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江愉和方淼的傷并不嚴重, 又在醫院住了一天,就出院了。出院當天, 方淼經紀人給他新找了一個助理, 叫小高, 是個辦事妥帖,身量瘦高的年輕人。
收拾完行李, 小高去辦理出院手續,江愉問方淼, “今天怎麽沒人來接你?”方華喬辛和秦深都沒來。
“我爸媽有事,我哥出差了, 要一個星期才能回來。”解決了孫菲菲, 方淼神清氣爽,不過有些不甘心,“你說只把她趕走, 是不是太便宜她了?”
江愉問:“那你還想做什麽?”
方淼為難住了, 想了想, 握緊拳頭道:“這次就饒了她,要是還有下次她不死心想害我身邊的人, 我一定不放過她。”
兩人落下了幾天的戲份,一回劇組就趕緊補拍。天氣越來越冷,連拍幾場室外的戲份, 為了出境好看,戲服都很單薄,從場上下來, 手腳凍的冰涼。
“冬……冬天拍戲都這麽辛苦嗎?”江愉裹着厚重的羽絨服,懷裏抱着熱水袋,還是直打哆嗦。
“我們這還算好的,要是冬天拍夏天的戲,那才叫遭罪。”方淼往身上貼暖寶寶,後背手臂腿上和腳板,只要是衣服能擋住的地方,都貼了個遍。他貼完自己,示意江愉,“魚兒過來,我也幫你貼。”
兩人貼完暖寶寶,裹着羽絨服站在場邊,手裏捧着小高剛去買來的熱可可,看卓銳在場上拍戲。
卓銳這一場戲就比較慘了,他要穿着單衣光着腳在地上走,有一段長長的內心獨白,面上表情和肢體語言還要表現的悲戚而沉重。這是一段足有五分鐘的長鏡頭,有一點不對,就要重拍。
已經NG了好幾次,不是方華不滿意,就是卓銳自己不滿意,卓銳穿着一件單衣,光腳站在寒風中,已經快半個小時了。
“影帝也不是好當的。”方淼感嘆一聲,卓銳雖然平常吊兒郎當了點,拍起戲來,倒還是很敬業的。
敬業的後果就是,第二天卓銳就感冒生病了。
卓銳平時在劇組很照顧他,又教過他演戲,江愉收了工回酒店,就帶着剛在外面買的香噴噴的烤紅薯,去看望卓銳。
卓銳住的是個套間,他的助理開了門,江愉進去,走到房門口,就看見卓銳裹着浴袍靠在床頭,露着大半個胸肌,在和人視頻,笑的蕩漾□□。
看到江愉進來,卓銳嘴角的浪笑一僵,趕緊合上電腦,怒瞪了助理一眼。
助理十分無辜,他剛才去開門的時候,卓銳還只是和人打電話,這才幾分鐘的功夫,怎麽就視頻上了。
“小魚兒,你來看我啊,快坐。”卓銳穿好浴袍,露出一個端莊又規矩的笑容。
可不得端莊又規矩,他已經和星影傳媒談好了合約,等這部電影拍完,和以前公司的合同到期,就簽約星影傳媒。到時候,那位秦總就是他的大老板,小魚兒就是老板娘了。
說起這件事他就有氣,星影傳媒的那位秦總可真無恥不要臉,讓他上了熱搜,又和他接觸想簽他到旗下。原本他是準備義正言辭想都不想就拒絕的,可是想到他把大老板的人撩了,要是拒絕簽約,按那位和小魚兒吃頓飯,都把他送上熱搜的記仇性子,以後還能給他好果子吃?
所以他簽約星影傳媒,不是因為合同條款優厚,而是受到威脅,為了自己的前途和事業考慮,真是太忍辱負重了。
卓銳在心裏感嘆了一番,面上對江愉越發殷勤了,“想喝什麽?我這裏果汁牛奶都有。要是還沒有想喝的,我讓人去買。”以後的老板娘,必須好好抱大腿。
“你病好了嗎?”看卓銳生龍活虎的樣子,江愉問道。
“你卓哥我,身體一級棒,感冒而已,睡一覺就好了。”卓銳跳下床,正準備展露一下他強壯的肱二頭肌,跳的太猛,腦袋一暈,雙手跟翅膀似的揮了揮,險些摔倒,幸好助理在旁邊扶住了他。
“卓哥,你還是躺下來休息吧。”江愉擔心看着他,把烤紅薯往他面前一伸,“我在樓下買的,要吃嗎?”
