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遲來的部隊
劉先生看着地上已經沒有生命氣息了的人,雖然知道這個人該死,但是真的看着這種事情活生生地上演,一時之間還是有些接受不了。他能想到的也不過是把人抓起來,大不了打一頓,至于後面怎麽處理他還真是沒有想過。
末世來臨之前,他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上班族,天天看着領導臉色,領着不多不少的一份薪水,一家五口平平淡淡的柴米油鹽……壞人做錯了事情,自然有法律懲罰他們。
這一刻他第一次意識到了,原來這世界已經沒有律法了,這些壞人做了這麽多壞事,卻沒有了制裁他們的人了,現在能夠懲治壞人的,只能靠他們自己。
劉先生終于看清楚了将來要過的生活是什麽樣的。樓上的那四個人,要是今天他們不出頭反抗,不單單是林欣會遭殃,接下來就輪到他們三號樓道剩下來的所有人。所以,這時候不是能不能忍的問題了,而是必須為自己的安全而戰鬥!
他腦中思緒翻轉個不停,其實也只是那麽一瞬的時間。劉先生很快把自己的想法跟幾人說了,大家一陣沉默後,劉爺爺第一個開了口。
“你說的對,今天的林欣,就是明天的你我。兒子,我不攔着你去了,趁着我這把老骨頭還走得動,我跟你一起上去,上陣父子兵嘛!”
“老頭子,我也跟你們去,活夠了歲數,我可不怕他們幾個愣頭青。”劉奶奶附議道。
馬小姐想說什麽,卻被劉先生一個眼神退了回來,他說道,“老婆,我上輩子的情人就交給你了,你一定要照顧好她。”
楊大頭夫妻也要一起去,五個人就這麽湊成了零時的反抗惡勢力小分隊,上到三樓的時候卻看見何小姐一家已經等在樓梯口了。
“我老公腿走不動,就留在家裏看孩子了,我們這三個老弱婦,就給你打打下手吧。”
幾個人相視一笑,倒突生了幾分豪氣在心田。
而七樓,此刻那四人正對着加厚的防盜門各種無計可施。
“王哥,這門撬不開啊,三重鎖,連環的,沒有鑰匙我得半小時。”
“那就砸。”
“砸不掉,至少四塊的厚度。”
“你怎麽就這麽沒用呢,那個誰,把敲牆的錘子拿過來,我就不信了,進不了門我就砸牆進去!”
林欣靠牆坐着,鐵弓上頭已經搭好了三支同心箭,只要屆時抵住弓弦一發,就能打個破門的措手不及。她輕輕撫摸着冰冷的弓,被這樣的箭射中,不死也得磨層皮,不得善了。
她靜坐在暗夜中,聽着外頭咚咚一陣砸牆的聲音,過了一會就聽到有人驚訝地喊道,“王哥,不行啊,這堵牆裏頭還有一層鋼板,诶喲這房子真是邪乎了,造的跟個牢似的。”
“讓開,我來試試!”忽然一人出聲道。
林欣就聽得一聲拳頭砸到鋼板上的巨響,然後便是那幾個人的歡呼聲。
“還是老李的拳頭厲害,一拳就是凹洞,再來幾下,等砸開了抓住那個小妞,我讓你第一個。”
林欣這下才真是吃驚了,剛剛牆壁的鋼板她可是摸過的,外頭那個人竟然一拳能砸下一個凹洞,除非是有特異功能啊!
