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章
有種眩暈感驟然襲上天靈蓋,極寒劈開皮肉,穿透熱血,讓唐小宇渾身顫抖。鳳十三的話仿佛就是那道鎖鏈,只不過這次沒鎖上陵光,鎖上的是唐小宇。他的四肢如同喪失控制,僵硬如磐,他的眼神癡傻發直,整個人就像靈魂出了竅。
“唐先生?”鳳十三伸手在他面前揮:“你還好嗎?”
唐小宇徒勞地張張嘴,發不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鳳十三嘆了口氣:“想問的,想聽的,都已經了結了嗎?”
唐小宇又怔楞半晌,終于發出個支離破碎的音節:“……啊……”
那個音節讓他找回了自己的嗓子,也找回了部分混亂的靈魂,他慌張轉身,往木屋內跑:“……我要去找神君,我要去找神君……”
“唐先生!”鳳十三眼疾手快攔住他:“你就讓神君靜一靜吧,你自己也好好想想。這對你們倆都不是小事,無論怎麽選擇,都需要承受巨大的壓力,你有那個覺悟嗎?”
“那我該怎麽辦……”唐小宇茫然地握住他的臂,朝他喃道:“那我該怎麽辦啊?!”
三天後,唐小宇回到靛州,約了郁蘭出來喝咖啡。
郁蘭爽快赴約,碰頭看見他的模樣卻吓了一跳,忙說要帶他去醫院看病。
“我沒病。”唐小宇憂愁地端起咖啡,不知怎的就凹出個弱不禁風的姿勢,翹着蘭花指道:“你先坐。”
郁蘭狐疑地在他對面坐下:“……你怎麽回事?變性了?”
“變性那種小事哪值一提。”
變性是小事???這明顯是瘋球咯!郁蘭趕緊抓起手機,随時準備跟重明報警,讓他來救自己。
唐小宇沒察覺對方的驚恐,悠悠嘆息道:“我都快被神君折磨死了。”
郁蘭眨眼間腦補出萬字tiao教小H文,倒抽一口冷氣,又緩慢吐出,然後羞紅着臉旁敲側擊:“……哪方面的折磨?”
唐小宇話匣子的開關一到郁蘭面前就把控不住,兩人在咖啡館聊了半小時,郁蘭很快搞清前因後果,抛卻那些黃色廢料,也跟着揪心起來。
她揪心的不僅是唐小宇,還有自己。自半個月前認識重明,那只鳥就開始頻繁對她獻殷勤。她原本不太喜歡那款類型,相處幾次,雖還沒到動心松口的程度,卻難免想到如果未來真的交往,種種問題該怎麽解決。
還沒等她想出什麽好法子,唐小宇這邊就已先踏進坑中,甩給她個大警示。
郁蘭憂愁地喝了口咖啡,在心中暗想該怎麽幫忙。她只是個獸醫,還是處于實習階段的獸醫,照顧生病的小動物還湊合,要讓她解決這麽大的事,真有些超綱。
她思來想去,決定再把情報打聽詳細些:“那隕金是個什麽樣的東西?”
“隕金?”唐小宇皺眉回憶:“金色的,比黃金重和硬……哦我好像還留着顆隕金做的子彈。”
這情報說得不清不楚,郁蘭沒得到自己想要的訊息,只好直言:“歷史上不是有記載什麽金縷衣嘛,你說如果用隕金做成金縷衣,讓神君穿着,能不能起效?”
她不等唐小宇回話,又補充道:“做成好看的小馬甲的形狀,不像鎖鏈那麽具有侵犯性,不讓神君感覺受侮辱,咋樣?”
“能同意麽?”唐小宇持懷疑态度:“他聽到隕金二字反應挺大的。”
“還是先搞清楚隕金能不能做馬甲吧,誰知道那玩意價格多少,從哪兒弄,又得怎麽加工。”郁蘭摸摸下巴,再次抓起手機:“我問問重明!”
重明來得很快,同時來的還有從博物院跑過來的獬豸,也是唐小宇想着集衆人智慧,于是把略顯憨傻的大公羊給喊上了。
咖啡館的雙人小幾不夠坐,大家換位到包廂,叫了些死貴又死難吃的食物,免得遭店家白眼。
重明随手鎖了門,挨着郁蘭坐下,擡下巴道:“說說?”
唐小宇重複得心累,郁蘭和獬豸便你一言我一語,把事情大致給重明講述一遍,驚得重明眼睛差點脫眶。
“你居然還鎖神君?!”他結結巴巴地說:“我、我只聽說你辜負神君,還以天下蒼生要挾……”
唐小宇汗毛倒豎:“卧槽等等,你剛說啥?”
