弼之手裏的産業之一,這一趟也帶了視察的目的。結果剛一進大堂,蔣弼之就被裏面的吵吵嚷嚷惹得皺起眉頭。
陳茂立刻走上前詢問,那兩個被保安擒住還堵了嘴的半大男生和他一照面,三人都是一怔。
黃毛兒被保安捂了嘴,瞪着眼沖陳茂“嗚嗚”直叫。
陳茂忙讓保安将人放開,黃毛兒立刻大喊:“陳經理您快幫幫忙,星……陳晨讓人關裏面了!在806房間!”
“什麽!?”陳茂大驚。
“怎麽回事?”蔣弼之也過來了。
前臺小姐見過他,忙将剛才的鬧劇簡要敘述了一下,“……龍華娛樂老總家的公子……這兩人……那女孩兒的男朋友……”
蔣弼之看眼神色恍惚的陳茂,對前臺說:“叫你們經理馬上帶幾個人去806。”又拍了陳茂肩膀一下,“去806。”
8、醉酒
直到電梯開始上行時,陳茂才突然回魂,急切地對蔣弼之說:“蔣先生,那個龍華的公子我之前跟他打過交道,私生活十分……有些混亂,聽說經常……”他一咬牙,“……經常潛規則公司的明星。”
蔣弼之聞言只淡淡地看他一眼:“小陳,那女生可能沒你想象得那麽單純。”
陳茂愣住。
這時“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蔣弼之長腿一邁走出去,陳茂心神難安,急匆匆地跟上去。
蔣弼之親自敲的門,很快門就開了,來人一見蔣弼之,臉上的嬉笑頓了半拍,之後便換上更開懷的谄笑,嘴裏說着客氣話将蔣弼之和陳茂往包間裏請。
龍華的公子叫龍天寶。
他的父親是龍華娛樂的老板,可不是沒文化的人,給獨子起名叫“天寶”,只是因為老來得子太過寶貝,便也不奇怪這位天寶公子被寵得怎樣無法無天了。
龍天寶不認識蔣弼之,但經別人一介紹就立馬起身過來握手。他雖纨绔,不過這點兒深淺還是懂的,客氣地同蔣弼之寒暄,還讓旁邊的人倒了兩杯酒,兩人碰杯的時候,天寶公子快将自己的杯子沿降到蔣弼之的杯子底。
察覺到蔣弼之的視線落在沙發角落裏的女孩兒身上,龍天寶有些心虛。
他心虛倒不全是因為蔣弼之的身家地位,主要還是因為他身上那股氣勢。聽人說蔣家的掌門人年紀也不大,可光看這壓低的一雙眉毛和冷沉的一雙眼,就覺得比他爸身邊最保守的老家夥都正經。
蔣弼之盯着看的那女孩兒被他們灌“醉”了,正迷迷糊糊地歪在沙發上,半邊臉腫了,嘴角有一絲口水流下來,腿上的肉色絲襪被抓出好幾個大洞,前襟沾濕了,變得半透明,領口也被扯開,露出胸前大片白得晃眼的肉。
龍天寶之前還嫌她平胸來着,這會兒倒慶幸這姑娘發育得不咋地,大敞着領口也沒顯得太不雅。
幸好裙子還沒來得及扒……
“嘿嘿,哥們兒幾個鬧着玩兒的,讓蔣先生見笑了。”龍天寶沖蔣弼之嬉笑道。
蔣弼之淡淡一笑,錯了半步将位置讓出來,陳茂跌跌撞撞地從他身後沖出來,剛走了兩步就被蔣弼之喊住:“小陳。”
陳茂如夢初醒,紅着眼看着沙發上人事不知的女生,又求助地看向蔣弼之。
蔣弼之沒有看他,只閑談似的問龍天寶:“這是一中的學生嗎?”
龍天寶一臉莫名地看看自己那幾個同伴,大夥皆是一臉茫然。
蔣弼之笑笑,“我看她穿着一中的校服。”
“是嗎?”龍天寶還是有些摸不着頭腦。
旁邊有反應快的,忙說:“應該是成年了!而且她也不是真學生,她本來就是出來賣的!”
“不可能!”陳茂失聲喊道。
“真的!她是玩兒仙人跳的,被龍哥逮個正着,要不我們也不會這麽整她啊!”
