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6】
游木真一臉懵逼地看着懷裏的少女,系統惡趣味地在她旁邊添加一串說明文字:{濑名泉。職業:高中生。副業:平面模特。性別:女。親密度:91}
親密度比那個Alpha醫生還高,難怪互動如此親昵,一見面就抱個滿懷。游木看着幾乎滿格的好感度,有點緊張,會不會這個世界裏他和泉桑已經……交往了?
這邊游木還在走神,那邊濑名則熟練地挽住他的手臂,細軟的手指鑽進他的指縫裏,等游木意識到的時候,他倆已親密地手牽手向前走了。
“今天是學園祭最後一天,我剛好輪空,我們一起逛逛吧~還沒有跟游君校園約會過呢。”
聽到暧昧字眼的游木登時有些臉紅。他本來就不擅長和女生接觸,突然出現一個熱情似火纏着他的女孩,他已招架不住,何況還是濑名泉性轉,游木掙脫也不是,順從也不是,只得人偶般同手同腳地跟着濑名走。
沉浸在學園祭之中的校園格外熱鬧,游木這才發現原來天上飛來飛去的是一些熱氣球,做成各種小動物腦袋的形狀。既然游戲世界是基于他的信息庫建立,那操控熱氣球的十之八九就是冰鷹提過的那位戲劇部部長了。
像是回應他猜測似的,一個碩大熱氣球從兩人頭頂飄過,落下紛紛揚揚的玫瑰花瓣,原本普通的林蔭小道也被渲染了浪漫氣氛。歡鬧的樂曲被林木層層隔絕,只有他們踩在石徑的腳步聲和鳥鳴。
濑名走得稍快一些,女孩個頭果然小了很多,他可以輕易看到對方別在頭頂的發飾,和翹起來的、微卷的碎發。游木不由想起半年前某個初夏的夜晚,他偷偷跑去看一場Knights的FashionShow,活動結束後他難得主動和濑名打招呼,那人看起來有點疲憊,也沒有往常的過度熱情,只是執拗地握緊他的手,堅持要一起回家。濑名似乎總是習慣走在游木前面,好像如此就能替他格擋任何意外和危險。
可游木不想這樣,他希望有朝一日能變得和那人一樣優秀,那些會被濑名遮擋的景色,他想和對方一同領略。
即将走到露天活動場的時候,濑名回頭看了眼游木,忽地笑起來。游木被她的笑容搞得莫名其妙,不待他發問,對方已踮起腳摸他的頭發。
“有花落在頭上,游君太不小心了。”她笑眯眯地揚了揚玫瑰花瓣,又将深紅花瓣貼近唇邊,似乎親了一下。
“不過游君那麽漂亮,戴花也不會違和,對了,不如我們去花鋪看看吧。”
游木默默看着她,心跳有點快,假如系統設定個玩家的親密度顯示槽,那他恐怕已經好感度升級了。
兩人把空地上的攤位逛了個遍兒,游木還順便完成了幾個射擊和套圈小任務,這種水準對游戲高手而言不在話下。他把贏得的玩偶送給濑名,對方則将買來的貓耳頭飾戴在他頭上,還一臉滿足地拍照,說游君最可愛了。
看在濑名玩得盡興又完美達成任務的份兒上,姑且就這麽戴着吧,游木無奈地想,沒意識到自己有點高興。
占蔔屋這種受女孩歡迎的固定環節,濑名泉本來毫無興趣。可就在他們準備路過的時候,系統給游木更新消息,提示他倆可以做一次占蔔。于是,兩人就這麽迎着無數女生好奇和羨慕的目光走進了被随便裝飾過的小黑屋裏。
趴在桌子後面昏昏欲睡的居然是朔間凜月,而且也是性轉版本。濑名看清占蔔師的臉後就開始發牢騷,抱怨這兒不靠譜。被打擾了睡眠的黑發少女有點不耐煩,懶洋洋地看看來者,冷不防說:“小濑,不坦誠會有麻煩的。”
游木真一頭霧水,他沒看到身側濑名眼裏轉瞬即逝的陰霾,只聽到對方言之鑿鑿地反駁:“我和游君可是心意相通!”
