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Chapter 29
陸楠被嘴裏的煙嗆到,咳了半天才停下來,一張臉憋的通紅,索性不抽了,眯着眼深深看他。“別逼我翻臉。”
厲漠北也把煙掐了,眼底笑意沉沉。“我說過,你在我面前不需要掩飾本性。”
陸楠一下子炸毛,伸手就一巴掌狠狠拍到他肩上。“你怎麽這麽不要臉呢!”
厲漠北啞然失笑,眼底有錯愕以及一抹幾不可見的縱容,施施然把外套和襪子脫了,神色從容的在她身邊躺下。“司機的手機的號碼我沒記住,這個時間也打不到車。”
言下之意,他今晚是打定主意要住下了。
陸楠甩了甩疼到發麻的手,知道沒法趕走他,連續做了數次深呼吸才把火氣壓下去,起身拿了睡衣去洗澡。
厲漠北聽着外面的動靜,坐起來,慢條斯理的把手機設置成靜音,複又一派自在的躺下。
第一次來接她的時候,他真的很詫異,她拿了錢怎麽還住這樣的地方。直到盛教授辭職,他才知道那筆錢被她拿去給平事了。
這件事剛出那會他就去見過盛教授,結果挨了頓臭罵。他私下跟弟弟聊,希望借他的手幫忙也遭到了拒絕,但一直有關注事情的進展。
恰好c市那邊的項目遇到阻礙,需要請教盛教授,得知法院那邊已經調解完畢,他旋即去了拘留所。
那天陸楠也在,還有她的同學,他當時并不知道那個人只是她的同學,給她打電話的語氣有些重。如今想想,他對她的誤會似乎不止這一件。
給她的那張黑卡她用了一次,還是因為遇到康茹馨挑釁。如果不是那樣,怕是她永遠都不會動。
真是倔強又別扭的小孩。厲漠北揚起唇角,淺淺的笑了。
幸好當初弟弟沒出手擺平這事,不然他可能這一輩子都不會有機會擁有她。
陸楠洗完澡躺下,發現自己的床有點小,臉色更加難看。
厲漠北留意到她的表情,翻身側躺着單手支起下颌,粗粝的指腹撫上她的臉,嗓音發啞。“還在生氣?”
“不是還,中午生氣的人可不是我。”陸楠拂開他的手,眼神淩厲的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臉。“你這麽跟我耍賴有意思麽。”
“有。”厲漠北的手再次覆上去,很輕的捏她的臉頰。“我沒那麽随便,誰追都接受。”
陸楠眨了眨眼,像似聽到一個很好聽的笑話,翹着唇角玩味的打量他。“我也沒見你正經過。”
厲漠北默了默,躺好了習慣性的将她抱在懷裏,嗓音啞啞的在她耳邊笑。“因為你是我太太……”
陸楠氣的掐他,關了燈煩悶閉上眼。少頃,合租的租客陸續回來,弄出的動靜有點吵亂哄哄的。她都習慣了,唯一不習慣的,便是身邊多了個厲漠北。
他從背後抱着她,長腿搭在她身上格外的沉,喘氣的時候溫熱的呼吸撲過來,癢癢拂過她的頭頂。分明安分老實的舉動,之前也不是沒這麽睡過,可這一刻的相擁卻涼到了心底去。
不管她是否願意,他都已經強勢的闖入了她的領地。
外面嘈雜的聲音漸漸停止,隔壁房裏突然響起女人刻意壓低的悶哼,那嗓音千回百轉,說不出的勾人。陸楠能明顯感覺到厲漠北僵了下,呼吸似乎也變得有些粗。
陸楠在黑暗裏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艱難轉過身面對他,嗓音壓的很低。“要不我給你錢,你去開房?”
隔壁的聲音她早聽麻木了,偶爾還會問窦晗到底是真的那麽爽,還是裝的。厲漠北不一樣,怕是他從來都沒有在這種環境裏呆過。
厲漠北的手滑到她腦後,将她的腦袋固定在胸口抱了一會,緩緩翻身背對她躺好。“不用。”
喑啞的嗓音讓陸楠在黑暗中咧開嘴,無聲的笑了笑,假裝無意的将手覆到他腰上。
他沒換睡衣,薄薄的襯衫底下肌肉緊實勻稱,繃的很緊。陸楠的指尖一寸寸往下,惡意滿滿的火上澆油。“要不要比賽?”
