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章節
那張小嘴還是鮮豔欲滴的模樣,盡管素着一張面龐,一席運動衣依舊襯得她宛若早晨帶着露水的花朵兒。
我幾乎是将她的名字脫口而出,我說:“柳絮!”帶着無比亢奮無比激動!
她微皺起的眉頭在聽到我喊她的名字後,舒展了。換上一臉不解的表情,她問:“你是?”
我說:“我是沈毅啊!我們一起坐動車過來的,我……你晚上還向我讨水喝呢!”
她恍然大悟:“哦,是你啊!”
轉過頭去想繼續跑,一動腳面,立刻“嘶”的彎下腰去,她說:“你鞋什麽材料做的啊?踩得我好痛!”
我不假思索立刻蹲到地上,我說:“那我背你回去吧。不好意思啊。”
她看了我一眼,說:“不用了。”
然後一瘸一拐的往旁邊走,我立刻跟上,道:“真的,我送你吧,怎麽着都是我踩了你,我得對你負責啊。”
她呵呵笑了。“負責?”斜睨着看了我一眼,說了這兩個字。
好像只要看到她,我身體裏就會自啓死纏爛打機制一樣,我到底是把她扶回了宿舍。我還跟她說了我打她手機的事,我說:“你是不是怕我是壞人,所以沒給我真號啊?”
她淡淡的答:“哦,我背錯了。”
我信了,我說:“那你現在能給我真號嗎?”
她問我:“有必要嗎?”
我說:“有必要!好比過年放假回老家的時候,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啊。我可以過來幫你收拾整理、幫你定火車票啊;你想吃什麽的時候随時打給我,我立馬買好了給你送過來;或者你遇到什麽煩心事的時候,可以告訴我,我敢保證,我會是一個很好的垃圾桶……”
“呵呵。”她笑了。美目彎成一輪好看的月牙兒,她報了一串數字給我,她說:“這是我的號,這次是真的。”
然後她繼續一瘸一拐的走進女生宿舍,我看着她的倩影,心底裏的那只小兔,直要從嘴裏蹦出來!
十、反複、糾結
回到宿舍以後,免不了被郭嘉一頓調侃,自然是說我見色忘友、有異性沒人性。坐在電腦前,一睜眼沒刷牙沒洗臉滿面頹廢之姿的周越澤,莫名來了精神,他笑了,問郭嘉:“真那麽好看嗎?”
我一聽他這話,立刻就急了,我說:“周越澤,你別忘了,你已經有女朋友了。”
他瞥了我一眼,道:“看把你急的,我就問問好不好?這人要是真不錯呢,哥們說不定會幫你一把,畢竟你們這幫人都太老實,實戰經驗豐富的,也就哥哥我而已。”
郭嘉瞪大眼睛看他,他說:“老周,這你就錯了,其實沈毅也是老手……”
一語未落,被我打斷:“胡說什麽你!”
周越澤笑了,擡了擡眉毛:“哦?”又看了我一眼,道:“你小子還挺陰,藏着掖着這毛病得改啊!”
我沒理他,轉臉将課本放進書包,就跟郭嘉、陶謙一起去上課了。
李佳律師問我:“周越澤幫你的第二個忙,是不是助你追求柳絮?”
我點了點頭。
我最初抱的想法就跟那天我對她說的一樣,我覺得女孩兒心都軟,我只要堅持做暖男,她總有一天會被我融化的。所以我堅持替她買了兩個月的早點、幫她送了兩個月的下午茶,我像個快遞小哥一樣,還不如他們的白做這些事!甚至偶爾還倒貼!
所以這兩個月我錢花的很快。我開始跟郭嘉一起出去打工,為了攢錢讨柳絮歡心,我寒假都沒有回去!
我跟家裏說,我要自己掙錢付下半年的學費。爸媽挺不樂意的,媽媽說:“大過年的掙啥錢嘛!你要多少跟媽說呗!就是爸媽沒有,你還有三個姐姐呢,媽厚着這張老臉也會幫你去借啊!”
一番話說得我心裏挺難受,也自覺是有點對不起爸媽。咱們農村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只有兒子是最應該孝順在床前的。
但我說不清自己到底是怎麽了,就跟走火入魔似的,我只要一想到柳絮那張臉,我就覺得再天大的事,我也能放下!我跟媽媽說:“媽,你不懂。大城市過年打工,工資是平時的三倍呢!你想,這個年我要是能掙出下半年的學費,那等暑假,我不是就能在家多住一陣了嗎?你是想因小失大啊?還是非要抱芝麻丢西瓜?”