“謝謝。”卓銳伸手接過,在他心裏,烤紅薯這種低端又娘們唧唧的東西,真男人才不吃。不過因為是老板娘給的,他出于禮貌才沒有拒絕。
助理知道他的臭毛病,從他手裏拿過烤紅薯,歡快道:“卓哥不愛吃這些,我幫他吃。”說完就掰開熱乎乎的烤紅薯,黃澄澄還冒油的紅薯肉露了出來。卓銳在旁邊聞到香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房門又被敲響,助理去開門,方淼進來了,看到江愉,說道:“魚兒,你也來看卓哥。你在吃什麽?”
“烤紅薯,分你一半。”江愉把自己的掰了一半給他。
三個人在一起吃的香甜,卓銳無語的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這是來看他的,還是來在他面前吃東西的?
眼見助理一個人就要把一整個烤紅薯吃完,卓銳忍無可忍踹了他一腳,“給我留點兒。”
助理本來想說你不是不吃這種低端食物的嗎,看到他兇巴巴的眼神,把話咽了下去,把剩下的烤紅薯分了他一半。
卓銳吃了一口,心中一震,我擦,還挺好吃的。
他一邊吃一邊看了方淼一眼,據星影傳媒內部高層人士透露,這位方淼小鮮肉,星影傳媒的頭牌,是大老板同母異父的弟弟。
他這是進了一個怎樣的劇組啊,又是老板娘又是弟弟的,兩個祖宗壓在頭上。
他這個男一號壓力很大啊摔。卓銳在心裏為自己哀嘆,咔咔幾口吃完了烤紅薯,抽了兩張紙擦了擦手指。
“卓哥,你身材挺好的,平常都怎麽鍛煉的?”方淼開口虛心地問。
一聽有人誇他,卓銳得意洋洋的謙虛,“沒怎麽刻意鍛煉,天生身材好,沒辦法。”
“我跟你說,刻意鍛煉是看得出來的。”他聽不得誇,浪了起來,一把扯開胸口,撸起袖子,展示他的身材,“看哥這胸肌這腹肌這肱二頭肌,那些天天哼哧哼哧鍛煉的人,有誰比得過?要不要摸一摸,來,哥讓你們摸,随便摸。”
方淼正躍躍欲試,手機響了,他接起來嗯嗯幾聲,然後道:“我在卓哥這裏呢,他生病了我來看他。小魚兒比我先來的,還給卓哥帶了吃的。卓哥當然高興了。比我先來多久?有一會兒了吧,我也不知道。哥,你問這麽多幹什麽?對了,卓哥剛才給我和小魚兒展示他的身材。肯定脫了衣服啊,還讓我和小魚兒摸他呢。那胸肌腹肌肱二頭肌,哥我跟你說,不比你差喲。”
說着,朝卓銳眨了眨眼睛,暗示,我在誇你哦。
……你這是在誇我嗎?你這是在讓我死啊。卓銳裹緊身上的浴袍,虎目含淚。
方淼接完電話,也不知道咋的,卓銳突然就變得滿臉滄桑,裹得跟個大姑娘似的,死活不讓他們摸他的胸肌腹肌肱二頭肌了。
兩人從卓銳房裏出來,江愉問道:“已經一個星期了,你哥是回來了嗎?”
方淼搖頭,“那邊項目出了些意外,我哥還要在那邊待一段時間,估計要一個月。”
一個月……江愉垂眸抿了抿唇,手指無意識的放到小腹上。
每天開工收工又過了一個星期,這天江愉一起床,就發現自己不對勁,腿軟無力,小腹難受,是魚蛋又在躁動了。
幸好今天拍的是室內的戲份,他的戲份只有兩三場,拍攝間隙就裹着羽絨服躺在椅子上休息。方淼見他有些沒精神,趁着空閑去問他,“魚兒,你怎麽了?生病了?”