朔間不置可否,遞出一對紅線編成的手鏈。
“馬上要收攤了,道具還沒送完,小濑就幫個忙,友情接受一下。”
濑名泉咋舌,接過手鏈,還主動替游木戴上。
太陽西沉的時候,學園祭已接近尾聲了,兩人逆着人流,走到頂層活動區,攤位不多,最顯眼的是走廊盡頭的鬼屋。
系統再次更新任務:{和濑名泉走一回鬼屋。}
他詢問濑名要不要去試膽,對方似乎有點不情願,可不等游木改變主意,濑名就換上笑臉挽起他的手,說:“真困擾呢~沒有姐姐陪着游君就不敢逛鬼屋了嗎,那我們一起去吧。”
走進鬼屋的瞬間,游木心頭閃過一絲異樣。這是玩游戲以來他頭一次感到切實的不安,他忍不住握住濑名的手,被對方冰涼的體溫吓了一跳。
得盡快走出去,完成這個讨厭的任務,他想着,步伐加快。
可奇怪的是,兩人沿着指示标一路走下去,卻遲遲看不到出口,就連其他游玩的學生也沒有遇到。房間裏冷氣開得太足,黑暗陰森的布景板都被風吹得不停抖動,路上連個吓人的工作人員都沒有,最多也就是丢在地上的橡膠斷手或眼球,到後來甚至連廉價道具和路标也不見了,只有一條看不到盡頭的幽深小路。
游木真小心地回頭看了一眼,果然來時的路已被黑暗吞沒。他的手心冒汗,這唯一一個可攻略女生的世界,到頭來竟然還是個恐怖解密游戲。
“泉、泉桑,我們可能……”
“見鬼了。”濑名泉冷靜地補完。
游木在心裏給自己打氣,雖然身臨其境的氣氛太過毛骨悚然,可說到底還是個游戲,既然是游戲,那他就有信心搞定。
“沒關系,一定可以出去的。泉桑和我不要分開。”他說着,主動走在前面。
一顆粉色的愛心從游木身後鑽出來,在他面前晃了晃,然後填入久違的系統好感度槽裏。雖然有點出戲,但游木也因此放松了不少。
眼睛逐漸習慣了黑暗,他開始看得清周圍的東西,這是個破舊的廢校舍,到處都是破敗不堪的教學用具和桌椅殘骸,還有很多玻璃碎渣。
好在游戲有點良心,可以撿拾的道具都發着亮光,在黑夜裏十分顯眼。不時有幾個張牙舞爪的鬼怪從黑暗裏冒出來,可它們都很忌憚朔間凜月送的手鏈,虎視眈眈卻不敢靠近。
兩人邊走邊調查,還拿到了一個老舊手電筒和兩節電池,盡管光線昏暗,可聊勝于無。游木借着燈光把獲取的手劄都飛快讀了一遍,這所舊校舍似乎是個夾在陰陽兩界縫隙之中的獨立空間,只要打敗創造了這個空間的鬼就可以回到正常世界了。
費力讀完冗長文字的結果是頭痛,游木按揉太陽穴,試圖讓自己保持清醒。
游木查看他們搜集的道具,有沾了灰塵的發飾、缺了角的化妝鏡,還有嚴重磨損的護身符,全都是女孩子會用的東西。除此之外,還有一些亮晶晶的碎寶石,濑名怕游木劃傷手,堅持用手絹包裹起來。盡管只是用絹布襯着,手電筒照着,那些碎片卻閃閃發光,好像最上等的寶石。
經驗告訴游木,這恐怕是重要道具。他試着将碎片拼接起來,卻險些割傷手。濑名泉又氣又心疼,勒令他乖乖舉着手電,自己親手拼合。
一聲清脆的游戲音效和光線效果後,躺在濑名掌心的碎片合成一個完好無損的水滴型寶石,泛着溫潤的光澤,就連躲在附近的鬼怪都驚恐地退開半米。
游木驚喜地贊嘆濑名的手巧,可向來愛聽他贊美的濑名泉這次竟無動于衷,只是盯着寶石若有所思。