“不過王哥啊,姓林的這個小妞到底是怎麽得罪你啦?兄弟我是早早就想問你了,漂亮的确是漂亮,在下面打喪屍的時候那個狠勁哦,真夠辣的。”
“我弟弟是怎麽死的你們都知道吧?就是被她害的。”
“王哥你是說裏面那個姓林的就是把王小哥弄死的人?不能吧,那得多大的力氣啊,小哥死得那麽慘,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收屍的時候我是看到過的,不像是姓林的小妞能做成的事情。”
“我弟死之前就只跟她結過怨,他死的那麽慘,拼完了都找不到下面那個東西,不是她做的還會是誰?都已經判了刑了,還被弄死在裏頭,我不弄死她,我對不起我弟弟。”
林欣這才明白外頭的人是誰,其實從頭到尾,她都沒有注意過那個人到底長什麽樣子,現在聽到他慘死,她也就放心了。至于要沖她尋仇,林欣估計這件事情是顧誠為自己做的,替他背了黑鍋也不算冤,說到底,這件事情還是跟她有關的。
正在外頭幾人喊着“快了快了”的時候,林欣調整了弓箭的方向對準了破口處,忽然外頭一陣打鬥聲,她聽出來是樓下那兩戶人家,有些感動卻又為他們感到擔心,這些善良的鄰居恐怕不是外頭那兇神惡煞的四人的對手。
他們為了幫她而來,林欣沒辦法躲在裏頭眼睜睜地看着他們吃虧。她光着腳沒有發出一點聲音,悄悄地走到門後,打開一條門縫,劉先生他們已經被傷的傷,昏的昏,躺倒了一地。腦筋一動,她飛快拉開門,閃身撲到床上,這點動靜引起他們注意的時間,已經足夠她重新調整好巨弓,穩穩地對準了門口。
王哥四人鎮壓下住戶的反抗,聽到那點聲響已經注意到他們久攻不下的大門此刻正敞開着,手電一掃過去,只見他們此行的目标正朝他們露出一個嬌媚到極致的笑容,“Hi~~~~~~~~”
然後他們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她手中拉開的那黑沉沉的東西,直覺不好,可惜已經來不及了,只聽見那利箭破空而來的幾聲冷嘯,接着便是鐵器紮入血肉的鈍響聲。
“王哥,你!!!”被當做肉盾的探子心有不甘地氣弱控訴道,馬上就被後頭那人無情地抛開了。
“不錯啊,有兩下子,又弄死了我兩個兄弟。還有什麽招數?可惜啊,外頭這幾個人跟你關系不錯吧?姓林的臭娘們,識相的自己出來,不然我一個一個給他們放血,看是你的大招厲害,還是他們的命硬!”
林欣看着昏暗的過道上,兩個高壯的大漢分別拎起了楊大頭和劉先生,鋒利的匕首正抵着他們兩人的喉口處,冰冷的刀刃上有暗色的液體緩緩滴下。
“我喊三二一,再不出來就等着給他們收屍!三……二……”
林欣有些遺憾那些箭沒能把他們都解決掉,雖然走出去也是送死,她還是沒辦法讓這些人無辜為自己送命。“放了他們,你們要找的人是我。”
王力獰笑了一聲,挑釁般轉動着手裏頭的匕首,“放了他們?我可沒有這個打算,有膽子跟我作對的,就得承擔後果。不過現在,我可以先留他們一條命,讓他們睜着眼睛好好看看,你有多麽下賤。老李,說好的,先讓你一次。她現在是你的了。”
叫老李的那人嘿嘿笑了一聲,扔下了無力掙紮的劉先生,順手把匕首插回靴子裏,就朝林欣一步步逼近。
林欣握緊了拳頭,知道這個就是拳頭能砸透鋼板的那一個,眼睛又瞄了一下他的靴子,心跳跟打鼓似的狂跳着,心知這次或許是在劫難逃了,可是不管怎麽樣,她還是想試一下,不想那麽容易地就束手就擒。
可是當陌生男人的氣味越來越近,她越發呼吸不暢,渾身發涼,心悸到快站不住腳。她下意識畏縮地往後退了一步,那人有力的鐵掌已經抓住了她,扭着她的臂膀就把用力她摔在了地上,整個人撞到地板的聲音在黑夜裏聽着特別的刺耳。
“老李,你悠着點,別還沒開始呢就把人給我弄死了,我這還在等着呢。”
“你們這些畜生不如的東西!”楊大頭怒罵了一聲,似乎是要掙紮,卻被王力一腳踹翻在地,滑着頭撞到了鐵門,再沒了聲音。
