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裕王妃的事情沒有影響端王府的日常生活,端王府一家子照樣生活。是日早上,子衡醒來梳洗之後,就去子由的房間找他上課。
服侍子由的大丫頭翠兒出來回話說:「大少爺稍等一會,二少爺很快就出來。」
子衡說:「裏面是誰在服侍?」
翠兒回答道:「奶娘和玉兒服侍二少爺穿衣,珍兒和珠兒在收拾床鋪。」
子衡笑說:「他都這麽大了,換件衣服也要別人幫忙嗎?」
翠兒笑說:「服侍主子是奴婢的福氣。」
子衡便在小院前踱步,走到角門處,不經意聽到兩個女孩說話,一時好奇,便留心細聽。
「你說甚麽?這件事是真的嗎?」
「我當然沒有騙你。」
「可是……府中沒有半點風聲,你是從何處聽來?」
「我見到寶蟬姐姐從王爺的房中出來,還……總之府中要多一位姨娘了。」
「莺兒,這話你別對別人說,要不然王妃得打死你了。」
子衡跟在裴惠蘭身邊,常聽她說些後宅之事,此時聽到這個名叫莺兒的丫頭的話,便留了心眼。他知道寶蟬,是父親身邊的丫頭。
待子由出來,子衡又像沒事一般帶着弟弟去上學了,路上随口問了一句:「子由,你的院裏有多少個丫頭?怎麽又有幾個臉生的?」
子由年紀尚小,也記不住幾個名字,便扳着指頭說:「我房裏的翠兒、玉兒、珍兒和珠兒,我自記事就跟着我,外面還有兩個丫頭,我記不住名字,啊,負責掃地的是前幾天才來的莺兒和鵲兒,都是管事的孫女。」
「哦,難怪院子這麽乾淨了。」可惜嘴巴不乾淨。
。
端王府一向人品簡單,除了端王和端王妃之外,就是嫡長子子衡和庶子子由,以及四個女兒永純、永善、永茂和永宜,甘姨娘和彭姨娘只管生孩子,繁衍子孫,合起來生了四女一子,幸好裴惠蘭不是善妒之人,反正她是嫡母,又生了子衡,才不管兩個姨娘有甚麽想法。
此日,裴惠蘭在家中看書消遣,端王房中的侍女月蟬卻過來求見她。
裴惠蘭平日與寶蟬及月蟬并無交集,她們都是自小就跟着鐘大的宮女,鐘大出宮之後依然忠心服侍,裴惠蘭也沒聽鐘大特別提起二人有何不妥之處,倒是她的婢女彩霞說了幾次寶蟬與鐘大非常親近,要裴惠蘭多加提防。
月蟬是先皇後手下的人,禮儀規矩錯不了,連相貌也是不俗,別有一番清麗滋味,只聽她緩緩地說:「奴婢有一事要禀告王妃。」
「月蟬,有甚麽事情要你特地跑一趟?」裴惠蘭笑問,她平日也很少見到月蟬過來,月蟬只會低頭做事,安靜無言。這種人真的很适合放在後宅。
月蟬跪下來說:「奴婢的妹子寶蟬貪圖富貴,昨夜居然勾引王爺,幸好王爺坐懷不亂,奴婢不敢包庇寶蟬,所以先來向王妃請罪。」
裴惠蘭挑了挑眉,滿懷疑心地打量着月蟬,月蟬低着頭,看不到裴惠蘭的神情,心下一緊,繼續說:「奴婢不敢有一絲隐瞞。」
裴惠蘭說:「那,等王爺回來,再作打算吧。」雖然這算是家事,但寶蟬畢竟不是她身邊的人,沒必要為了月蟬三言兩語就得罪王爺,她家王爺又不是甚麽好脾氣的人,一言不合鬧起來的話,吃虧的還是裴惠蘭。再者,府中有了甘姨娘和彭姨娘,也不差一個寶姨娘,只是帳上多花幾兩銀子。
月蟬聽到裴惠蘭這樣說,只好讪讪退下。
彩霞見月蟬離開,趕緊問:「夫人為甚麽不把寶蟬抓來查問?」
裴惠蘭笑說:「問甚麽?要是王爺想收了寶蟬做姨娘,我便是吊死在府門口,他也會照做不誤,還嫌我死得不夠快。」
