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章節
只是她的笑,在她那張刻板的臉上,怎麽看,怎麽冷。我問她:“你笑我鬼迷心竅嗎?”
李佳律師說:“沒有。你的邏輯,很強大。”
我沒有吭聲,因為我判斷不出她是在諷刺我,還是在贊美我。
她說:“既然你被沈秀感動,那你有沒有想過為她放棄對柳絮的追求?”
我說:“有的。”
她點了點頭:“但還是失敗了,對不對?”
“對。”我平靜的回答。
“那周越澤呢?在這件事上,他扮演的僅僅是一個好基友的角色嗎?給你出主意,幫你跟柳絮拉近距離?”
我搖搖頭:“不止。”
你沒有辦法不承認,人這一輩子,會受很多外力的影響。有時候,一個人的一句話會觸動你內心最柔軟的地方,會影響你一生!在我被沈秀感動的剎那,在我反反複複又要勸服自己對沈秀死心塌地的時候,确實是周越澤的一番話,将我又引到了岔口!
十一、暧昧怎麽了?
他說:“暧昧怎麽了?既沒有損失金錢利益,又沒有實質性的關系。也就是逞一點精神上的快感,那刺激還沒YY來得直接呢!要我說,第三種感情裏面最應該發揚的,就是暧昧了!因為它沒內容嘛!對不對?所以你氣什麽呢?也就一個眼神、一兩句話的事情,不接觸、遠離,就完啦!這比約~pao不單純嗎?比one nignt stand(一~夜~情~)不簡單嗎?還是,你非要逼得我選後兩樣?”
這是大一下半學期開學的前一天,周越澤跟他女友傅美說的話。宿舍裏的小夥伴們都被他毀三觀的思維模式給驚豔了一下,不過僅僅也就是一下下而已,作為跟他朝夕相處的室友,半年的時間,足以讓我們對他淡定。
所以我們都心照不宣的相視一笑,待他放下電話,才調侃似的問候:“喲,怎麽了?吵架啦?”
周越澤冷笑着“切”了一聲,道:“辯論兩句就叫吵架啦?你們這幫人還真沒勁!這叫思維的碰撞、靈感的火花好不好?要沒有這一擊,我還不知道我對感情的理解那麽深刻呢!”
我們呵呵一笑。只聽周越澤又道:“嗳?我發現你們跟傅美真的很像哎!她吧,看到我跟女生開幾句玩笑,就老逼着問我,是不是喜歡人家!我真的很想知道,像你們這種人,大腦究竟是什麽構造?!對一件事有不同的看法叫吵架,跟異性聊內涵段子叫暧昧、也叫喜歡。照你們這個思路,大街上露~胳膊露~大腿的都是yin~婦啦?!明天早上怎麽又是兩節數學課?!沈毅,數學課作業交給你了啊!”
後兩句畫風突變的太快,以至于我愣了一愣才反應過來的抗議:“怎麽又讓我幫你做作業?!好歹我做好了給你抄嘛!這樣你腦子裏也算過了一遍。周越澤,你老這麽下去,不怕畢不了業啊?”
周越澤沒理我這話,只是起身忽然從櫃子裏拿出一個袋子,道:“哦,我差點忘了。我給你們帶了幾件T恤,都是名牌,著名設計師設計的。我一個朋友前陣子拿下了他們的獨家代理權,我寒假去他那兒玩的時候,他送我的,都是最新款。”
說着,拿出一件扔給我,道:“沈毅,我覺得這件适合你。”又拿出一件大紅色的,邊笑邊道:“這娘~炮的,最适合陶謙。謙,給!”扔了過去。
陶謙白了他一眼,雖不滿意他給自己扣上的帽子,打開T恤看到的一剎那,還是露出了驚喜的表情:“這是意大利著名設計師Christian限量版哎!這裏面還有她簽名呢!”
我看着陶謙激動的盯着衣領處,低頭,也去翻看。果然領口後頭、脖子第七頸椎處,有細細的簽名。我問:“這很貴嗎?”
陶謙又白了我一眼,道:“土包子!說了限量版,當然是有市無價的喽!”
我哦了一聲,我對周越澤說:“那我不要了。老拿你的東西,我不好意思。”
周越澤看了我一眼,不屑的道:“又不是我買來專門送給你的,你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借花獻佛而已,大家都在一個寝室,平時我還得靠你們照顧呢!”
我說:“相互照顧。這半年,你都請我們吃過好幾回飯了。又吃又拿的,真的不好意思。”
周越澤笑了:“行啦,哥們之間不用那麽客氣。你要真不好意思,就幫我把明天的作業做了,我還得謝謝你呢!”