“大頭!”楊大頭老婆慘叫一聲,想要過去,卻被王力拉住了,“老李那邊忙着,等他忙完了,就輪到你了,給我老實呆着不着急啊,不然我宰了你家那口子。”
林欣焦急地拼命對自己催眠,不怕不怕,手別抖,搶到刀子,你可以的,你可以的……可是當那個人壓過來的時候,她還是一陣大腦空白,那一夜的噩夢又重新襲來,張牙舞爪地對她無情嘲笑着。
“嘶”的一聲,林欣身上一涼,是睡衣被撕開了的聲音。粗糙的大手,正順着破碎的衣襟摸進來,怕到極致,她竟清醒了過來。努力忽略掉對方一手已經摸到她胸上,另一只手正順着腰線往下探去的動作,她雙手一個摟抱,做撫摸狀上下摸索着那人的裸着的背。
老李高興地一咧嘴,“王哥,這妞還挺主動的呢。”
話音剛落,背上一陣劇痛,他甚至還不來及發出喊聲,就沒了氣。
林欣聽着王力頗有興味的反問了一句,“哦,怎麽主動了,哥現在吃不着,你說說也好讓我聽個聲響。”
知道他得不到回應很快就會起疑,林欣快速的推開老李,摸到他靴子裏的刀後,秉着呼吸朝王力那邊貓過去。
“老李,老李?怎麽沒聲啦?”王力打了手電往那邊一看,老李臉色青白眼睛瞪圓着的臉把他吓了一跳,差點就一個手軟掉了手電筒。
耳邊忽然有風,他一個機靈,就往邊上一閃。手電筒一照,正是衣裳破碎的林欣,左手上濕噠噠的,他再一看才發現原來剛才躲得慢了,手臂上被她劃了一道口子。
“醜娘們,看我今天怎麽收拾你!”惱羞成怒地扔下手電,匕首在掌上一轉,就朝着林欣身上砍去。
三個多月的實戰練習不是白費的,林欣利落地往左邊一個下腰躲過,借力打力一個上挺刀口反而對着王力的胸口而去。對方一個驚慌之下,往後退了一步,忽然後腰一陣疼痛,他扭頭一看,正對上楊大頭老婆燃着怒意的眼神。
“我要你給大頭陪葬!”小刀在他身子裏轉了幾下,又被拔了出來,林欣聽着那刀子入(肉)的聲響,知道她現在需要發(洩),就沒阻攔她。
再轉了一圈探了幾人的呼吸,還好都還有氣,就是不知道傷的怎麽樣了。最後轉到楊大頭那裏,她猶豫地将手指放在他鼻下,雖然呼吸有些微弱,但還是有氣的,立刻喊住了還在捅刀子的楊大嫂,兩人這才合力把受傷的幾個人都擡到了顧誠的房間裏。
雖然她的屋子更舒适,但是這邊更安全,在被那四個人入侵過房子後,林欣也不想回那個屋子去了。
“這就是那個救過我們的恩人的屋子?”楊大嫂好奇地問了一句。
“嗯,他有事情出去了,我們先等等看,等他回來了再說。”
楊大頭老婆有着滿肚子的疑問,但是聽出來林欣也不知道那人到底什麽時候會回來的意思,便沒再多問。兩人扯了那張毯子,靠着牆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着,沒多久就都睡着了。
其實林欣大可以讓三樓和六樓的人擡了傷員回去休息,她也是關心則亂,被今晚這麽多事情弄得慌了手腳,下意識地覺得這個屋子的主人回來了就一定會有辦法,而且整個樓道,再也沒有比這個房間更讓她覺得安全的了。
睡到半夜迷迷糊糊的,屋子裏忽然亮起來燈,林欣對光線很敏感,就被吵醒了。她腦子還沒完全清醒過來,半睜開的眼睛隐隐約約看到房間裏有一個高大的男人走動着,立時被吓了個清醒。
一米八多的身高,一身肌肉結實勻稱,裸露在T恤外頭的手臂是健康的小麥色,那人剛好發現了她的視線,轉過臉來,林欣這才見識到什麽叫真正的劍眉星目。
顯然,他沒料到會吵醒她,楞了一下。
顧誠看了看地板上躺着的幾個人,聯想起過道上那四個躺着的,大概明白他不在的這個晚上,林欣過得很驚心動魄。
“你有沒有受傷?”像是認識了許多年的朋友似的,他自然地問道,語氣熟稔。
“沒有。”林欣沒把身上那點擦傷當回事,有些着急地說道,“他們幾個都是為了救我才被打傷的,那四個人裏頭有一個力氣很大,我怕他們傷到了內髒,楊大哥頭撞到了鐵門,氣息很弱,你有沒有辦法幫幫他們?”