郁蘭果斷朝唐小宇一抱拳:“大兄弟,我服了,心悅誠服。”
重明哭喪起臉:“啊你不知道這個?完了,我下一劫又得挨天雷劈。”
唐小宇用呼扯之勢猛烈揮手,全身都在表達着拒絕:“不是我不是我啊,都是我前世幹的,關我啥事,我是無辜的啊。”
郁蘭嘆氣道:“雖然我這樣說有些不識趣,但唐小宇同志,從現在這些情報看來,你倆分開才是最恰當的選擇。對你,對神君都好。”
“分開的難度可比你想象的大無數倍。”注定要挨天雷劈,重明同志開始自暴自棄地爆料:“紅鸾位,那種吸引力,不是以自身意志想分開就能成功的。神君之前為什麽要隐瞞,原因就在于此。他想自己擔下,不想讓你難受,然而他依舊低估了那力量,你應該被拒絕好幾次了吧,還不是抽風般上趕着往前送。”
唐小宇心中暗罵:你妹,這些你怎麽都知道。
反應慢三拍的獬豸同志摸摸後腦勺:“聽聞隕金極其少見,那會加工的工匠肯定也不多,價格嘛……”
其餘三人:“……”
被他的話引去注意力,大家暫且忘卻引力問題,跟着開始思索。土豪大明星重明攬下難題之一:“價格我可以解決,不用擔心。”
郁蘭剛接觸他們這超出常識的世界沒多久,事情都還沒摸透,哪想得出什麽辦法。不過她倒是想起唐小宇剛才講的那些:“你說你有顆隕金做的子彈,那個是怎麽來的?能不能追本溯源找到隕金?”
“姬宛熒……就是上次拿匕首要挾你的那個女人,她的子彈。”唐小宇忽的恍然:“啊,鳳十三把她家抄了,可以找鳳十三問問隕金來源,如果他願意說的話。”
郁蘭掰着手指細數:“那價格和來源暫且有了眉目,加工呢?”
加工……唐小宇又陷入苦思,金屬加工肯定得找工廠,而能把金屬拉成織衣細絲的工廠,也不知得上哪兒去尋。況且他們的金屬成分奇特,來路不明,要跟工廠解釋清楚也很難,真是一環壓一環。
不過說到金屬加工,他倒是想起件往事。幾個月前,陵光去古玩市場替執冥收的那些器物,有好幾件是金屬做的,執冥把它們放進煉爐裏燒制。既然器物可以燒,那隕金是不是也能燒呢?
他喃道:“或許我得去趟長白山,找執冥神君。”
“這天氣?”重明抖抖肩:“執冥神君在睡覺呢吧?”
也對,冬天還沒過去,離開春估計還得一個多月,長白山那兒更要晚些。唐小宇想到要再熬那麽長時間,整個人都不好了,他嗵的把腦殼砸到桌上,哀哀嚎叫,模樣凄慘得像條被狠心主人抛棄的老狗。
郁蘭安慰地伸手拍他背,眼睛望向重明:“還有其它辦法嗎?不是有四位神君?”
重明搖搖頭:“孟章神君負責司雲布雨,監兵神君負責殺伐征戰,陵光神君負責超度修仙,執冥神君負責通冥問蔔,要問事肯定得找執冥神君。”
那可怎麽辦喲,唐小宇愁得眉毛眼睛皺成包子褶,仿佛被人硬塞進一大口黃連,比手裏的咖啡苦千萬倍。
“總之,我先去找鳳十三。”獬豸站起身:“來去得幾天,主人你們再琢磨琢磨,看有沒有更好的辦法。”
“也只能先這樣了……”
等待的時間格外難熬,特別是左思右想都找不出好辦法的時候。唐小宇先是愁到失眠,整夜整夜仰躺在床上,腦海中的赤色身影火箭般竄來竄去,想抓又抓不住。失眠兩天,身體扛不住,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睡過去的還是暈過去的,在無盡的黑暗中摸索良久,終于回到現實世界中。
然後他發現了件極其可怕的事,他發現自己不是躺在卧室床上,而是直挺挺站在路邊,身上穿着妥帖,背着包,手中握的手機上有條短信。他驚悚地看去,發現那是條機票購買成功的短信,目的地——雁門山!
卧槽!
唐小宇吓得手機差點脫手,哆哆嗦嗦點開來翻看,是他在大約一小時前買的,起飛時間在兩個半小時後,他還看見後臺運行着打車軟件,有輛預約車在十分鐘內就能到達。
他滿臉懵逼,趕緊取消掉預約車,朝四周看看辨明方向,蹬蹬往家跑。
唐媽正在煮粥,聽見開門的動靜,驚奇地出來看:“嘿怎麽這麽快回來了哇?不是說要去旅游兩天嗎?”
“……旅游?”唐小宇已然暈乎,辨不清夢境和現實。
“對哇,剛才還急匆匆買機票,讓你買晚一班都不肯,非得買最近那班的全價票。”
他虛脫地在椅子上坐下,背後被冷汗浸透。這種超乎常理的事肯定跟神君說的引力有關,他不知是神君幹的,還是說由于某些不可抗力的因素發生的。他強自冷靜幾分,拿起手機,卻不知道該找誰訴苦。
獬豸不在,起碼得再兩天回來。重明今天有演出,不便打擾。郁蘭聊聊感情還湊合,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找她也沒有辦法。
“小宇,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哇?”唐媽端着大白饅頭出來,對兒子的表情和舉止看不明白。
唐小宇被娘親喚回思緒,擺弄手機取消掉機票,邊敷衍:“沒事,沒事,想起有點事,改天再去。”
“奇奇怪怪的。”唐媽莫名地白他兩眼,抓起個饅頭塞進他嘴裏:“不去就幫我掃地澆花!”
“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