江愉搖頭,強撐起精神道:“我之前忘了件東西在你哥的房子裏,想等會兒去拿一下。”
方淼不放心道:“一定要今天嗎?我今天戲份多,怕是要拍到晚上,沒法陪你去。”
江愉道:“沒關系,我自己去就行了。正好有些不舒服,順便去醫院看看。”
方淼道:“那好吧,你記得去醫院看看。”然後就讓助理去拿來那所房子的鑰匙,給了江愉。
等拍完了戲,江愉把助理支開,自己一個人打車去了秦深的那所房子。
房子內冷冷清清,一看就是很久沒人住過了。江愉一進門,就扶着樓梯往樓上走,進了秦深睡的那間房。
房間裏更是冷清,江愉凍得冰涼的手指打開了房裏的空調,急急脫下了衣服,就上床裹緊了秦深的被子。
秦深應該很久沒到這裏來住了,床上和被子上主人的氣息十分淡薄。江愉裹在被子裏好一會兒,還是難受。他掀開被子,抱着小腹踉跄下了床,打開秦深的衣櫃,手指停在一件比其他都略柔軟一些,應該是經常穿的襯衣上面。
秦深開着車從公司出來,這次的項目遇到點麻煩,原本預計要拖一個月,幸好及時解決了,他提前回國處理國內的項目,留了助理在那邊收尾。
不知道是不是國內國外天氣不同,回國的時候穿少了,下飛機的時候沒什麽,在公司待了一天,出來頭就有些暈,嗓子也有些疼。
頭暈起來,開車也難受。從公司開車回家最少還要一個小時。他看看時間,決定到公司旁邊的房子住一晚。
開車到樓下,進了電梯上樓,秦深一邊走一邊脫下身上的大衣扔到沙發上,然後往二樓走,準備回房換件衣服。
剛走到房間門口,他就從虛掩的門縫裏,看到房間裏透出的亮光。他腳步一頓,心中有了一個猜測,輕輕推開門,走進去,果然看到床上的被子裹成了一團。
他抱臂靠在門口,忍不住勾唇輕笑,這小孩兒可真有意思,怎麽總喜歡跑到他床上來睡覺?
他在門口站了會兒,就往床邊走,準備叫醒小孩兒,看看他這次又有什麽借口。
秦深伸手掀開被子,好整以暇看向被子裏的人,目光一窒,小孩兒身上穿着一件襯衣,一看就是他的,襯衣下擺露出兩條白生生又細又長的腿,一看就知道裏面什麽都沒穿。
秦深眸光轉暗,盯着小孩兒看了會兒,才發現他有些不對勁。小臉上眉頭緊蹙,緊咬着嘴唇,蜷縮着抱着小腹,似乎很難受,不時在床上掙動。
“江愉?”秦深伸手覆到他額上,有些燙,正欲去打電話叫醫生來。江愉似乎察覺到他,額頭在他手心蹭了蹭,然後伸手抱住他的手掌,放到了自己軟乎乎的小腹上。
……這是在做什麽?秦深不放心,想要抽出手掌去打電話,原本平靜下來的江愉卻又掙動起來,伸手抱着他的手臂不放手。
試了幾次都抽不出手,秦深頭又暈,索性掀開被子上了床。察覺到他的氣息,江愉閉着眼睛蹭進了他的懷裏,雙手還抱着他的手臂不放。
被小孩兒抵在下巴上的頭發弄的有些癢,秦深換了個姿勢抱他在懷裏,手掌貼在小孩兒小腹上動了動,軟軟的,肉還挺多,小孩兒這是吃多了還是長胖了?