林欣其實自己都覺得自己有些強人所難,就算他是醫生,沒有儀器的幫助他也不見得能做什麽。但是莫名的,她心底就是對他有一種信任感,總覺得什麽事情,他都有辦法應對似的。她沒注意到的是,在她起身的動作太大,連帶着把身上蓋着的毯子給抖落了下來,正好露出她被撕破了的睡衣。
顧誠眼睛立刻就紅了,忘記了她對男人的懼怕,沖上前去就握住了她的肩膀,“他們對你做了什麽?”
林欣不适應地往後躲了躲,肩膀上的皮膚,都快被他掌心透出的熱量給烤熟了。
“我沒事,他們沒來得及對我做什麽。”
顧誠終于覺察到她的反應,從空間裏頭翻出一套全新的睡衣,又到衛生間放了一浴缸的溫水和洗簌用品。對上她的疑問眼神時,他笑了笑,“什麽事情都等你洗完澡再說,我先看看他們。”
林欣本來還想問問他有沒有出事的,正是他那時拼盡全力給自己傳遞的信號,她才在第一時間掌控了先機躲進了安全屋,不然光靠那一根鋼管,她是完全沒有把握對上四個成年男子全身而退的。但是正如他所說,她現在最需要的,的确是好好的泡一個澡。
等她終于覺得自己已經清理幹淨那個人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跡後,林欣才拿毛巾擦着還有些濕的頭發走出了衛生間。
“小林啊,謝謝你又救了我一次,你看你看,我的手。”傷勢最輕的劉爺爺已經清醒了,奇異的是,他的手心裏頭跳躍着一團溫暖的火焰。
“這是怎麽回事?劉爺爺你什麽時候會的特異功能啊?”林欣好奇想去摸那團火焰,卻被顧誠攔住了。
“別動,這個東西可是能燒透喪屍腦袋的。”他順手遞給她一個吹風機,“把頭發吹幹,不然等會頭疼。”
林欣想說這還是夏天的尾巴呢,頭發她都是自然幹的,但是對上顧誠堅持的眼神,她只好聽話地照做。
“小顧啊,這東西真這麽厲害?我這一架打得值,一醒過來還長本事了。”
顧誠笑笑沒告訴他,他是喂了他們每人各種顏色的晶核十顆,前世對晶核的研究稍微成熟後,人們發現晶核還有一定的醫療效果,所以他就死馬當活馬醫,每一個小時喂十顆晶核,再醒不過來他也沒有辦法了。至于激發異能,這個并不是百分百的,就看他們自己的運氣了。
想到前世沒能完成的夢想,他整理出一小袋晶核,遞給了林欣。
“這不是喪屍腦袋裏的那東西嗎?好多啊!”
“嗯,他的火系異能就是被這種紅色的晶核給激發出來的。你沒事就當糖一樣吃着吧,看看能不能起到點效果。”
說話間,何小姐和劉奶奶也醒過來了,聽劉爺爺急吼吼的一通說明,她們兩個都試了試,只覺得身體舒暢了一些,別的都沒覺察到。
劉奶奶反而有些失望,羨慕嫉妒恨地看着老伴一會變出個火球,一會又收走不停得玩着。
何小姐溫柔地笑着安慰她,“顧先生都說了,以後我們再多吃幾次晶核,說不定以後就有了呢。”
一行人也沒了睡意,楊大嫂也被吵醒了,大家就一邊聊着天一邊等着剩下的兩人醒過來,沒多久,就覺得肚子有些餓,又不好意思講,只好硬撐着沒事的樣子繼續。
忽然一陣誘人的香味傳來,大家抽動着鼻子望過去,顧誠給他們一人下了碗紅燒牛肉面來,不是康師傅的,是真材實料的湯頭濃厚的帶了四五塊肥嫩牛肉的面條!
