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攸昭穿着米色的針織衫,脖子上圍了一條淡綠色的圍巾,半張臉埋在圍巾裏面,看起來有點蒼白也有點憔悴。屈荊不由得摸着攸昭冰冷的臉,說:“你臉色怎麽這麽差?是不是病了?”
“不。”攸昭搖了搖頭,“我只是剛下飛機,有點累。”
“那要吃飯嗎?”屈荊只得這麽問。
攸昭點點頭,問:“你還沒吃飯嗎?”
屈荊摸了摸腦門,只感覺焦頭爛額:“算是吃了吧!”
湯軻在一旁說:“屈總一整天都在擔心你呢,什麽都吃不下!”
攸昭有些驚訝:“擔心我?”
屈荊幹咳兩聲,說:“我不是漏接你電話了嗎?我撥回去的時候發現你關了機,就有點擔心。”
“哦。”攸昭點頭,“我上飛機了,沒有開機。”
“現在我就明白了。”屈荊點點頭,“走吧。你在飛機上也沒有吃好睡好吧?”
攸昭卻說:“我吃了飛機餐了,還算可以,就是有點累。”
屈荊便說:“那回去睡覺吧。”
既然攸昭說比較累,但是不餓,那屈荊就直接帶着攸昭回到了酒店套房,準備睡覺。誰知道,他倆一起睡覺,那是越睡越累,汗流浃背,氣喘不息。
就是累。
累了完了,倆人才真正地抱着一起休息了。
他們精疲力竭,也沒空思考“我的未婚夫可能在生氣”這一個重大難題,完事兒後沾枕就睡了。
屈荊是一整天都在處理工作的事情、還要操心攸昭的問題,而攸昭也是擔憂着自己引發的問題、坐了十幾個小時飛機風風火火地趕來,二人都是很疲憊了。實際不應該動态睡覺的,動态睡覺完了更沒精力,這晚上睡得跟一頭豬一樣——哦,不對,應該是跟兩頭豬一樣。
早上,還是多虧了客房服務的鈴聲,兩人才在清晨醒過來了,不然可能要睡到日上三竿,那湯軻就要上來拍門怒罵老板“美色誤國”了。
屈荊被門鈴吵醒過來了,便習慣性地下床,穿上拖鞋跑到客廳:“拿進來吧。”
服務生将餐車推進來,放下了早餐。屈荊才想起老婆來了,這兒只有一份早餐,就說:“再拿一份上來。”
服務生答應了便離開。
随後,攸昭就一臉迷糊地從睡房裏走了出來。屈荊看着他,他穿着松身的睡袍,肩膀沒有像平常那樣被西裝好好守護,所以窗沿透進來的晨曦直接落在攸昭的鎖骨上,屈荊頓感滿目生輝,什麽都比不上攸昭的閃亮。
說起來,這還是屈荊第一次看到早上醒來的攸昭。
他們之間有過很多激動的夜晚,卻從來沒有這樣安谧的早晨。
屈荊從心裏感到幸福,拉開了椅子,說:“玫瑰,早餐準備好了。”
攸昭看着桌面上的餐點,皺起眉:“怎麽只有一份?”
“我們昨晚……不是太累了嗎?”屈荊說,“都忘了告訴他們今天早上要多送一份了。”
攸昭聞言點頭,說:“那我先去洗臉,我們等他送上來一起吃吧。”
攸昭轉身進了盥洗間洗臉,低頭潑了自己一臉的水,稍稍回過神來,擡起頭看向鏡子,卻看到鏡子裏的屈荊在刮胡子。這一幕不知怎的,讓攸昭臉紅心跳起來。
二人盥洗完了,那邊服務生也送來了另一份早餐。
屈荊又把新送來的早餐給攸昭吃,自己吃涼掉的那份。攸昭坐下來開始吃早餐,慢悠悠地一口一口吃的。
屈荊擡眼看攸昭,說:“對了,你沒生病吧?”
“嗯?”攸昭沒有反應過來,“為什麽這麽問?”
屈荊便說:“我聽你公司的人說你請病假了……”
“哦……”攸昭明白過來,便說,“臨時請事假的話不方便,就請了個病假。我并沒有生病。”
“那就好。”屈荊颔首,又說,“你怎麽急急忙忙地跑來了?是因為我沒有接你的電話嗎?”
