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留兩把機/槍掩護大勇、二狗他們撤退!其餘人給我上大刀, 萬不得已的情況下, 不要浪費子彈!”
金振中心疼來之不易的武器,在看見黑壓壓跑過來的日兵時,下意識的大吼:“都不要怕!他們只有步/槍和□□,咱們有大把的武器和坦克, 随随便便就能幹死他們!跟我上!”說罷, 領頭拎着大刀, 大吼一聲就沖進了日軍中。
其實以現在國軍的軍力武器,擁有坦克的都是政府主力軍隊, 像29軍這樣的邊角軍, 根本就沒見上面派過坦克,也就沒兵會開坦克。
大家心知肚明, 金振中這話只是起到穩定軍心作用。因為大勇他們五十號人,會帶走殺傷力大的機/槍和山地/炮回宛平,剩下的槍, 其實就和營地裏小鬼子用的槍一樣, 都是手動上彈, 如果不用槍對打, 傷亡肯定是有的。
可他們能跟着金振中來到這裏, 本身就是不怕死的鐵骨男兒,面對曾經殺掉他們戰友兄弟的日兵,即便身上沒有武器,憑着一腔怒火熱血,他們空手也能和日軍厮殺。
當下軍械庫前喊殺聲一片。從大本營通往軍械庫的路其實不到八百米, 但因為只有這一條小道,日軍此時舉起槍,正噠噠噠往軍械庫這邊集火。
眼見所有人都怒吼着沖了過去,池槿秋趕緊站在軍械庫上面的小坦克上,舉起弩/槍就着微弱的槍彈打出來的火光給大家做掩護。
她手裏的弩/槍雖然看着輕巧,可因為沒有防震物件,後座力極大,池槿秋每開一槍都能感覺到自己的右手被震得劇烈顫抖,箭镞就失去準頭,時有打偏,打不中目标。
看來,要想使用好弩/槍,她還得花時間練練,而且要習慣左手用,因為她的右手要用刀槍,如果用右手開弩/槍,她整個人的力度和平衡力就達不到最佳效果。
另一邊,金振中他們的戰鬥已經進入白熱化,池槿秋手裏的箭镞已經打完,一個日兵發現她的存在,舉起步/槍毫不猶豫的朝她開了一槍。
池槿秋的精神異能探知到子彈朝她這邊飛來,幾乎下意識的縱身一躍,跳在小坦克背面,躲開了這致命一擊。
那個日兵一擊未重,心中惱怒,像是認定了她似的,不斷朝她開槍。子彈劈裏啪啦的打在坦克上,迸射出一朵朵細小的火花,在這黑漆漆的夜色中,倒有一點點絢爛。
池槿秋躲被不斷打來的子彈震得耳朵轟鳴,她想換位置,沖進厮殺的人群,結果那讨人厭的小鬼子,忽然聽見一聲大喊:“池小姐,小心!”
而後一個高大的身軀,冒着槍林彈雨沖到她面前,憨厚稚嫩的面龐帶着恐慌上下看她一眼:“池小姐,你沒受傷吧?別呆在這裏了,快上我背來,我背你離開這裏。”
“二狗,你怎麽在這裏?你不是和大勇他們送武器回去,怎麽回來了?”池槿秋驚訝的看着二狗蹲下身,寬闊的後背有幾道深入見骨的傷痕和一個正在汩汩流血的槍洞,頓時一把捂住他的傷口大喊:“你中槍了!什麽時候中得槍,是剛剛被打中嗎?傷這麽重還背我做什麽!趕緊讓我看看,我給你包紮!”
“我沒事,我皮厚,這點傷,死不了。”二狗推開她要綁繃帶的手,一臉嚴肅的指着外面說:“大勇他們走了,咱們出行前吉團長要我保護你,你沒走,我就不能走。剛才大本營外來了一隊小鬼子騎兵做支援,金營長讓我過來帶你走。”
池槿秋聞言往外探頭一看,果然,一支騎着高頭大馬,手拿日本長刀,三十來個日軍騎兵,正在日兵步/槍的掩護下,一路策馬奔馳過來。他們所到之處,揮刀往下亂砍,帶走219團敢死隊隊員們的一片片鮮血和生命。
“操!”池槿秋站了起來,朝軍械庫待命的兩個機/槍手大喊:“開槍啊!掩護金營長他們啊!你們還不開槍,是想節約子彈給他們上墳嗎?”
其實不用她喊,看到騎兵的出現,雖然沒有得到金振中開槍的命令,但眼見自己戰友死去,兩個機/槍手早已紅了眼,池槿秋剛開口,他們就不顧命令,對着騎兵噠噠噠的一陣開打。
很快三十個騎兵和在大本營的日兵在機/槍掃射下全都倒下,衆人還沒來得及歡呼,忽的聽見一聲尖銳的吹哨聲,緊接着一陣密集的腳步和同樣是機/槍掃射的聲音由遠到近,穿進衆人耳朵裏。
池槿秋臉色一變,聽見金振中大喊:“撤退!小鬼子增援來了!目測不下一個團!大家都進軍械庫,準備和他們決一死戰!”