林欣還在感嘆終于見識到餓到眼睛都直了的眼神到底是什麽樣的眼神了。說實話她也有些餓了,晚飯本來就沒有多吃,顧誠這碗面條來得可真是時候。
“小顧你這手藝可真不錯啊!小林啊,這麽好的男人,下得了廚房還出的了廳堂,可得好好把握啊,別便宜別家的。”劉爺爺吃人家的嘴甜,立馬開始站在顧誠那一邊幫着拉攏林欣起來。顧誠眼睛裏那點情義,他可是看的一清二楚,也都是多虧了七樓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三號樓道才比小區其他樓道更安生一些,這些可都是人家看在林欣的份上順手做的。這次會出手救他們,也都是看在了他們是幫了林欣一把的情分上。這樣的男人,可不多見了。于公于私,于情于理,他都得幫着推一把林欣。
林欣被他們這麽一打趣,連頭都不好意思擡起來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面條的蒸汽熏的,臉紅了。
顧誠貪戀地看着她,這樣又嬌又怯的神情對他而言,完全是陌生的。前世她受過太多苦,表情總是冷冷的,相處久了才學會了對他笑。
林欣當然覺察到了顧誠一直盯着自己看,她對他的确是有一些好感的,之前他情急之下碰到她的時候,林欣也只是覺得不習慣,并不覺得讨厭。自己的這一身怪毛病,終于見好了麽?
在座的都是結了婚的,一眼看出這兩人有戲,饒過面嫩的林欣,說說笑笑地吃飽了,劉先生和楊大頭終于醒過來了,還抽了抽鼻子,異口同聲地都問了句,“什麽東西這麽香?”
大家都笑了,也沒空去問兩個人到底有沒有覺醒了異能,把剩下的兩碗面條給他們各自端了過去,“吃吃吃,一說到吃的就醒過來了。”
兩人不好意思地笑笑,楊大頭還記得自己是撞到頭才昏過去的,摸摸後腦勺,什麽事情都沒有,他心思也簡單,一看到還有些熱氣的面條就把所有疑問都抛之腦後了,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啊。
折騰完都快天亮了,顧誠給三家都分了一大袋的東西,林夕瞄了一眼,有肉有菜還有水果,三家倒是沒料到臨走了還有東西拿,感謝了一番才各自回家報平安。
林欣跟着送他們出門,走道上礙眼的東西已經不見了,她看看顧誠,又看看對面挂着鐵門殘軀的自己家,實在不想進那個地方,一閉上眼睛那四人翻動自己貼身衣服的惡心感就滿滿襲來。可是要留在顧誠這裏,又不太好。之前他不在還好,現在他都回來了,孤男寡女的,還不是很熟悉,她臉皮又不夠厚。
“你就先住我這裏。你等等啊,我給你重新鋪一下床,墊被和毯子都是新的。我去你那邊住,七樓的防護層已經重新開了,不會再有人上來了。”
林欣那點掙紮顧誠看的明明白白,他忍住想揉她腦袋的沖動,幾下動作,就把床鋪給收拾好了。
“你之前出了事,有沒有受傷?還有,你到底是誰,為什麽好像了解我的樣子,我們已經認識嗎?”
林欣把糾結了一晚上的話都問了出來。
“我沒事,就是受了點皮外傷,不嚴重。”其實應該算是應禍得福,被那兩道紫色雷龍襲擊過後,他精疲力竭地昏了過去,恍惚間感覺到還有一小部分的雷沒有散去,正朝自己而來。他還以為自己死定了,這一世終究還是不能護她一生。結果不知過了多久,他一覺醒來,精神力已經突破了七階不說,左手上還浮動着一股陌生的力量。他試着催動那股力量,一個運氣,掌心游曳而出的紫色雷龍把眼前的小山坡轟成了平地。
“至于我是誰,我已經留過字條告訴過你我的名字了。我叫顧誠,是S市黑虎堂的二把手,不過半年前就退了,我現在就是一個普通人,剛好住在你隔壁而已。”
林欣見他不肯說,也就沒有繼續追究,她能感覺到對方對自己并沒有惡意,有些事情他不願意告訴她總有他自己的理由,說不定以後他會自己告訴她,或者她自己慢慢發現也不一定。
“你沒有別的親人了嗎?”林欣問。
“還有一個叔叔在北邊。”前世他去過,早成喪屍了,房門打開的時候已經快餓成幹屍了。
“那你怎麽不去找他?”