這是部分的原因。
但今天早上喝着橙汁,吃着歐式早餐,攸昭回過神來,覺得因為未婚夫沒有接五個電話他就飛來美國這樣的舉動真的看起來很奇怪。
說不定對方會覺得自己神經質吧?
段客宜都不會這麽做!
攸昭便感到羞赧,又說:“嗯……主要是為了一些事情。”
“什麽事情?”屈荊關心地說。他看攸昭平常那麽沉穩,忽然沖過來美國找自己肯定是有急事吧!
攸昭便拿餐巾抹了抹嘴,停止了腰杆,微微欠身,說:“是給您道歉來的。”
“嗯?”屈荊驚訝無比,“發生什麽事了?”
攸昭眨了眨眼,打量一下屈荊,卻說:“難道你還不知道嗎?我惹的麻煩……我以為新聞那邊是你給公關掉的?”
“哦……!”屈荊回過神來,“是,是我。”說着,屈荊又放下刀叉,十指交叉放在下巴下面,仔細想了一下:“可為什麽要跟我道歉?”
攸昭皺眉,說:“因為給您添麻煩了。”
“這算不得什麽麻煩。”屈荊答。
攸昭又有些焦急:“其實,無論是蓮娜還是高伯華,都只是客戶。拍到的也是普通的應酬……”
“我明白。”屈荊點頭,“如果這種程度都算‘緋聞’,那有人要專門蹲拍我的‘緋聞’,估計也可以出一本書了。我們做生意的,這種事情非常正常。我完全不懷疑你。”
“我完全不懷疑你”——攸昭聽到這句話,渾身都在發暖,卻不知為什麽。
屈荊又道:“這件事已經解決了。但如果不從根源解決問題,那麽這種事情恐怕還要再有的。”
攸昭凝眉:“你的意思是……?”
“你知道是誰幹的嗎?”
“我大概猜得到。”攸昭答,“是……是段客宜嗎?”
屈荊冷笑:“我早看出來他不願意我倆成婚了。只是,他到底是個長輩,又是個家裏有錢的,我們不好當面把他怎麽樣而已。”
“确實。”攸昭點頭,“怎麽都不能明着撕破臉。”
“對,所以我有一個辦法,可以在不‘明撕’的情況下,解決這個問題。”
“什麽辦法?”攸昭頗感興趣,身體微微前傾,認真地看着未婚夫。
“他做這一切,不就是為了讓我們結不成婚嗎?”屈荊用手指關節叩了叩桌面,“我們今天就去Vegas把婚結了。他就沒招了。”
“啊?”攸昭眼睛睜得大大的。
半個小時候,攸昭和屈荊坐在limo上,湯軻給他們開香槟。
屈荊笑着接過了香槟,跟攸昭碰了碰杯。
攸昭頭腦還是昏的,過了半會兒,才說:“今天是黃道吉日嗎?”
屈荊愣了愣,拿起了手機,打開了黃道吉日APP,頁面上顯示“忌婚嫁”。
二人都懵了。
湯軻見狀,忙說:“沒事兒,這個是美國時間。按照中國時間,還是黃道吉日!”
屈荊忙點頭:“對啊,我們中國人,有中國心,過中國時間!”說着,屈荊跟攸昭碰杯:“致中國!”
攸昭也不懂屈荊這突如其來的愛國情懷,但還是幹杯了。屈荊興致很高,像是高中狀元一樣,樂得合不攏嘴。攸昭在他的感染下也覺得很快樂。兩人在limo上幹掉了兩瓶香槟,湯軻都想勸着點,但想想,還是算了。
等limo停在了教堂外面,攸昭和屈荊就帶着微醺下車,腳像踩在了棉花上一樣,眼睛看什麽都有光,連教堂的白色穹頂看着都像是最聖潔的雲朵——也不知是喝醉了,還是怎麽樣。
教堂裏除了神職人員以及湯軻,并無旁人,但攸昭和屈荊都不在乎,臉上帶着香槟的醉紅,眼裏帶着星星一樣的光芒,像是小孩子看糖果一樣看着對方。
神父說的話像是加了混響一樣,聽起來像是神在說話,威嚴的,又溫柔的:“WearegatheredheretodayinthesightofGod……fromthisdayforward,foreverandever,Amen.”
永遠相愛,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