這時門外又有人敲門,是會所的經理,帶來幾瓶名貴的紅酒和幾個十分漂亮的年輕女孩兒。
蔣弼之對龍天寶說:“我還有些事要處理,不能親自陪龍先生了。我讓我助理留在這裏,如果龍先生有什麽需要,盡管和他提。”又對陳茂說:“今天這個包廂的消費都記在公司賬上,你陪龍先生和他的朋友們好好玩兒,不用怕喝醉,明天準你一天假。”
陳茂的眼神有些不對,但還撐得住,他總不能在這裏給蔣先生丢臉。只是在蔣弼之叮囑他的時候,不遠處的陳晨呻吟了一下,只聽聲音就知道聲音的主人此時身體極不舒服。
“蔣先生……”他為自己不齒,蔣先生已經仁至義盡了,“蔣先生,那女生喝醉了……”
蔣弼之轉頭看向龍天寶:“龍先生,那女孩兒似乎是想吐,我讓服務員把她帶出去吧。”
龍天寶見他幾次三番提起那女孩兒,以為蔣弼之是假正經,壞笑着應道:“好好,聽蔣先生的安排。”
蔣弼之讓兩名服務生将醉酒的女生攙上頂樓的客房,直接送到床上,又幫她理了理衣服。
一個服務生問蔣弼之:“蔣先生,需要我們幫這位小姐換身衣服嗎?”那衣服上全是酒味。
蔣弼之看着女孩兒閉着的眼皮底下滑動了兩下的眼珠,淡聲道:“不用,你們出去吧。”
9、發情
“行了,別裝睡了。”蔣弼之居高臨下地看着衣衫不整的女孩兒,語氣頗有幾分不耐,“你自己給陳茂發條信息解釋清楚,如果……”
陳星并沒有裝睡,他覺得自己飄在一團熱乎乎的棉花裏,有點舒坦,又有點喘不過氣,還有些熱……像是有把火從身體裏面往外燒,把他內裏燒得熱熱的,外面又一直流汗,弄得渾身都濕濕的。
他的意識有一半在這團熱棉花裏,另一半能感覺出有個人一直在自己旁邊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煩!煩死了!陳星想翻身趴進棉花裏,把耳朵堵住……可是卻發現自己渾身都使不上勁兒……那個人還在說話,好煩啊……好熱……好想喝水……
蔣弼之的個性是有幾分多疑的,所以他才格外看重陳茂的忠厚老實,将人放在身邊親自培養。他既然看中了陳茂的優點,便能接受這年輕下屬附帶的一些缺點,可他沒想到還會有這樣的麻煩。
“你出個價吧。”蔣弼之看着床上的女孩兒面色潮紅地皺着眉頭,短裙下的兩腿微微絞緊,有些厭惡地移開了視線。
“……%¥……”
“什麽?”
醉酒的人又嘟囔一句,還是聽不清。
蔣弼之不打算再和醉鬼糾纏,先給司機打了個電話,又用座機撥了會所內部號碼,要一名女服務員上來。
“水!”床上的人突然喊了一聲,聲音沙啞地厲害,卻能聽清了。
蔣弼之不想管,可醉了酒的人比自己有耐心,一聲一聲地喊,嗓音沙啞,極其難聽。
蔣弼之不能真把她扔下,萬一被嘔吐物嗆死了怎麽辦?他有些惱怒地松了松領帶,長吐了一口氣,去冷櫃裏拿了瓶礦泉水。
陳星感覺到自己身旁的棉花陷下去一些,是有人坐上來了。陳星不高興了,擡手推這人,“起開!這是我的棉花!”
蔣弼之捏了捏眉心,克制住想将水潑人一臉的沖動。
他直接揪着校服襯衣的領子将人拽得半坐起來,把礦泉水略有些粗暴地往她口中灌,有一些進到嘴裏,大部分都流到衣服上,整個校服前面全濕透了。
陳星喝到第一口後就如獲至寶地自己捧住,大口大口地喝起來。
蔣弼之總算有些滿意,松了手,結果那瓶子就掉到床上,那人也軟塌塌地躺了回去,半瓶水全灑到身上。
蔣弼之做了個深呼吸,直接起身走人。
他每天的工作量都很大,忙完一天後還沒正經吃飯喝水就直接帶着陳茂過來,本想在會所解決晚飯,結果這會兒倒好……
他又去冷櫃那兒給自己拿了瓶礦泉水,站在冷櫃前一口氣喝了半瓶,最後一口還沒咽下去,轉過身來——
“噗——”
饒是蔣先生見多識廣也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瞪大了眼。
床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