“你呢,不去找你的媽媽嗎?”前世他們在惠陽見到過她的媽媽,瘦的皮包骨,帶着一個小兒子,做着最卑微的事情,就為了能一天掙一個饅頭,養活她珍愛的小兒子。林欣把她們接到了租的房子裏一起生活,沒多久,她媽媽就趁着他們兩個人出門的時候,偷了他們全部的晶核和食物,不知所蹤了。
林欣沉默了一陣,搖頭,“我早當她死了。”
顧誠看着她落寞的樣子,有些心疼,嘴硬心軟的傻姑娘,說當她死了,看她過得那麽辛苦後來還不是忍不住出手幫忙了嗎?畢竟血濃于水。
“你還要在這裏待多久,不去別的地方嗎?”
顧誠正在空間裏翻筆記本電腦,連上插座,聽到她問話故意逗她道,“快走了,去哪兒還沒定,到時候看情況再說。你要是不想再睡覺就玩電腦吧,我下載了很多的電視劇電影小說之類的,你喜歡看哪個自己挑着看吧。”
林欣有點小失落,說不上到底是因為什麽,她已經習慣了被他這麽照顧着,突然聽說他要走,很是意外。顧誠替她擺弄好電腦就幫她掩上門走了,林欣百無聊賴地翻着文件夾,看到美劇的行屍走肉,很有諷刺的意味。
午飯和晚飯倒都是他送過來的,兩人第一次一起吃飯,沒有想象中的緊張和不自在,也沒有硬要找話題的尴尬,氣氛總的來說還是挺自然的。
樓下的幾戶人家已經開始組隊出去獵喪屍弄晶核了,林欣從早上開始沒事就塞一顆到嘴裏,想到以後可能就要自己一個人獨自過活了,她就覺得要趁早弄出一個異能來。可是三天過去晶核都快給她吃完了,什麽異常都沒發生。林欣覺得自己大概就是哈利波特世界裏的麻瓜,她現在都開始嫉妒劉爺爺了。
第四天早上他過來和她一起吃早飯,今天他們吃的是現炸的油條夾燒餅,配上一碗熱騰騰的的濃豆漿,當然這是林欣的份量,顧誠的肚皮是不夠的,除了豆漿油條,他先後吃了五個包子才停。
“晶核是不是快沒了?”吃完飯,顧誠這麽問道。
“沒關系,我自己可以收集到的。”林欣不想再依靠他,跟着劉爺爺他們出門也是一樣能夠打到喪屍的。
可是顧誠很快又遞給她一小袋晶核,她剛想拒絕,他開口說道,“我下午就走,你就當最後的禮物吧。”
林欣楞了一下,這才接過那一袋晶核,“謝謝,你路上小心。”
顧誠看着她臉上的表情沒辦法再跟她開玩笑下去了,“你還有什麽東西要帶走的,等會收拾一下,叫樓下的幾戶人家也可以開始收拾東西了。下午,部隊就來我們這個小區了。”
林欣這才發現他臉上的壞笑,明白他一直在逗自己。“你早就知道軍隊今天會來?”
顧誠點點頭,當着她的面把碗筷收回空間,這幾天他從來沒有在她面前掩飾過自己的異能,不需要語言,讓她自己去推斷,比他直接告訴她,他們前世的故事更來得可信一些。
軍隊在這幾天會來是前世她曾經提到過的,他隐約有些印象,這幾日放了精神力出去探查,早上就探到軍隊已經快到H市了,可惜中途的友誼大橋被車輛和喪屍堵住了,要完全清理掉,他們至少要到下午才會到這邊的小區。
剛開始正如普通老百姓一樣,政府也沒預料這場危機的嚴重性。所以部隊在開往各地救援的時候,碰上了各種危機,再加上一些當地的黑勢力想要坐山為王,反而埋伏起了軍隊搶劫物資,重重阻力和困難之下,國家機器艱難地運作着,不是他們不想懲治各種趁着亂世作惡的現象,實在是無力兼顧。然後做出的承諾就是承諾,所以在末世已經開始了三個月之久,H市的救援部隊還是冒着損失人力物力的風險,來救援那些已經為數不多的幸存者們。
顧誠的預料沒有錯,在下午四點左右,一陣大卡車的引擎聲打破了小區的寧靜。林欣知道是部隊來了,她收拾好随身的黑色大背包,身上穿的是顧誠給她的一套黑色運動服——他知道她不願意再穿那些被人翻過的衣服。背上背包出來,顧誠已經站在門外等她了。
