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夫君不可欺(2)
見嬌想她才不在乎在他倆間挑撥離間呢!
她抿了抿嘴, 對齊恒磊擺出最整齊燦爛的笑容, “齊公子風流倜傥, 與蕭都督一樣都是風流俊朗的男子!”
見嬌邊說, 邊故作嬌羞地瞥了蕭青一眼。她話說得好聽, 蕭青揚了揚腦袋, 很是得意。
誇贊喜形于色,見嬌在心底暗暗鄙夷他的小人模樣, 扭頭又對齊恒磊道:“齊公子骁勇無敵, 重義輕利, 世人無不誇贊!”
齊恒磊有勇無謀又極其自負, 聽着見嬌的一席話,心中受用無比。
見嬌瞥見他臉上毫不加掩飾地驕傲,故意挪了挪腳步湊近蕭青。今兒她衣服上熏的是水煙閣新出的香料,香味兒看似淡雅卻無處不在。
蕭青于男/女方面本就不是自控能力強的人, 鼻子底聞着這香味,心很快就不淡定了。伸手便想擁見嬌入懷, 見嬌靈巧地躲閃到一邊, 臉上含嗔帶怪。
“蕭都督不是個好人!”語氣嬌/嗲。
蕭青聽着這軟綿綿的聲音,立馬就把持不住了, 狂笑道:“男人不壞, 女人不愛!”
“你這個壞蛋!”見嬌嗔怪一句, “明知人家是有夫之婦還要來拿我取樂!”
“朋友妻都可欺,更別提什麽有夫之婦!我蕭某喜歡的從來不管這些!”
“我醋心大,我可不喜歡!”
見嬌假意苦惱, 瞧着時機成熟,又道:“南安王府的南秀秀郡主對你也是一往情深,我有自知之明,知道比不上她。再說,秀秀郡主為了你那可是連命都可以不要的,她與你私會若是被南安王爺知曉,你們倆可有好日子過?到時候你肯定會娶她!罷了我已人老珠黃,又被人蹉跎了歲月,罷了……不敢攀高枝兒了!”
見嬌說罷,轉身就走。
“我不會娶南秀秀的!”蕭青吐口而出道。
“那你還與人家……”見嬌兩手比比大拇指指尖兒,意思明顯。
“那只是逢場作戲,南秀秀哪有你貌美!”蕭青對天立誓。
“真的?”見嬌擡眼偷偷去看另一邊的齊恒磊,目光從他緊握的拳頭上瞟過,她知曉暴風雨就要來了!
她悄悄往後退兩步,果不出所料,齊恒磊胸膛一起一伏,趁着蕭青不備,一拳頭結結實實地掄到了他的腦袋上。
蕭青懵了,身子往前連沖兩下,轉身抱頭直視齊恒磊,怒吼道:“你瘋了!”
“你才是瘋子!”齊恒磊怒了,兩眼通紅,對着蕭青拳打腳踢,“你明明知道是我先追求秀秀的!”
“是她先勾引的我,我又沒有主動去招惹她!”
蕭青也不是能忍耐的主兒,更不允許自己吃虧,齊恒磊揍他,他立馬反手去打他,可他哪裏是齊恒磊的對手,三兩下就落了下風,立時鼻青眼腫。
“所以呢?你把她怎麽了?”
隔着幾步遠,見嬌都能聽到齊恒磊恨得咬牙切齒的聲音。
“沒把她怎麽樣!”
“蕭青,你就是一個混蛋!我打死你這個王八蛋!”齊恒磊暴跳如雷。
“你罵誰呢?齊恒磊你不要給臉不要臉!為了一個女人值得嗎?”
“值!”
打鬥聲傳來,見嬌嘴角偷笑,就是要讓他們玩個狗咬狗。今兒這架她篤定蕭青會吃虧!
“讓你打我夫君!我們不動手,自然有人收拾你!打打打……可勁兒的打,打爆你的牙,捶暴你的心肝脾胃腎!”
見嬌兩手比劃着小拳拳,腳步輕快地往鋪子走去。心情舒暢到了極點。
“夫人膽子真大,那蕭青是什麽人?京城裏出了名的閻王爺!”
