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Chapter 34
還沒到周五,陸楠卻突然回來了。
看到她的一瞬間,厲漠北驚喜莫名,卻又猝不及防的感到失落。他原本定了晚上的機票去陪她,然後做一件很久之前就想做的事。
陸楠也看到了他,隔着人群沖他揚了揚手,随後跟着盛教授進了會場。
這次的學術研讨會會場,就設在理工大的禮堂裏,與會的多是古建研究、修複領域的專家,還有部分優秀的從業人員。
會議的主要內容,是針對省內保存相對完好的,從宋代傳下來的宗祠、廟宇,提出可行性的修複方案。厲漠北略略翻了下會議綱要,下意識的望向陸楠。
她正好回頭,漆黑明亮的眼睛裏,依稀透出一絲耐人尋味的笑。
厲漠北莞爾,左右看了一圈,趁着還沒正式開始,起身走到她身邊,動作很輕的捏了下她的耳朵。“怎麽不讓我去接你們?”
“有專車去接,老師不喜歡搞特殊。”陸楠不悅瞪他。“你正經點,趕緊坐回去。”
“晚上一起吃飯。”厲漠北淺淺的揚着唇角,神情愉悅的回了自己的座位。
陸楠抿了抿唇,手心隐隐有些發潮。
專家齊聚的會議,一般都不會沉悶,光是争執就會浪費許多時間,今天的這場會議也不例外。
牽頭舉辦此次會議的省文物管局官員,幾乎沒有發言的機會。三個小時的時間裏,全都在聽那些專家争論,到底是宋建還是唐建,修複應該注意什麽。
散會的時候,陸楠一出去就忍不住做深呼吸。
“老師倒是能忍,一直沒發言。”厲漠北走到她身邊,習慣性的攬着她的肩膀,将她帶入懷中。“晚上想吃什麽?”
“我跟老師聽主辦方安排,你自己看着解決。”陸楠推開他,仰起頭左右端詳他的臉。“許爺爺的身體是不是又出了問題?”
他眼窩的青黑十分明顯,想要忽略都做不到。
“不是很嚴重。”厲漠北手臂一伸,又将她拉回來圈在自己懷裏,線條堅毅的下巴輕蹭她的頭頂。“心疼我?”
“你還真是不要臉。”陸楠曲起胳膊,撞開他的手臂,自顧去找盛教授。
厲漠北細不可聞的嘆了口氣,擡腳走下臺階跟上去。
寒流剛過,雖然天氣放晴,氣溫依舊很低。陸楠身上的ol套裝有點薄,站在盛教授身邊,時不時就搓下胳膊,冷的嘴唇的顏色都變得有些發白。
厲漠北皺眉,過去把西服脫下來披到她身上,耐心站在一旁。
片刻後,盛教授終于跟人說完話,他笑了下平靜開口:“老師,晚上我能不能把她借走,外公許久沒見她。”
盛教授眯了眯眼,嫌棄擺手。“你那點花花腸子,也就能唬住她。”
厲漠北啞然失笑,送他上了去酒店的大巴,随即擁着陸楠去拿車。
陸楠的臉色不是太好看,不知道是凍的,還是生氣。“厲漠北,我很不喜歡被人綁架。”
“外公是真的很想見你。”厲漠北發動車子,開了空調,意味深長的看着她。“沒人能綁架你,我也不會。”
陸楠迎着他的目光,定定的跟他對視片刻,頹然坐回去。
吃過午飯,陸楠想了想,沒有回酒店休息,也沒回租住的房子,而是讓厲漠北帶自己去療養院。
這次的會議要開三天,但她答應了媽媽,晚上回去吃飯。
不過隔了十來天,許老的精神大不如前,記憶也消退了。陸楠聽他問起什麽時候高考,打算什麽時候交男朋友,一陣心酸。
厲漠北心裏也不好受,抿着唇坐在床邊,無聲握緊陸楠的手。
快兩點的樣子,許老虛弱的睡了過去。兩人從病房裏出來,好巧不巧,竟然又遇到了康茹馨。
她這次沒跟着許音華一起過來,而是自己一個人。
“學長。”康茹馨打了聲招呼,看陸楠的眼神充滿了怨恨。
她很确定,厲漠北對陸楠上心了。否則肖楠不會放棄,也不會躲着她不見。
厲漠北仿佛沒看到她,牽着陸楠的手,徑自越過去。
陸楠偏頭,視線在厲漠北的側臉打了個轉,複又默默移開。就算康茹馨死心不再糾纏,怕是許音華也會再找出另外一個人來填補空缺,直到厲漠北跟自己離婚。
認真想想,倒也挺能理解,厲漠北為什麽選擇跟自己結婚,而不是接受父母的安排。
他似乎,并不是願意妥協的人。
下午的會議依舊冗長吵鬧,陸楠做好筆記,找了個借口支開厲漠北,随後把盛教授送到酒店,自己打車回家。
媽媽已經煮好了長壽面,陸楠洗了手坐下,邊吃邊和陸桉視頻通話。