“走吧。”
“嗯。”
林欣看他似乎想要牽自己手的樣子,再一看他已經走到前頭去了,搖搖頭,大概是自己的錯覺。
“幸存的綠源小區住戶們,我們是312部隊,負責這一片的救援行動。接下來請大家配合好我們的工作,男女各一隊排好隊伍,接受檢查。檢查完了我們再出發,有私家車的歡迎自駕車随行,但是也要求先通過身體檢查,這是對大家的安全負責,所以還是再一次強調,希望大家能夠配合。至于食物,隊伍只提供一天一碗粥,到了臨時基地,你們可以選擇接受基地的任務換取食物。具體還有要解釋的,請找這幾位同志。”負責人手握着個大喇叭,說完了指着一排穿了白色制服的人補充道。
小區這一片的幸存者還不少,全部人檢查完身體已經快到六點了,負責的那人喊了一聲造飯,夥頭兵們就扛了大大的鍋原地支起了爐竈,大火猛燒,不一會兒就散發出了誘人的米香味。
三個月下來有很多戶人家已經餓了有一段時間了,聞到味道大家都有些意動起來。
“同志,今天能領粥嗎?”有膽子大的上前問了問夥頭兵。
小士兵憨厚地笑了笑,“這得問我們首長。”
那人有些失望,最後還是鼓起勇氣去找了最開始說話的那個負責人,猜想他大概就是小兵口中的首長了。
“放吧。”負責人看了看面黃肌瘦的那人一眼,本想說存糧也不多了,明天才能領,話到嘴邊又繞回來了,低聲囑咐了夥頭兵一聲。
得知這個好消息好些人高興地歡呼了起來。林欣跟着顧誠沒有過去湊熱鬧,那三戶人家領了粥之後自發地湊到了他們身邊,遮住了吃餅幹的林欣,不讓她顯得那麽紮眼。顧誠早準備了一輛豪華房車,外面看着就是一輛半舊的旅游大巴的樣子,車窗都被封死了,從外面看是完全看不到裏面衛生間廚房娛樂室應有盡有的。
他早打算好了上了車再讓她吃正餐,餅幹只是給她當零食墊肚子的。
其他三家也都找好了車子,汽油除了路上加油站能補充,後備箱也放了幾小桶顧誠給的應急用的汽油,所以不用跟其他人一樣去擠大卡車。大家說好了到時候就一起跟在部隊的後面,顧誠的車子開在最末尾。
出發的時候顧誠的車子自然引起了一陣轟動。小區的車庫是停不下這樣的車子的,所以大家只以為他是繞了遠路才外頭找回來的,有不少人就跑過來套關系或是想用食物換個車上的位置,都被顧誠冷着臉直接關了車門給拒絕了。
一切塵埃落定這支由救援部隊和平民組成的車隊終于上路了。顧誠在前頭開着車,車廂的槅門打開着,他只要一擡頭就能看見心愛的人兒正抱着溫熱的牛奶看電視劇。最近她迷上了一部抗日神劇,顧誠有點小吃醋地又看了她一眼,自己覺得這種情緒有些幼稚,笑着搖搖頭。
而車隊的中間,312部隊的直屬參謀長,劉正天正遙遙望着後視鏡裏頭最後那一輛顯眼的大巴。這個小區,是他們救援過情況最好的一個小區,他看過他們的登記資料,8幢3號樓道的那幾個人無疑也是這些人中狀态最好的,尤其是七樓的那一男一女……
高手在民間啊!劉參謀長感嘆道,只可惜,那個年輕人身上戾氣很重,不像是能被招進部隊的人,哎,想想就胃痛。
自力更生的分割線又出現了~~~~~~
作死地同時開了兩個坑,一直都是自己默默地寫,我嘴笨也不會打什麽廣告,真心就是自己打發時間寫着玩的。這篇文一到四章是一口氣熬通宵寫下來的四萬字,19樓的稿酬是七毛錢,o(╯□╰)o。但是最近看到有人給我加分,給我鼓勵的,真的很感動,謝謝你們,我會努力更新的。下午偷懶直接在19樓在線更的時候,點了發布卻顯示了505頁面,簡直吓傻了,那麽多字要重新打,要瘋掉,還好頁面又抽回來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