拿着著名設計師設計的名牌T恤的手,微微僵了一僵。對于這份送上門的熱切友情,我再找不到推托的理頭。拉開衣櫃門,我将衣服放了進去。
幾個人又坐了會兒後,我起身去買晚飯。周越澤照例懶得動彈,将他要吃的列了清單給我,我拿上外套走了出去。
華燈初上,剛過元宵的校園內,還張燈結彩的留有節日氣氛。男男女女的學生或三三兩兩、或成群結隊而過,隔了一個寒假,每個人似乎都臃腫了幾分,嘻嘻哈哈,聲音卻還如銀鈴般悅耳。
我聽着那些清脆的說笑聲,心,卻忍不住蕩漾。我想起柳絮,這會兒應該已經回宿舍了吧?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下午18:12分——她應該已經到了,她告訴過我她幾點從家裏出發。
我并沒有打電話過去問候,因為腦子裏忽的想起周越澤的話。他說:像你們這種人,大腦究竟是什麽構造?!對一件事有不同的看法叫吵架,跟異性聊內涵段子叫暧昧、也叫喜歡。照你們這個思路,大街上露~胳膊露~大腿的都是yin~婦啦?!
是啊。世界在進步、思維在更新,活着的每一天都日新月異。我們幹嘛要固守在一個舊機制裏自苦?只要不觸犯法律,只要不傷害他人,“暧昧怎麽了”?
誰也沒有資格限制我交朋友不是?哪怕結了婚的夫妻,也不代表從此就要跟異性斷交不是嗎?看這大街上來來往往的男男女女,誰的額頭上刻着單身兩個字?說不定手牽手的那一對,僅僅是傾慕對方才華的單純朋友呢?國外同性戀結婚都已經合法的今天,我的思想維度,為什麽還停滞在老家呢?我已經走出大山了啊!我已經離開農村了!
我的心莫名一陣輕松,這個寒假糾結了我很久的問題,在這一刻,終被冷風吹散。我愉快的摁下柳絮的手機號,那邊,傳來她慵懶的聲音:“喂。”
“你到學校了嗎?餓不餓?我正好買飯呢,也幫你帶一份吧?”
柳絮打了個呵欠,輕聲道:“好啊,謝謝。”
我聽着她的聲音,感覺她似乎是躺在床上呓語。我呵呵笑了,心裏仿佛有只小貓在撓。我問她:“你睡着嗎?感覺你很累的樣子。”
她說:“嗯,火車上沒睡好。”
我說:“那你再躺會,晚飯我幫你做主了。”
說完挂了電話,樂得屁颠屁颠的。
我忘了這一天沈秀也在路上,她還不如柳絮有同學一路相伴。
我給柳絮買了一份雞腿飯,還添了幾塊叉燒和一杯溫奶茶。想到她宿舍還有三個女生,為了在她們私下讨論時,能得一兩句好,我一并連她們一起讨好了——于是,又多買了幾杯奶茶以及燒烤、零嘴等物。我急切的在食物還熱騰騰的時候跑到了柳絮宿舍樓下,給她再次打了電話。
也不知怎的,心,忽然撲通、撲通悸動起來。我想起方才她說,她正躺着睡覺呢。那此刻下來的她,會不會是穿着睡衣呢?
我總覺得一個女人穿着睡衣跑來見人,就是不拿對方當外人。這種自己人的感覺很好,就像我真的成了她的誰一樣,莫名讓我激動。
但我畢竟是想多了。柳絮只是穿着極普通的輕薄羽絨服下來見我,下半身一條修身牛仔褲,配上一雙雪地靴。
她戴着帽子。雪白的毛絨絨的帽子将她襯得楚楚可憐,尤其見她在風中瑟瑟發抖的模樣,我真有将她攬入懷的沖動!
我将溫熱的食物和零嘴遞過去,我說:“還暖的,外面冷,趕緊回去趁熱吃吧。”
她嗯了一聲,眨巴着大眼睛問我:“多少錢啊?”
我說:“跟我還講錢啊?!瞧把你凍的,回去吧。”
她說:“那好吧,你記着賬,下次我一起還。”
我說:“行啦。”
在她轉身正要走進宿舍大門的時候,我忽然叫住她:“柳絮!”
“嗯?”她回過頭來。五官楚楚動人,美目攝人心魄。
我說:“你明天有空嗎?可以的話,我想請你吃飯。我有東西給你。”
她看着我猶豫了一下,之後點點頭,說:“好。”
我笑了。
十二、恩情
當我将抛棄家人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