此時留在軍械庫的敢死隊隊員不過五十號人,而日軍一個團,最少有一千五百人。
敢死隊剛和騎兵、大本營日兵火/拼了許久,已經把子彈打盡,還都挂了彩。
面對敵我懸殊的人數,還有槍械對比,一股絕望的氣息充斥在衆人間。
不過,就算明知道他們會死在這裏,可他們的臉上都一副淡定從容的表情,甚至有人還跟坐在自己身邊歇息的戰友開玩笑:“嘿!兄弟,很高興和你一起共同存亡,咱們下輩子見面的時候一定要對對暗號……就算做不成兄弟,也可以做做姐妹……”
那士兵聽得一陣無語,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好,而此時外面增援的日兵,已經到達了軍械庫外面。
金振中環顧衆人一眼,幾乎每個人都是頭破血流,渾身血跡斑斑,煙灰加血跡糊在臉上,看不清原來的相貌。心中不由一酸,強忍眼淚,扯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道:“各位兄弟們,生死關頭,煽情的話我也不會說。不過我覺得那位兄弟說的對,咱們這輩子做不成親兄弟,下輩子也可以做做姐妹。面對那些不日毛,沒有jj的小日本嫖,客,姐妹們,拿出你們最風/騷的姿勢,讓外面的小鬼子都倒在咱們□□吧!”
“哈哈哈哈……營長說的對,都他娘的別慫,幹他們個精疲力盡!”衆人哄堂一笑,紛紛站起身,大吼一聲殺呀!跟着金振中沖了出去,又如多米諾骨牌一樣倒下。
“沖過去!殺一個是一個,殺一雙是一雙!十八年後咱們又是一條好漢!”金振中在外大吼,“他們沒炮!他們沒時間搬炮!他們也不敢丢雷炸咱們!他們想保留軍械庫的坦克裝甲車!兄弟們沖過去!不要怕!”
噠噠噠的槍響不絕于耳,池槿秋看着敢死隊不斷倒在軍械庫大門前,一股悲憤感油然而生,她紅着雙眼沖二狗大吼:“你放開我!我要出去!我要殺那些挨千刀的畜/生!你放開我!”
“我答應過吉團長,要保護你的!”二狗拉着她死活不放,還騰出一只手,将兩顆□□綁在她身上大哭:“池小姐,我要是帶不走你!我就和你一起死!我們中國的女人,決不能讓小鬼子給玷污了!”
池槿秋楞了楞,眼睛一熱,伸手輕輕摸了下二狗那無比執着的稚嫩面龐道:“既然你知道我們走不了,為何不讓我出去殺鬼子?我答應你,我要是被抓住,一定會拉開引線和他們一起死!我是用鮮血捍衛祖國領土的池連長妹妹,我不會,也不可能讓小鬼子玷污我!”
二狗呆了一瞬,看着她将弩/槍背在身上,雙手一左一右拎着長刀就往外面沖,瘦小的背影看着無比決絕堅強,恍若軍隊那幅青天白日國旗,堅韌又自由。他握了握拳,壓制住自己想繼續哭的沖動,咬牙忍住身上的劇痛,拎着自己的大刀也跟了上去。
外面的戰況十分慘烈,遍地的鮮血屍體,倒在地上的屍體許多糾纏在一起死去,根本分不清誰是自己人。
池槿秋以為自己沖出去,會面對日軍衆人持槍齊刷刷地要槍決自己的畫面,卻發現,金振中他們雖然死傷慘重,但依舊剩了二十來號人,趁夜色深濃,負傷堅強的穿梭日軍叢中來回跑動厮殺。
而那些來增援的日兵,都是比較年輕的面孔,開起槍來束手束腳,面對金振中一幫人兇神惡煞,見人就砍,已經殺紅眼,堪稱殺人狂魔的瘋子行徑,那些日本兵眼裏多少都有一些懼意,很多子彈都打偏,而且根本不敢跟他們近身肉搏。幾乎金振中一行人一靠近,這些日兵不是死,就是逃。
如此潰不成軍,和戰場上那些高強度厮殺的日軍是天壤之別。池槿秋頓時心明,這個團的日兵,肯定和北平南苑國軍訓練的新兵蛋子一樣,都是新征召的新兵,還沒怎麽上過戰場,留在豐臺一邊訓練一邊待命。收到大本營要求增援的信息後,他們才來得這麽快。
不過就算是新兵團,他們的武器就裝備得這麽精良,可見日軍是下了血本,對宛平勢在必得啊!
想到這層,池槿秋雙眸冷了幾分,雙手握緊雙刀張開,如一只即将起飛的獵鷹,後腿彎曲借力飛速跑了出去,雙手左右開弓,見到日軍就出手。在一片刀光劍影之中,她所到之處,慘叫一片!
她的力量異能早在一個小時前攻打軍械庫日兵時用盡,現在用得是她本身的體能力量殺人。
雖然不能像一個小時前輕松斬下日兵頭顱,但她現在的力量也高于普通女人,一刀下去,不死也得殘。
很快,在一大片哀嚎聲中,日兵終于發現她這個異類的存在,開始進行遠程射殺。
索性她的精神異能沒怎麽用,現在一開啓精神異能,能捕捉任何企圖靠近她的一切生物紅光,以此來輔助她避開一顆又一顆的子彈。
于是,在這堪稱開挂了的技能中,日兵眼睜睜的看着她游走于日兵人群間,專挑機/槍手和狙/擊手,舉起她那如同死神的雙刀,收割下一條又一條的生命。
吓得一衆日兵恐慌不已,紛紛抱團或者往後撤退,生怕她的下一個目光就是自己。
“可惡!不準撤退!”日本新兵團長山野九夫,見自己手下如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竄,原本十拿九穩的攻打,變成了那為數不多的支那軍一面壓倒,頓時氣的七竅生煙,朝天開了一槍,要手下繼續打,不打就等着自盡,然後自己拎着一米多長的日兵戰刀,朝游走在日軍中的池槿秋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