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道是無情卻有情1
休養了一天,開拍就是一場和沈靜的對手戲。
于淼忍受着橙子的唠叨,餘光一瞥,正看見沈靜和陳絲絲攜着手在椅子上閑聊。
“陳絲絲怎麽也來了?”她問橙子。沈靜能進組拍攝已經是破天荒,陳絲絲沒理由跟着一起出演。
“她呀,說是過來探沈靜的班,不過你看她那身打扮,這種借口誰信啊!”橙子說話還是一如既往的一針見血。
于淼沒再說什麽。
這場戲的劇情很老套,沈靜要拿着簪子行刺歐廣澤,于淼沖過去幫歐廣澤擋。其實難度不大,除了時間掌握得當,就看沈靜刺過來的手法,正常來說不會出什麽問題,于淼也沒太在意。腰上的傷雖然嚴重,但還不至于動不得,只要她小心些不扯到傷口就好。
衆人扮上妝開演。
先是一連串臺詞,然後沈靜就拿着發簪沖了過來。
她動作很快,幾個人離得又近,很快就到了眼前。于淼趕緊側身上去,擋在歐廣澤身前,她背對着歐廣澤,正好能看見拍攝外圍一群圍觀的人,其中就有陳絲絲。不知道為什麽,她看着陳絲絲嘴角勾起的那抹笑,直覺有什麽不對。
而沈靜已經沖到她跟前,手裏的簪子舉得高高的,眼看就要落下來,她心裏那股不安更甚。
于淼下意識地閉上眼,等了許久都沒有被刺到的感覺,就算劇組的道具是假的,也不至于半點感覺都沒有吧?
再睜眼,眼前的景象讓她徹底呆住。歐廣澤骨節分明的手近在眼前,手心裏是那根古樸的發簪,沾滿了暗紅色的血!
“歐先生!”她驚呼,旁邊已經有人把醫藥箱拿來。
她手忙腳亂地去找酒精和藥,因為太過驚慌,雙手還在發顫。
一只大手按住她的:“別慌。”
她擡頭對上歐廣澤清冷的眸子,深呼吸幾下,終于冷靜下來。她想起前幾天她手臂受傷,是他給她包紮,現在兩人卻換了位置。
剛剛那一幕她雖然錯過,但也大概能猜到,歐廣澤一定是看出了不對勁,才在最後一刻伸手擋住了沈靜手裏的發簪。
她又看了眼歐廣澤手上的傷,心有餘悸。
于淼給歐廣澤上藥的動作一再放輕,還小心觀察他的表情,只要他輕輕一動,她就擔心地問一句“疼嗎”,倒讓歐廣澤哭笑不得。
“于小姐,我好像還沒那麽脆弱。”他打趣道。
于淼皺着眉:“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歐先生幫我擋這一下,本來受傷的應該是我。”她語氣中的自責毫不摻假。
歐廣澤看着她:“你覺得我不該出手,任由沈靜刺向你?”