見嬌正在偷笑,便見跟前一個清瘦的身影擋住了她的去處,再擡眼看,竟是曹青山帶了好些個店小厮出來迎她。
見嬌一瞧就樂了,“這是來保護我的?”
曹青山看着蕭青的方向,眉心緊擰,“長生的藥材我着人去買了!”
“好!”見嬌心情好,又盯着曹青山看了眼,嘴裏默默道:“我見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哎!曹青山,你的名字......”
“曹某一介粗人,不懂詩詞!”曹青山悶聲道,轉身進了鋪子。
“嗯?”見嬌不知道他哪裏來的火氣,瞥瞥嘴,跟着他一起進去了。
“夫人要的東西,我已經準備好了!”曹青山指着櫃臺後的小隔間道。
“好!”見嬌擰了擰眉,總覺着曹青山對她的态度怪怪的,可到底怪在哪裏?她一時也說不上來!
莫非真的見過?見嬌搖了搖頭,她對他是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
見嬌轉身進了鋪子內的小隔間,隔間的牆面上一排溜裝訂着各種布匹的小樣兒,小樣兒上清清楚楚地标記了價錢。
她擡手覆上裝訂整齊的小樣,心底喜歡,聽到身後有動靜,旋即轉身,不曾想卻與身後人撞了個滿懷。
“嘶!”曹青山被熱水燙到,止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對不起!”見嬌沒料到他會站到自己身後,再去看他,只見他袖口濕了很大一塊,手面上已然被燙紅了。她忙取出帕子去給他擦拭,可他卻連退幾步,直接轉身離去。
“真是個怪人!”見嬌嘀咕一句。
見嬌發現,這一整天曹青山都在躲着她。偶爾她有不明白的地方想找他咨詢,他也總是離着一步遠的距離,仿若她會吃了他一般。
見嬌心底狐疑,也不好意思再多問,只将不明白的細細記錄下來。想着周守慎讀書多,晚上回去問問他也行!
說起回去問周守慎,見嬌這才發覺不知不覺中一天竟然已經過去了。冬天日頭短,很容易天黑,她心底惦記着周守慎,也不知他有沒有搞定梅老,忙将賬簿合上,叫過春蘭就要回福園。
鋪子裏曹青山正在幫人裁料子,聽到她說要走,只輕輕“嗯”了一聲。見嬌納悶,心道這曹青山對着其他人都是有說有笑的,怎麽對她竟是這般冷淡呢?
“鋪子裏有兩位功夫好的夥計帶回去!”見嬌剛踏出鋪子,卻又聽曹青山很突兀地在她身後對她道。
“嗯?”見嬌一時沒反應過來。
“賴氏兄弟倆,為人踏實穩重身手又好,下一次出門讓他們跟着你,安全!”曹青山悶悶回一句。
見嬌剛想說不用,畢竟福園兒裏已經有海風、夜渚、走雲他們幾個了,只不過今兒她沒要他們一起跟來罷了。
“他們倆的工夫不比齊恒磊的差!”曹青山又道。
這話說得見嬌沒法子反駁了!
上一次周守慎吃虧,走雲他們就被蕭青的随從們壓制得死死地,為此見嬌還天天督促他們幾個好好練武,就為了能護周守慎周全。
現在若是直接有兩個工夫更好的那豈不是更好?
見嬌樂了,“行,明兒我給你送點銀子來,給你再去挑人手用!”
曹青山一句話都沒回。
待回到福園兒,天色已然黑了下來。
“小公爺回來了嗎?”見嬌搓了搓自己被凍得有些冰冷的臉,超級期待地看向守門的小厮。
自從嫁進了國公府她幾乎天天與他相處在一塊兒,想來今兒還是第一天兩個人隔了這麽久沒見。
“爺還沒回來,不過下午時托人回來傳話了,說是在與梅老下棋!”
