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疊翠軒的丫鬟和小厮們都覺察出來了,今兒這小公爺和夫人着實是怪得很!
可是怪在哪裏?她們又說不上來!只知道這兩人好像在賭氣!不,不對!是夫人在生小公爺的氣!
所有人都知道了,夫人很生氣,後果很嚴重!獨獨厚臉皮的小公爺樂在其中!典型的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走了!”見嬌打點好所有事情後,又細細地将收拾一空的疊翠軒好好檢查了一遍,确定沒有東西落下後,又對守院子的嬷嬷多叮囑了注意水火,這才毫不猶豫地轉身出了院子。
見嬌想,前面有一方新天地,她要與周守慎好好闖一闖!
“姑娘,小公爺還在後面呢?咱們不等等他?”春蘭有點為難地看向見嬌。
“海風,別磨蹭,速度點跟上來啊!”見嬌瞥身後一眼,故意擡高了聲音道,言語裏卻絲毫沒有提及周守慎來。
“是!夫人,奴才這就來!”海風無奈地對着周守慎聳了聳肩,“爺,今兒你怎麽夫人了?夫人今兒的火氣可不小!”
周守慎盯着前面不遠處一身桃紅新裝,身姿窈窕的人,嘴角上揚,兀自笑了出來,“沒什麽,就是給自己謀了點福利而已!”
海風愣住了,吐口而出道:“親上了?”
“你猜!”周守慎又将剛剛屋內的情形在腦海裏回味了一番,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又抽哪門子的風!”見嬌聽到身後狂妄的笑聲,不滿地嘀咕兩句,拉着春蘭更快步地往前面走去。
“姑娘,你臉怎麽這麽紅?發燒了嗎?”春蘭瞧着她神色怪怪地,有些不放心地問道。
“你家姑娘不是發燒了,是害臊了!哈哈哈!”周守慎轉着輪椅飛快地從見嬌身邊一閃而過,“夫人你來追我呀!”
見嬌瞧着他得了便宜的輕狂模樣,恨不得擡手去打他!可想了想,還是硬生生忍了下來。周守慎這人有毒,一不小心就會落入他的圈套,她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國公府外,榮昌郡主正站在府門前教訓下人們,見嬌走過去,在她身邊站定。
“住新宅不比住國公府,我再兇也是你頭頂的一片天,能替你罩着事情。可到了新宅,你就是一府主母,後宅的事情,你要上心!”
“母親放心!”見嬌應答道。
“我知你是明白人,腦子靈活,事情也看得明白,往後你們倆好好過日子,別給我生事兒!”
榮昌郡主說罷,伸出手來将見嬌的手搭到周守慎手面上,“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心底的小算盤,你們都好好兒的!”
“母親!”見嬌瞧着她眼底略略帶了點淚珠子,心下有些微動,“母親相信我,我命帶旺夫相,一定盡心盡力照顧夫君的身子,同時監督他讀書,絕不讓母親再操心!”
見嬌話語剛落,便覺着手心被人撓了兩下,她微微側眼去看他,正對上他萬般讨好的笑容,“母親,夫人說得對!我一定會養好身子,考取功名,再生一堆小崽子,讓他們陪母親玩!”
見嬌聞言,心中一緊,這人怎麽這麽口無遮攔呀!
要不是這會子人多,真恨不得擡腳去踢他兩腳!可是當着榮昌郡主的面,她不能發作,只能配合着笑笑。
三人又說了一會子話,榮昌郡主這才念念不舍地送他們上了車。
“夫君身子不便,讓夫君先上!”見嬌眯起眼睛對榮昌郡主笑了笑,又招呼來海風,“快扶着小公爺上車!”
“看你們這樣子恩愛,我就放心了!”榮昌郡主露出滿意的笑容。
見嬌瞧着周守慎眼珠子轉動,知他下一句定是要她随他一起上車,連忙伸手用帕子幫他擦額頭。
“夫君,你看看,在這太陽下曬得都出汗了!待會兒風一吹,回了汗,會着涼的!趕緊上車,別讓母親操心!”
周守慎還沒來得及出口的話,就這麽被她堵在嗓子眼底,他一時氣郁,只能恨恨道:“夫人,你快來陪我啊!每一次等你,都感覺度日如年般好煎熬!”
海風實在沒忍住,直接當着周守慎的面笑了出來,這小公爺還要不要臉了?這麽肉麻的話竟然都說出來了!
見嬌瞪他一眼,又瞅着他已經在馬車中坐穩了,直接對着馬屁股就是一掌。
“哎呀!夫人!”周守慎還想再說什麽,只可惜聲音蕩在秋風中,見嬌已經聽不到了!