于淼沉默。
“我傷到的不過是手,如果我不攔,簪子落在你身上,就不僅僅只是皮外傷這麽簡單了……”他點到為止,不再多說。
于淼也知道他這話說得一點沒錯,剛才那角度分明就是沖着她心口來的,難以想象如果他沒有及時發現,現在她會怎麽樣。她不敢再想,心卻涼了半截,這事怎麽看都像是蓄謀已久。
“于淼,你沒事吧?”沈靜走過來關心地問,陳絲絲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
“我沒事,就是傷了歐先生。”于淼淡淡地看着兩人臉色驟變。
雖然流了血,其實傷口并不深。她故意在傷口上綁上紗布,目的就是吓一吓這件事的始作俑者。
沈靜果然慌了:“歐先生手上的傷這麽嚴重嗎,要不要去醫院?道具組也真是的,這些東西應該事先檢查好呀,這下傷了人……”
于淼冷笑,沈靜這會兒把責任全推到道具組身上,還真是善于自保。
歐廣澤沒理會沈靜,徑自去旁邊休息。
旁側無人,他攤開手裏的簪子。他能這麽快發現不對,其實是因為這根發簪,雖然很像,但并不是艾飾送來的那一根,顯然是被人掉了包。如果他沒攔住,這簪子就會刺在于淼身上……想到這兒,他大手一攥,青筋暴起。
大家休整好以後重新開拍。
歐廣澤手上的傷用寬大的衣袖遮掩後看不出破綻,于淼也松了口氣。
場外的橙子卻絲毫不見輕松,剛才在休息室的時候,于淼臉色慘白,手也冰涼。問她怎麽了也不說,只好端茶遞水地好生伺候她,生怕她有個什麽閃失。
但橙子不知道,閃失早就有了,只是于淼不想他們擔心,一直瞞着。昨天晚上的突然失蹤她只說是阿森那邊出了問題,已經連夜處理,卻沒有提腰上的傷,更沒有告訴他們剛才拍戲沖到歐廣澤身前的同時,她就感覺到腰上的傷口裂開了,一直疼到現在。
大家站好位後,于淼還安撫地朝場外的橙子笑了笑,之後盡全力演好這場戲,卻在結束之後一陣頭暈目眩。
“你怎麽了?”歐廣澤扶住她。導演剛說“卡”她就猛地晃了兩下,如果不是他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的腰,現在她該倒在地上了。
“沒事。”于淼搖頭一笑,看他還不放心,又加了一句,“昨天失了那麽多血,現在頭暈也很正常。”
歐廣澤點頭,目送她走遠,才發現手上沾了血。顯然,那傷絕沒有她說的那麽雲淡風輕。
他擰着眉頭,做了一個決定。
兩天後,于淼在休息室裏跟陳謹商量接下來的日程。
“你說什麽?拍攝取消了?”于淼看着陳謹,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
她一早見陳謹出現在片場,就料到有什麽事情,卻沒想到居然是艾飾的合約出了問題。衆所周知,艾飾這樣的大品牌不僅代言費高,信譽也是業內拔尖的,一旦簽訂合約,再生變數的寥寥無幾。而現在,卻是艾飾單方面要求解約。
于淼擡頭看向陳謹,目光中帶着詢問:“是……歐先生?”
陳謹嘆氣,點頭:“對,是歐先生提出來的。而且劇本都已經改好了,根據故事情節,主角毀容,現在換主演對整個宣傳片沒有絲毫影響。”
于淼還是不信:“對方有給理由嗎?”
“歐先生只手遮天,說換就換,需要什麽理由?”陳謹頓了頓,“不過于淼,之前你一直說這是你和歐先生之間的恩怨,攔着我不讓公司出面,我才一直幫你瞞着。但這次的事情,如果艾飾就這樣單方面解約,外界一定會猜測是你的問題,這對你未來的發展會很不利。我們不如……”
沒等陳謹說完,于淼已經起身往外走:“我去找歐先生。”
她走得很急,只是沒走兩步,突如其來的疼痛就讓她一陣抽搐,只好彎下身子按住腰側,以圖減緩疼痛。
“于淼!”陳謹見她突然停住吓了一跳,趕緊過來查看,卻在看到她疼得幾乎猙獰的表情時失了冷靜,“你怎麽了?”
于淼咬緊下唇,額上的冷汗一層層冒出來。腰間的傷口劇烈地疼痛,帶動周圍一整片肌肉都揪在一起,鑽心蝕骨,讓她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陳謹順着她的手,終于找到她痛苦的根源,皺着眉開口:“你腰上怎麽了?”
于淼還想遮掩過去,勉強笑着搖頭,卻在開口前被他先一步按住了手腕,再也難以動作。
他傾過身小心翼翼地撩起她上衣一角,目光瞬間凝固起來,眼神是前未有過的嚴肅,臉色更是深沉得駭人。
她低頭去看,才發現纏在腰間的紗布上滲出了殷紅的血。
她趕緊格開他的手,忍着疼站起身,半靠在旁邊的牆壁上:“陳謹,只是小傷,不用擔心……”
陳謹盯着她的眼睛:“你告訴我,這傷口是不是也跟歐先生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