“根據手記上的地圖,再走一段就會遇到那個幽靈了。”
游木低聲說着,生怕驚動了最終Boss似得。或許是受到壓抑環境的影響,他又開始頭痛,越是回憶手劄內容,刺痛就越強烈。
濑名心不在焉地點點頭,一把拉過游木系着紅繩的手,想把寶石綁在手鏈上。
游木感到窩心的暖意,他知道對方是想把所有護身符都塞給自己,生怕自己受到一丁點傷害。哪怕這個濑名泉不是他熟悉的哥哥或前輩,只是個讀取了信息的模拟人物,想保護游木的心情卻都是一樣的。
“沒關系的,我有這些道具,總能應付得了Boss。這個寶石很重要,所以還請泉桑好好保管。”他把寶石放回濑名的手心,頓了頓才開口:
“一次也好,我也想保護泉桑的。”
濑名定定地望着他,出乎游木意料的是,她沒有臉紅或陶醉,也沒有好感度提升,與之相反,濑名看起來甚至有點悲傷。
一陣刺骨的寒風無端而起,在周遭徘徊的鬼忽然發出尖叫,四處逃竄。兩人順着風起的方向看過去,一個裹着濃霧的身影緩緩逼近。
游木真下意識地将手電筒光投過去,看清幽靈面孔的瞬間,他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是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幽靈飄飄蕩蕩地朝他們走過來,他沒戴眼鏡,未經打理的額發垂在眼前,躲在發梢後的綠色眼瞳黯淡無光,他機械地邁着步伐,好像沒看到兩人似地緩慢前行。圍繞在幽靈周圍的濃霧有知覺一般開始向游木聚攏,濑名泉大喊着想把他拉走,卻被無形的力量彈開。
吸入白霧的瞬間,大段陌生記憶湧入游木腦中,那是這個世界裏的自己的回憶。原來他本來是個初出茅廬的陰陽師,因為意外事故墜入陰陽之間的縫隙,無法逃脫也無法死亡的痛苦讓他創造了這個虛構的空間,試圖捏造另一個自己将他‘殺死’。那些斷斷續續的筆記也都是出自他之手,為了引導玩家游木順利殺掉幽靈。
可濑名泉的出現讓空間意外扭曲了,出于未知原因,她也進入了縫隙間,若無其事地在此生活,甚至豐富了這個原本充滿絕望的空間,讓它變得和陽界別無二致。
他們一路搜集的道具都是以前游木送給濑名的禮物,唯獨那顆寶石是濑名送給游木的。那些飽含記憶的物品散落在整個空間,讓這裏不再只是游木一人的牢籠,而成為他和濑名泉兩人的世界。
得知了真相的游木坐到地上。幽靈漸行漸遠,根本沒把他倆放在眼裏,或許那些濃霧才是游木本尊的意識,幽靈不過是個軀殼罷了。
“游君!”濑名慌忙撲過來,檢查游木是否受了傷。
“泉桑,我都知道了。”
游木悶悶地說,此刻他腦中一片混亂,幾乎快忘記自己尚在游戲之中。這是他第一次感到茫然無措,他不知下一步該如何走,甚至不知道要怎樣面對眼前的濑名泉。
像是察覺到他的心情,系統終于給出了選擇分支:
{打碎寶石}
{交給濑名泉決定}
他愣愣地望着冰冷的虛拟字串,無論選擇哪一個,他們都難免毀滅,難道是自己收集的資料和道具還不夠全,任務做得不夠完美,所以無法觸發好結局嗎?