媽媽在電話那頭沉默了。我知道她還是舍不得。盡管過年我三個姐姐都會回去跟她團聚,少了我,她還是會感覺缺失。因而我打了一張感情牌,我說:“媽,這個年我只能對不住你了。這樣吧,我讓秀兒代替我多陪你幾天,好不好?”
媽媽不情不願的,卻還是拗不過我的說了一個字:“好。”她情緒很低,分貝也很弱,我明白她的心情,挂掉電話後,唯有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但緊接着我就遭到了沈秀的炮轟。她一千個一萬個不同意我一個人留在大城市,她跟我通了好幾次電話,吵着嚷着讓我回去過年!她有很多理由,什麽我不回去她家親戚會怎麽想啦,我不回去難道讓她一個人看我家人的臉色嗎,等等、等等。在我聽來這些理由都可笑的很!親戚們愛怎麽想就怎麽想喽,腦袋裏YY難道會真連累人失去貞操嗎?還有我家人,又什麽時候給過她臉色呢?她是村長千金,我父母借錢讨來的兒媳婦,家裏人供着她還來不及呢,又怎麽會給什麽臉色?!
所以我很生氣,對于她的無理取鬧,我給了一個很直接、很生硬的反駁,我說:“你別拖我後腿好不好?!”
說完我就挂了不再理她,之後兩個人冷戰了好幾天。
這幾天對沈秀來說或許是煎熬的,但對我來說,我一點感覺都沒有。我中了柳絮的毒,沈秀在我心裏,無足輕重。
李佳律師問了我一句話,她說:“你有沒有覺得自己一直在利用沈秀?”
她這句話像那個說了真話的小女孩,使沒穿衣服的國王無處遁形。我唯有低下頭不作答。是的,盡管我本人,是那樣的痛恨被利用!但原來,我自己也是那個算計者……
無論如何,沈秀到最後還是妥協了。她哽咽着跟我說,她會想我。然後買了火車票,埋進了春運大潮。
說實話,對于沈秀的眼淚,我不是沒有一點動容。我站在宿舍的走廊上,倚着欄杆一個人沉思了良久。有道德感從心底裏泛濫上來,它在那兒義正辭嚴的問我:沈毅,你對得起沈秀嗎?你就這樣吃着碗裏的,看着鍋裏的嗎?你是個大學生,你是個有知識有文化的人,你哪能做出這樣沒有羞恥感的事?!
羞恥感?這個詞,驀地挑動了某根脆弱的神經。我跟它抗議:我怎麽沒羞恥感了?我怎麽吃着碗裏的、看着鍋裏的了?我跟柳絮既沒有發生肉~體的接觸,也沒有在情感上有任何進展,說的嚴重點,我充其量算精神出軌!那又怎樣?我沒有損害到沈秀的利益啊,她還是我名義上的妻子,我還是由着她叫我老公啊!我如往常一樣待她,并沒有半分差別!如果連這點YY,連這點腦袋裏的自由都不給我,那這做人的準繩,未免定的也太高了吧?!愛沒有錯!自由沒有錯!
我反反複複用這個理論說服自己,我跟自己說,我跟柳絮交上朋友後,絕不會發生關~系!愛慕的方式有很多種,只要能追随在她身邊,我就滿足了……
然後我心安理得的為柳絮打工,一趟趟的跑去名牌珠寶店看項鏈的價格。我在那兒還看到一副做工精致的金耳環,我想如果買項鏈的錢有剩餘的話,我就把這幅耳環也買了,送給沈秀……
不過我的錢還沒等到湊夠買項鏈,沈秀那邊,已經寄了1000過來了。她說:“老公,你是念書的人,打工辛苦,你能歇就歇吧。這1000塊,放你身邊備用,省得有接不上的時候,跟10月份那次似的。我今年攢了4000塊,給你爸媽和我爸媽各800。剩下的包了紅包,給你姐的小孩和我那邊親戚的小孩了。”
不知怎的,我被沈秀這段話莫名給感動了。我實在想不出月工資2000塊的人,是怎麽攢下的4000?!她還要租房子、交水電煤呢!
我說:“辛苦你了,秀兒,你也吃好用好。我在金器店看中了一副耳環,等我打工的錢下來了,我就買給你。”
沈秀說:“你怎麽會去金器店?你從來不關心這些女人的東西的。而且……我也沒有耳洞啊……”
是嗎?沈秀沒有耳洞嗎?我晃了晃神,立刻道:“那你打喽,有了耳洞,我就可以給你買啦。”
沈秀呵呵一笑。
李佳律師也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