上大學後,他們已經好多年沒一起過生日。
聊了大概半個小時,碗裏的面也吃了精光。陸楠挂了電話,跟爸媽沒說上兩句話,窦晗忽然打過來,問她晚上要不要參加許承洲的生日宴。
“我就不去了,你們好好玩。”陸楠連理由都懶得找。
窦晗很理解她的做法,閑扯兩句就挂了電話。
陸楠放下手機,不禁有些出神。她的生日,跟許承洲是同一天同一年。當初怕自己的心思被他知曉,她故意隐瞞,而他從未求證。
以前還覺得挺內傷,如今反而釋然了。
這周許承洲沒有去婺源,也沒跟她說原因,電話和短信都沒有,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陸楠不問,也不打算問。
他們會變成今天這樣,是她當初始料未及的,但也沒後悔跟他告白。有個結果,總好過心有不甘,念念不忘一輩子。
吃完飯,陸楠上樓躺床上給葉子回了私信,剛準備睡下,厲漠北卻破天荒的打來電話,說他已經到了西城,問她在哪。
陸楠擡手看看時間,報上另外一條巷子的名字,匆匆爬起來穿好衣服下樓。到了約定見面的地方,他的車子已經倒好,靜悄悄的停在燈下。
陸楠翹着唇角走過去,拉開副駕座的車門坐進車裏。“怎麽忽然跑來這邊?”
“路過。”厲漠北偏頭沖她笑笑,發動車子駛出小巷。
他的心情看起來很好,陸楠仔細端詳他片刻,打消了詢問的念頭。許音華夫婦倆也住在西城這邊,他會路過也不奇怪。
回到東城江濱路,陸楠下車去開了大門,等他把車開進去,關了門,慢悠悠的往院裏走。
結婚兩個月零三天,也該是時候履行協議。
厲漠北站在別墅門前,嘴邊噙着一抹笑,看她的目光格外滾燙。
光影疏離,他看着她朝自己一步一步走來,如同很多年前,他放了學便朝着她所在的方向奔赴,卻又擔心自己的腳步太急,驚吓了她。
那時候的她還那樣小,小到他心中時常充滿罪惡感。
“不進去,是打算站在這吹一夜冷風麽?”陸楠停下來,坦然的迎着他的目光。“小心我改變主意。”
厲漠北的眼底滑過一抹玩味,伸手将她攬進懷裏,一起走上臺階。“改變什麽主意?”
“你就接着裝吧。”陸楠揚起唇角,含笑揶揄。“內傷可沒法治。”
厲漠北也笑,搖了搖頭,把入戶門打開。
他沒開大燈,換了拖鞋就拉她去餐廳,把她摁在椅子上,然後扯下領帶把她的眼睛的蒙上,啞着嗓子笑問。“怕不怕?”
陷在黑暗裏的恐懼,讓陸楠整顆心都跳到了喉嚨口,掌心裏潮潮的全是汗,嘴上卻依舊犟得很。“不怕。”
“陸楠……”厲漠北俯身吻她。
他吻的仔細,吻的纏綿,糾纏着她的唇舌,溫柔交換着彼此的呼吸。直到覺察出她在顫抖,這才意猶未盡的放開她,粗粝的指腹輕輕撫上她的鎖骨,嘴裏發出蠱惑的悶笑。“真的不怕,嗯?”
陸楠寒毛都豎了起來,沉默了下,依舊搖頭。這種游戲一點都不好玩,她沒那麽開放。在餐廳那什麽也就算了,還帶花樣。
“心口不一的小孩。”厲漠北再次低頭親吻了下她的耳朵,放開她,直起身去了廚房。
“厲漠北,你在搞什麽,我能把這該死的領帶拿下來麽?”陸楠心慌極了,後背不知何時出了層薄汗。
那麽溫柔又肉麻的語調,若他真的不打算做什麽,陸楠是不信的。他們結婚兩個月了,她對他的情緒說不上了如指掌,卻也能猜出七八分。
他剛才,真的是想把她拆吃入腹。
“不能。”厲漠北從廚房伸出頭,饒有興味的打量着她緊張的樣子,含笑逗她。“楠哥,你的思想似乎很不純潔。”
陸楠怔了下,才落到半空的心又懸了起來。她怎麽可能純潔……孤男寡女,這種情況下有點腦子都不會信,他會不動半點心思。
不會一點都不想辦了她。
何況整棟別墅就他們兩個,他還把自己的眼睛蒙上,萬一被玩死了都沒人替自己報警。
陸楠甚至有種錯覺,她此刻已經成了一道美味。
一道被他耐心烹饪出來的美味。
厲漠北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發覺她似乎很越來越緊張,眼底的笑意漸深。“我沒有特殊愛好,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