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女匪招夫(6)
強盜們走後,地牢內只剩簡安和樂尋兩人。
簡安莫名興奮,将地上的枯草鋪好,坐了下來,又拍拍身邊的位置,熱情地說:“大人,坐啊。”
樂尋不客氣地正坐下來。
他坐下後,簡安開始抱怨:“你動作也太快了,我都還沒問出點什麽,這下我怎麽辦?”
樂尋給了她一個“誰管你”的白眼。
“我跟你說,我從那個燕老大那裏打聽到了,你們城裏那個高家莊可能是被買兇滅門的。”
樂尋淡淡回道:“所以是仇家買了你們青峰寨,這下連殺人動機都齊全了。”
“你有病啊!”簡安忍不住噴了,“我這是跟你解釋我們是冤枉的好麽!你就見不得我們當好人啊?”
樂尋冷冷看着她,“你們當了十幾年的強盜,還能稱之為好人?”
“我們……”這點簡安沒辦法反駁,“我們已經浪子回頭了……算了,不和你争辯了。”她背過身去,獨自生悶氣。
本以為進了牢籠,所謂同病相憐,簡安能和樂尋好好說話,沒想到最後還是這種局面。
簡安越想越覺得委屈,嘀咕道:“虧我還替你着想,給你一把迷藥……”
昨天晚上吃飯的時候,她從李大鍋身上摸出了一包迷藥,是他之前用來迷暈她的。給樂尋,以防他真的被常老五得手。
沒想到啊沒想到,樂尋一點都沒有領情的樣子。
果然,他說:“即使沒有你,我自己也可以擺脫那個人。”
“你這叫擺脫?”簡安攤手,“你不覺得這個擺脫範圍有點太狹小了?”這地牢連橫開躺都有些困難。
“你為什麽要親我?”樂尋突然問。
“啊?”簡安僵硬地回頭,懵懵地問,“大哥,你覺得現在是讨論這個問題的時候嗎?”
難道她要跟他說自己想體驗戀愛感,看他長得帥才親的他嗎?
樂尋垂下眉眼,看着地上,心不在焉地用腳底擦着地面,一邊說:“我現在可以确定,高家莊滅門慘案,和其他人有關系。”
“我就說嘛!”簡安一合掌,心情頓時好轉,從懷裏掏出一串鑰匙,“既然如此,我們出去再問問那個燕老大?”
樂尋看着她手裏的東西,“哪裏來的?”
“嘿嘿!”簡安笑得狡猾,“剛才進來那人鎖門之後,我順手摸過來的,順手,嘿嘿~”
“等下。”樂尋攔住要開門的簡安,“我們不能去找高老大,我知道可以找誰。”
“哈?”簡安頓住動作,“為什麽?”
樂尋輕嘆一聲,“我不想打草驚蛇。”
他昨晚殺了常老五之後,從他房間裏搜出不少書信,其中一封便是和高家莊滅門案有關,還有其他大大小小的滅門搶劫大案,居然都和鳳栖山脫不了幹系。
樂尋計劃之後派兵前來圍剿,如果簡安冒然過去,只會打草驚蛇,屆時人去山空,損失就大了。
“你的意思是,我們先溜出去?”
“可以。”
兩人打開牢門,打暈了在外面看守的小喽啰。然後簡安就跟着樂尋走了。
在簡安“比武招夫”的時候,樂尋将寨子觀察了一遍,他眼睛如鷹一樣敏銳,看出他們進來的一線天不過是入口而已。真正的出口在另一頭。
以兩人的功夫,很容易避開了寨子的眼線。
從一個狹窄的小山洞出來後,簡安忍不開始誇道:“樂大人,你真是神機妙算啊!”
樂尋不說話,走在前頭,專心觀察四周,以防有強盜出現。
大概常老五剛死,寨子裏的人還沒緩過勁,除了在地牢外安設盯梢之外,外頭居然沒有人。
他們二人從上山來的的反面山坡下山,又在中間繞道,往郎夕縣方向。走了大概半天,太陽已經很毒了,簡安找了條小溪,在溪水旁挽起袖子洗了把臉。
樂尋站在一旁靜靜地看着她。
簡安實際上不曾下青峰山多少回,父親剛死沒多久就當了寨主,還只是個清麗單純的小姑娘,沒受多少苦,胳膊白淨得跟剛洗過的蓮藕一樣。
樂尋看了一會兒,有些出神,等簡安沒心沒肺地笑着回頭,他才猛然發覺自己的行為有些失禮。
簡安起身,朝他走過來,“我們繼續趕路吧!”