厲漠北臉上烏雲密布,繃着神經老實躺着,不過卻極其精準的抓住她作亂的手,艱澀開口:“陸楠……”
陸楠心跳了下,隔壁的動作越來越大,隔牆搖搖欲墜,害得她也不敢動了。
厲漠北到底是個成年男人。
早上起來陸楠簡直神清氣爽,而厲漠北則是一臉菜色,明顯沒睡好。陸楠沒有準備多餘的洗漱用具,洗手間也被別的租客占用,只好郁悶的讓厲漠北背過身去,她要換衣服。
厲漠北按了按眉心,意味深長的看她幾秒,彎着唇角很配合的背過身去,
陸楠動作飛快,換好立即去樓下買了牙刷和毛巾回來。進門的時候聽到厲漠北在打電話,臉色旋即沉了沉。
早餐是陸楠請的,就在小區對面,很幹淨的一家店,她剛住進來那會跟葉子天天報道。
陸楠要了一份生煎包,一份油條和一杯現磨豆漿。厲漠北沒點,東西端上來就伸手把豆漿端過去喝了。
“今天還要去療養院嗎?”陸楠問了一句,又招呼服務員添了杯豆漿,看他的眼神有些涼。
厲漠北點點頭,蹙着眉把豆漿喝完。“換個地方住,這太亂了。”
“你似乎沒權幹涉我的生活。”陸楠把吃一半的生煎包放回盤子裏,挑釁的對上他的目光。“厲漠北,你如果想毀約我随時歡迎。”
“唔”厲漠北應了聲,拿起筷子夾了只包子到自己的盤子裏,一口一口吃起來,模樣認真。
陸楠抿了抿唇,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許老的精神依舊萎靡,今天來的人有點多,一來是看望許老,二則是為了商量是否送他回西城的別墅。
因為意見不統一,客廳的氣氛有些壓抑。快下午的時候,許老的弟弟拍板,元旦前若是還沒起色,就送他回西城。另一層意思,其實是準備放棄治療面對現實。
這事定下,陸楠被許音華拉去樓上談話,厲永新也在場。
陸楠全程都沒怎麽開口,只是在談話快結束的時候,淡定表示不會向康茹馨道歉。許音華大怒,若不是厲永新攔着,陸楠的臉上搞不好也會多出五指印。
從樓上下來,陸楠和厲漠北回了江濱路的別墅,各自占據沙發的一頭,沉默地抽着煙。
許老的主治醫生說,許老身體狀況,怕是堅持不了三個月,讓他們做好心理準備。
陸楠知道厲漠北從小就跟在許老身邊,跟他的感情也最親厚,卻不知從何勸起。他突然結婚的原因,大部分是為了給許老一個安慰,不想他抱有遺憾的離開,從她走進療養院就猜到了。
很長一段時間過去,客廳的空氣漸漸變得污濁。陸楠覺得有些餓了,只好主動開口:“出去吃還是在家吃?”
“在家吃吧,只是要辛苦你。”厲漠北挪過去抱她,刻意的把語氣壓的很悲傷。“陸楠……”
陸楠安慰的拍拍他,掙脫他的懷抱,起身去廚房。
冰箱裏裝的很滿,不像她第一次來的時候豪華又空虛。煮上米飯,陸楠翻了翻冰箱,打開門伸頭出去問厲漠北,要吃青椒牛肉,還是孜然牛肉。
“青椒牛肉。”厲漠北磕了磕煙灰,把最後一口煙抽了,撚滅煙蒂起身過去。
陸楠身上系着圍裙,長了很多的頭發用皮筋胡亂的紮了起來,露出整張清麗又英氣的臉,動作麻利的在清理食材。
厲漠北看了一會,彎了彎唇角,眼底的炙熱愈發濃烈,他有點等不及讓她永遠住進來。
“要幫忙麽?”他開口,臉上浮着淡笑。
“大少爺,你想吃飯的話,請圓潤的離開我的視線。”陸楠頭都沒擡,語氣鄙夷。
厲漠北眸光閃了閃,老實退出去。
陸楠的手藝不錯,厲漠北仔細認真的把她燒的菜都吃完,歇了會牽着她的手一起上樓。大概是頭天晚上都沒睡好,各自洗了澡挨床上就睡了過去。
定海那邊的項目基本穩定下來,新的項目還在等待招标方開标,所以這一周陸楠和厲漠北都不需要出差。
厲漠北正琢磨着把保姆辭了,讓陸楠搬進去,不料設計院這邊忽然接到了盛教授發來的,非常正式的借調涵。借調陸楠去幫他整理書稿,時間是一年。
明知道導師是在給他壓力,厲漠北卻也只能苦笑。那個脾氣古怪的老頭不是不會算計人心,而是不屑于算計。
尤其聽到外公在陸楠面前,毫無預兆的提到這事,他更是有種被算死了的錯覺。
陸楠到是沒多說什麽,不過她的樣子真的很開心,都恨不得立即上飛機走人。這個發現讓他異常郁悶,聽外公說一半就借口打電話,躲去外面抽煙。
陸楠餘光瞄他一眼,繼續陪許老說話。她确實開心,也完全沒有要掩飾的意思。
許老的精神比上周好了許多,陸楠喂他喝了些溫水,安靜的聽他說話。
說的最多的,也是已故的李老太太。說她知書達理,說她溫婉內秀,說她偶爾鬧脾氣,他就想法子使勁的哄,給她種花給她唱曲,還給她做各種各樣的禮物。
相濡以沫一生吵鬧終究難免,可到最後所有的回憶都是美好的,眷戀的,讓人羨慕又向往。
“你李奶的性子跟你蠻像,我常想若是我先走,她一定會很難過,可她先走了我更難過。”許老說的有些累了,耷拉着眼皮像似要睡着了一般。“小楠,小北這孩子清冷慣了,你多委屈些好好跟他走下去。”
陸楠“嗯”了一聲,餘光看到厲漠北進來,旋即斂去難過的情緒。
出發去機場的路上,厲漠北開車,陸楠一路低頭玩游戲,只有微微上翹的嘴角洩露了她的好心情。
厲漠北一直不說話,抿緊的唇線在看到她一臉被雷劈的樣子後,終于松開,緩緩的,緩緩的勾起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