“才不要與你共乘一輛呢!”見嬌滿意地拍了拍手,随後登上了另外一輛馬車。
待她在馬車上坐穩,這才發覺春蘭懷中抱着三個大小不一的木盒子。
“二爺,三爺,還有四爺,三人商量好派人偷偷塞在車裏的,留了字條。”春蘭将紙條從盒子邊抽了出來。
見嬌将木盒子逐一打開,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但看得出來都是用心了的。心下微微松了一口氣,心道還好,他們總算沒有完全失了兄弟情義。
國公府外,周流雲看着遠去的馬車,心如刀絞。
“痛就哭出來,哭出來就好了!”李陽春悄無聲息地站到她身後,同樣看着消失在拐角處的馬車道。
“我究竟是哪裏不如那個粗鄙的商戶女了,大哥哥為什麽不喜歡我?”周流雲鼻尖一酸,終于還是忍不住低低地哭了出來。
“不就是因為有幾個臭錢嘛!”李陽春嘴唇上翹,連翻了幾個白眼。
“才不是,大哥哥不是那貪財的人!”周流雲微微有了點怒氣。
“我的傻姑娘啊!你看看那花見嬌通身的氣派,她的衣料可是正兒八經的軟煙羅,金貴着呢!你再看看她手腕上的镯子,還有她頭上的珠花兒。”
李陽春提手剔了剔牙,繼續道:“你看着那式樣雖簡單,可那都是上好的翠玉!這樣一身打扮,嬌滴滴,明豔豔,我是個男人我也喜歡!”
“你胡說!我大哥哥才不是那樣輕浮的人呢!”周流雲嘴裏雖這樣說着,可語氣到底是弱了下來。
“姑娘,你可別不信!”李陽春正色道:“我問你,你走那花見嬌身邊的時候,有沒有聞到她身上有一股不同尋常的香味兒?”
“不就是随身戴的香囊!”周流雲擦幹眼淚道。
“才不是呢!”李陽春湊近了她,“那是她臉上的胭脂水粉的香味兒!我在安南王妃那裏見過,她們用的胭脂是那種上好的擰出來的花汁兒,混着花露蒸出來香噴噴的,吃起來還甜!”
“那又怎樣?”周流雲不屑的說道。
“疊翠軒今兒有人告訴我,她親眼看見那花見嬌主動送她唇上的胭脂給慎哥兒吃!慎哥兒歡喜得很啦!”
“還有這樣的事!這個慣會勾/引人的小娼婦!”周流雲恨得牙癢癢的,又道:“現在連母親都開始向着那花見嬌了!”
“所以說嘛!”李陽春伸手裝作無比憐惜的樣子對周流雲道,“可憐你一個姑娘家,爹娘死得早,從小寄養在別人身邊,雖為表示親昵,叫了父親母親,可到底不是親生的!”
“還是您老心疼我!”周流雲擦幹了眼淚,突然想到她的話,“疊翠軒誰看到的,她會不會是騙人的?”
“這就是個秘密了!”李陽春故作玄虛道:“不過你放心,但凡那花見嬌有個什麽幺蛾子,我一定會告訴你的!她現在是我們共同的敵人!”
“好!其他人我已經是指望不上了,您一定要幫我!我打小就喜歡大哥哥,我不要嫁出去!”
“傻孩子,你是我看着長大的,我怎麽會胳膊肘往外拐!”
李陽春雙手搭到周流雲肩上,讓她靠着自己盡情的哭出來,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新宅外,周守慎懶洋洋的靠在輪椅上。宅子外翠竹成林,高大的楊樹遮天蔽日。
見嬌從馬車上下來,一眼便瞧到了大門上鎏金閃閃的“福園”二字。
字跡遒勁有力,大氣磅礴,一看就知道出自周守慎之手。
見嬌剛想誇誇他,只見斑駁的陽光落在他頭頂,半明半晦中只覺他面龐愈發的堅毅明朗。
不可否認,他真的是個美男子!
“繡花枕頭!”見嬌理了理裙上的褶皺,徑直越過他直往院子裏走去。
“夫人!你竟然罵我是繡花枕頭!那繡花枕頭能有我實用嗎?我能陪你談情說愛,又能給你描眉上妝!”
周守慎推着輪椅緊跟着見嬌,嘴裏不停地碎碎念道。
“閉嘴!”
見嬌臉色一紅,轉身輕啐他一口。院子裏人來人往,春蘭修竹她們聽到了他的話,紛紛捂嘴躲到了一邊偷笑。
“可是我過得還不如枕頭呢!它夜夜陪着你,我夜夜孤單寂寞冷……”周守慎嘀咕兩句。
“再瞎說我打你!”見嬌立住腳步故意板臉恐吓一句。
“好,求打……”周守慎聞言賤賤地将臉往她跟前湊,閉起眼睛一副超級享受的模樣。
“真是不要臉!”見嬌說不過他了,扭頭快步離去。
“夫人啦,我忘了告訴你,你發火的樣子也是超級美的呀!我是正兒八經喜歡你的啊!以後你就是這園子的主人啦!”
“咿……”見嬌被他膩歪得寒毛兒都豎起來了,再不理他,一路小跑着甩開了他。
“夫人,你還沒告訴我,你喜不喜歡福園這名字呢!鴛鴦于飛,畢之羅之。君子萬年,福祿宜之!夫人啦……你懂我嗎?”
周守慎默默道,可這嘀咕聲只有他自己聽到了。他又想起了那浪起人火來的話本子,心道:夫人,新房我檢查過了,隐私性強,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