她可真開心,畢竟樂尋不再想着追殺她了,這是個質的飛躍!
“你對人都這樣不提防的嗎?”他撇過頭問。
“啊?”簡安看看身上,沒感覺自己哪裏不對。他究竟想到什麽了?唉,人類真麻煩。
為防強盜們跟上來,他們休息了一會兒又施展輕功向前走。
太陽斜照,簡安開始發現不對頭,這不是往茶寮的方向嗎?
果然,再往前走,她便看到了最初的那個茶寮,而那裏有一堆穿着捕快衣服的人候着。
簡安停了下來,下意識向後退,樂尋一把抓住她的衣袖,迫得她停了下來。
“你想幹嘛!”簡安大聲問。
她要想掙脫完全可以,但她沒這麽做。樂尋緩下語氣,道:“我并非想抓你。”
“明府!”那群捕快提着刀飛奔過來。
“等下!”樂尋伸手示意他們不要亂動,又轉過頭來對簡安解釋,“我在,他們不會抓你。”
簡安懷疑地看着那群人,她不怕被抓,她怕事情更複雜。而且也疑惑,樂尋态度怎麽突然變了?
“明府,這……她……”捕頭明顯比簡安更疑惑。
樂尋确定簡安不再逃避,才放開她的袖子,從自己的內襯中掏出一疊書信,“程嘉,你将這些東西帶回去,收藏好,任何人都不許亂動。之後将這封信交給杜知州。”
名叫程嘉的捕頭皺着眉頭接過,又看向簡安。
樂尋繼續說:“青峰寨的嫌疑還在,但另有隐情,我現在會與簡安繼續調查。”
程嘉猶豫片刻,道:“明府,這女子先前何種舉動,您又不是……”他擔心簡安途中會對樂尋不利。
樂尋道:“如果她有異心,我必殺之後快!”
簡安的小心髒抖了一下:他這語氣是認真的。
事情交代完,捕快們帶着東西走了。
簡安問:“你說我們去調查,去哪兒?”
“簡安。”樂尋不回答,卻叫了她的名字,看着她的眼睛,說,“若我發現高家莊的确與你有關,我就算拼死也會殺了你!”
簡安聳眉,“那你放心好了。我發誓,以項上人頭和青峰寨十幾個弟兄的命擔保,我們青峰寨絕對絕對沒有殺人!”
樂尋還是盯着她的眼睛,簡安目不斜視坦然地接受他的審視。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恢複正常語氣:“常老五的信中提到沈秀河這個人,在隔壁鳳都縣。”
鳳都縣就在鳳栖山隔壁,雖然并不一定要穿過鳳栖山,為以防燕南山的人追殺,兩人決定先喬裝打扮一番。
在茶寮喝了茶吃了東西,又吩咐店家幾句,樂尋才安心地着手準備。
簡安興奮了不少,“我想好了,咱們假扮夫妻!你是上官狗剩,我是你夫人,塗氏。”
“哼!”
一個字足以表明樂尋的态度。
簡安失去了興致,随便用黑粉給自己塗了臉,跟店家老板娘借了一身粗布衫穿上。樂尋也差不多如此。
因為山賊頻出。兩人找了好久,在天黑之前都沒找到村落,只好在一山坡腳下升起火堆。
山冷,露天下,火堆也驅趕不了鑽進骨頭的涼。簡安縮了縮脖子,朝火堆又靠近一點。樂尋拿着一根樹枝,撥動火堆,見她這樣,便問:“很冷?”
“還好。”簡安一開口便牙齒打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樂尋将身上的外罩脫下,丢給簡安,“穿上。別沒找到人,你先被凍死了。”
簡安心裏觸動,默默地将衣服披上,手懸在火上搓了搓,問:“樂大人,你是不是很痛恨山賊?”
不管是追殺她,還是在鳳栖山對常老五,樂尋的做法都不像平常知縣。她說不出古怪,只憑直覺問了這一句。
樂尋攪動火堆的手頓了一下,好一會兒才回答:“我父母死于山賊手中。”
表情平淡得好像在說別人的事情一樣。
簡安不好再問,撇着嘴沉默。
過了一會兒,樂尋卻扔了樹枝,似自言自語:“以前總認為山賊十惡不赦,現在有了改觀。”
“什麽改觀?”簡安脫口問,順便豎起耳朵,準備傾聽這位青年的心理路程。
然而,樂尋轉移了話題:“你睡吧,我守夜。”
“你不會半夜砍我吧?”
樂尋飛來一道眼刀。
簡安趕緊改口:“開玩笑啦,別那麽嚴肅嘛~”說着她乖乖躺下,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