“下棋?”見嬌疑惑。
“對!爺說了今兒晚膳不用等他了!若是他回來晚了,夫人先自行歇息,不用……不用想他……”小厮說罷,捂嘴偷笑。
“這個登徒浪子!”見嬌輕嗔一句,可心底到底是失落了。
可這失落的情緒還沒來得及消化,一個瘦瘦小小的身影便從園子邊的竹林裏穿了出來。
“貴人!”
見嬌被這突如其來的身影吓了一跳,待定睛看清楚,這才發現竟是長生。眼看着他泣不成聲,她心底就有些慌了,一個不好的念頭從腦海裏飄過。
“我母親她走了……她沒有等我的藥,她用一根繩子……她……”長生哽咽道。
見嬌自小被花獨鶴富養着,沒有經歷過傷痛和絕望,也沒有經歷過生離死別,生平最難受的事情就是從蘇州遠嫁到京城。
她看着長生哭到渾身發抖的模樣,心底便一陣陣生疼。忙叫春蘭取了二十倆銀子,又找了走雲來去幫他料理他母親的後事。交代了等後事辦完,帶長生一起回府來的事情。
長生感激涕零,跪倒在地,泣不成聲。見嬌忙将他扶起,心底卻有着說不出的滋味兒。
寒風從脖子底呼嘯着湧進胸口,她站在風口想了想,待長生與走雲一同離去,又重新登上了馬車。
“夫人,天都黑了,怎麽一回來就又要出去?”春蘭不解地問道。
“去南山書院!”見嬌道。
“夫人想夫君了?”
見嬌勉強笑笑,馬車在空蕩蕩的大街上行走,她的心卻失落到了極點。長生的事情給她心底帶來了極大的觸動,她也想花獨鶴與邵荷華了,可是在這偌大的京城,這樣的思念她不知道該和誰說。
她想了想,她要見周守慎,對!迫不及待地要見到他,踢一踢他的腳踝,臭罵他一下,都是他害的!要不是他,她這會子肯定還陪在花獨鶴身邊呢!
她有些煩躁地揪了揪手帕,像個想要邀功的小孩子般,又想告訴他,她今兒戲弄了蕭青那個王八蛋!
彼時周守慎正從南山書院出來,梅老親自送他到門外。
“老師請回,明兒學生再來!”周守慎恭恭敬敬地對梅老行禮。
“明兒晚半柱香我都不依!”梅老笑盈盈道。
“當然!”周守慎爽朗應答,直到梅老的身影消失在門內,他才輕輕喘了口氣兒。
一盤棋下一天,一盤棋搞定一個好先生,他想值了!他開心可以回去在見嬌面前好好地誇耀一番了!
更重要的是,他的嬌嬌終于可以放寬心,不用總愁眉苦臉地替他操心前程了!
這個可愛的小女人啦!
周守慎上了車,催着走雲快馬加鞭往回趕,他也有點迫不及待想見他的嬌嬌了!
街道兩端各傳來一聲鞭子聲,馬車頭上挂着的“福園”二字越來越近。
“哎!那不是我們的車嗎?”走雲遠遠地看着,連忙收了馬缰。
周守慎聞言忙打開車簾往外瞧,心中頓時大喜,“我就說她心裏肯定是有我的!”
“爺!矜持點!”走雲笑道,又定睛看向駕車的賴大,“哎?這不是我們的人啦?”
說罷,長鞭子一甩,駕車橫在街道上,将幾欲與他們擦肩而過的賴大攔了下來。
“小公爺!”
見嬌瞧着馬車停了,立馬打開簾子往外看,一眼便瞧見了坐在對面馬車上同樣探出腦袋來看她的周守慎。
街市空寂,只一排溜門頭上的燈籠在發着幽暗而朦胧的燈光。天空中一顆星星都沒有,耳邊滿滿地全是呼嘯而過的寒風。
可是跟前的人,卻似朗朗明月,灑下了一地清晖,照亮了所有晦澀的夜空。
見嬌心底不知從哪裏湧出來了一腔的委屈,她不是個矯情的人,可這時就想去掐掐他,踢踢他。
她從馬車上跳下來,直奔周守慎而去,周守慎一把将車簾打開,待她飛撲抱住自己時,心滿意足地輕拍着她後背,緩緩道:“我不叫小公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