抱了小孩兒一會兒,秦深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已經不燙了。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遇到小孩兒這樣,秦深心中疑惑加深,但頭又暈又疼,他捏了捏眉心暫時不想這些,很快也靠着枕頭閉上了眼睛。
江愉睡醒揉了揉眼睛,身後有灼熱的呼吸聲噴灑在他脖子上,放松的身子一僵,這才察覺他似乎靠在一個人的懷裏,那人的手臂還圈在他的腰上,溫熱的手掌松松覆在他的小腹上。
……不不不會吧,不是說要一個月才回來嗎?江愉僵了片刻,在腦中飛快的尋找借口,想了半天想不到。
算了,還是快點溜吧。趁着身後的人一動不動還沒醒,他一抿唇,伸手一點一點移開圈住他腰的手臂,再輕輕掀開被子,悄悄從床上溜了下來。
溜下床,他松了口氣,趕緊撿起地上的衣服換好。床上的人一直沒有動靜,他偷偷到床頭看了一眼,發現秦深身上的衣服都沒脫,雙目緊閉,嘴唇有些蒼白。
想起方才噴灑在他脖子上有些過分灼熱的呼吸,江愉伸手碰了碰他的額頭,燙的吓人。
他這是生病了?江愉扯過被子給他蓋好,在房間裏和樓下客廳都找了找,沒找到藥箱。
想起小區對面有家藥店,江愉帶上鑰匙出門,去給秦深買藥。
今天比昨天還要冷一些,風呼呼刮得吓人。江愉拉高衣領,帶上羽絨服的帽子,在路上邊走邊給小方打電話。
小方那邊一接通,就在電話裏問:“魚兒,你在哪兒?”
江愉道:“在外面,我上午可能晚一些回去,你幫我跟導演說一聲。”
小方道:“不用說了,導演說風太大,室外的戲份不好拍。攝影棚今天有別的劇組在用,我們劇組放一天假,明天再拍。”
聽說放一天假,江愉又跟小方說了幾句,就放心地挂了電話。
藥店旁邊的路邊停着一輛車,江愉也沒注意,進去藥店,和從藥店出來,兩次都從車前匆匆經過。
等他進了小區,車內駕駛位上拿着相機咔嚓咔嚓拍照的人,急忙吩咐副駕駛上的人,“這個好像就是江愉,快給二少打電話,就說大少和那個叫江愉的小明星,在星影傳媒這邊的房子裏。”
江愉回去房子,先到廚房燒水,正準備上樓去看看秦深,就聽見從沙發上秦深的大衣裏,傳出手機響聲。
他從大衣裏摸出手機,劃開接聽,裏面傳來秦深助理的聲音,“秦總。”
江愉松了口氣,連忙道:“秦先生生病了,你能過來看看他嗎?”
助理在電話裏遲疑了一會兒,“……江愉?你和秦總在一起?”
“嗯。”江愉有些不知道如何解釋,只趕緊道,“就在星影傳媒這邊的房子裏,你快過來看看他吧,他額頭很燙,一直不醒。”
原來那邊的房子已經成了他家秦總金屋藏嬌的地方,昨天一回國就和人去那裏過夜。助理在心中啧啧一聲,嘴上慢吞吞道,“小魚兒啊,我現在在國外,趕不回去。”
江愉怔住了,“……那怎麽辦?”
“你既然在那裏,就只好請你幫忙照顧一下秦總了。”助理道,“秦總只有額頭燙嗎?那應該是回國不适應天氣感冒了,你在房子裏找找,有沒有感冒退燒的藥,讓他服下。”
江愉乖乖道:“我找過了,沒有,不過我已經去外面的藥店買回來了。”
“那就好。”助理滿意道,“現在國內是早上吧?你讓他服下藥後,再煮點粥之類的給他吃。你會做飯的吧?”
江愉道:“會的。”
“那秦總就有勞你照顧了。”助理又叮囑幾句,兩人才挂了電話。
既然秦深的助理已經這樣說了,今天又不用拍戲,江愉只好留下來照顧秦深了。他見廚房的水還沒開,就上樓去看秦深。
秦深躺在床上,還緊閉着眼睛沒有醒。
江愉坐在床邊,一邊等樓下的水開,一邊撐着下巴看秦深。
秦深只脫了外面的大衣就睡到了床上,身上其他的衣服都沒脫。這樣睡着不舒服,江愉想要幫他脫衣服,可是秦深太重了,他試着幫秦深脫上面的衣服,沒成功。至于褲子雖然可以脫下來,但他不好意思,只好就這樣去了。
他坐了會兒,伸手摸了摸秦深的額頭,還是很燙。想起剛才秦深助理叮囑的,進洗手間端了盆水出來,用毛巾沾濕擰幹,搭到秦深的額頭上。
作者有話要說: 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