彩霞也了解王爺的性情,笑說:「還是夫人想得周到。」
「哪有周不周到?這月蟬來告發她的妹妹,可是手上又沒有真憑實據,況且我就不相信她沒有私心,若是寶蟬被我趕走了,她就是王爺身邊惟一一起長大的丫頭,若是王爺收了寶蟬,月蟬也有好處,彩霞,我這樣想是不是太壞心眼了?」
彩霞回答道:「夫人,你說得不錯,想着想着這個月蟬真的很有心機,夫人要小心防範。」
裴惠蘭心想,我只是随口一說,你還真的打蛇随棍上,但彩霞一直陪着她,又忠心耿耿,便由得她。
裴惠蘭吩咐道:「彩霞,你去問一問昨天在王爺屋子的人,看他們有沒有察覺到異樣。」
「奴婢曉得了。」
過了一會兒,子衡和子由下學回來,陪着裴惠蘭聊天說話,告訴她老師教了甚麽。鐘大堅持不讓子衡和子由進宮讀書,只是和榮王家的子陽一起讀書,閑來就去找樸燦烈學武。
子衡說:「今天子陽又被老師誇獎了,說他的文章寫得好。」
「文章?你們在寫文章了嗎?」裴惠蘭記得之前子衡才說在背書。
「子陽回家寫的,老師說他起碼能考上舉人,不是,是進士。」
裴惠蘭笑了笑,子陽又何須去考一個進士,他将來便是……罷罷罷,這麽努力上進的孩子怎會沒有一番成就呢?
子衡仰起臉說:「姑丈說,子陽的性格不像三叔,三叔才沒有這麽用功。」
裴惠蘭笑着摸了摸子衡的頭,說:「你不能這樣說話,要是三叔聽到該罰你了。」
子由說:「娘,三叔的四書五經背得還沒有子陽熟,老師随便抽一句,子陽都能順着背和倒着背。」
裴惠蘭知道世上有人天生聰明,一目十行,過目不忘,原來身邊就有這樣的人。
裴惠蘭問:「那你們背熟了嗎?」
子衡苦着臉,搖了搖頭說:「老師說,我記得不牢固,總是遺漏了一兩個字。」
其實出生王府,子衡和子由絕對有條件做一個纨絝子弟,生活無憂,但裴惠蘭時刻緊記端王府的下場,若是子孫後代沒出息的話,那這個家就完了。端王府比不上徽王府有長安公主,只能依靠自己的能力,如履薄冰地活着,不能招惹任何麻煩。
裴惠蘭說:「那你慢慢學就好了,也不需與子陽比較。」
子衡笑說:「姑丈也說,讀書這種事急不來,小時了了,大未必佳,然後子陽就說,姑丈小時候肯定很聰明,結果被三叔追着打了一頓。」
「你三叔居然舍得下手?」
「三叔說,換作姑丈下手的話,子陽肯定沒了半條命。」
裴惠蘭笑說:「估計得卧床幾天了。」
子衡好奇問:「母親,府中又要添姨娘了嗎?」
裴惠蘭挑了挑眉,問:「哦?怎麽我不曉得呢?你聽何人說?」
子衡笑說:「今天早上,我和弟弟出門時聽到服侍弟弟房裏的莺兒說的。我還在想,母親是否已經知道呢?」
裴惠蘭皺了皺眉,「莺兒?我怎麽沒有印象?」
子衡笑着解釋:「莺兒是個三等丫頭,聽說是管事的孫女,娘不記得也不足為奇,我也是去子由那邊才記得。」
裴惠蘭不怒反笑,「府中沒有胡說八道的丫頭,你找個因由把她趕出去吧。」又對子由說:「府中人多嘴雜,你只需好好讀書便是。」
子由似懂非懂,便點了點頭,認真地說:「兒子會認真讀書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都想不出東西了,一直忙着找工作,找了一份,爸媽嫌遠,找另一份,父母嫌薪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