游木懊惱地垂下頭,甚至沒注意到這次的選項是有時限的,在他猶豫的時候倒計時結束,系統自動選擇了某條分支。
“你知道我為什麽會跟過來嗎?”濑名泉問。
游木搖頭。
“因為我沒能保護好游君,才害得你落入這個縫隙。我來是為了把你帶回去。”
濑名不舍地摸了摸游木的臉頰,起身退到幾步開外。她深深注視游木,笑容溫柔,好像他們不是在陰森的廢校舍窮途末路,而是置身學校花園裏牽着手約會。
“我本來已做好被游君讨厭的準備了,但你始終是善良的孩子,還願意讓我陪在身邊,哪怕我早就沒資格……”
“不,我從來就沒讨厭過泉桑,即使是幽靈也沒有!”游木真慌張地站起來,他看到濑名舉起手,被她捏在手裏的寶石閃閃發光。
聽到游木的話,濑名泉滿足地笑了。
“謝謝。不過你該回去了。再見,我最喜歡的游君。”
少女決絕地将寶石摔得粉碎,刺眼的白光從碎片中噴薄而出,游木真無法再看清濑名的臉,他的視野變得蒼白空虛,等他睜開眼時,已再次回到了那個輪回一般的分岔路口。
映着少女身影的光幕在他眼前變得明晰,和之前幾個剪影不同,這個濑名面帶微笑,好像已達成夙願般心滿意足。
游木忍不住又多看了幾眼,才移動腳步走向下一扇大門。
【7】
這次是深山幽谷。
游木雙腳踩在鋪滿青草的柔軟泥土上,不遠處是潺潺流水,山間高大的樹林遮天蔽日,只有細碎的陽光從樹葉間隙灑下來,幽靜的山中只有蟲鳴鳥啼。
他環顧四周,發現這個世界裏有很多神奇的生物——懸浮在半空中,像螢火蟲一樣發着微小光芒的半透明生物,形态各異的蟲,好像最天馬行空的孩子想象中的外星生物。
手背上的蝴蝶紋身發出光束照亮了靠游木最近的漂浮生物,系統列出一段說明文字,交代了這個世界觀。原來這些奇妙的發光體都統一稱作‘蟲’,和飛禽走獸一樣是與人類共同生存的某個特殊物種。
游木好奇地張望,他覺得視角有點矮,低頭看看自己,居然真的縮水了。他趕忙調出自己的資料,這個世界裏的游木簡介少得可憐,他只知道自己變回了十歲,穿着素色的小袖,獨自一人在山間徘徊。
蝴蝶菜單裏沒有任何道具,甚至連地圖也沒有。他不知自己現在該去哪兒,或許應該下山找找村落,實在不濟,找到濑名也行。
游木邊走邊思考着,沒意識到自己已完全習慣了每個世界必有濑名泉的設定。他經過那些漂浮的蟲時,蠕動的發光體像遇上吸鐵石的鐵釘朝他飛過來,圍繞在他身邊轉圈。起初游木覺得新奇,直到有幾條帶着尖刺的蟲想要紮破他皮膚,鑽進他身體,刺痛讓游木叫出聲,這才意識到蟲的危險性。
{任務更新:從蟲群逃脫。}
游木只得開始狂奔,被他甩在身後的蟲追不上來,前面卻有更多等待已經的蟲蜂擁而至。很快他被越來越多的蟲纏上,那些看起來輕飄飄的懸浮物壘在一起就變得沉重無比,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孩童的身體受不住負荷,他摔倒在地,呼吸困難,爬都爬不起來。
頭頂顯示HP的血槽已經見底,視野從血紅變成灰白,他以為自己又要重來了。
忽然,身下的土地劇烈顫動,游木眼前的草地隆起一個土丘,一條比他大腿還要粗的白蛇破土而出,帶着潮濕的水汽和陰冷的山風,一時間整座山都晃動起來,好像山神發怒。那些原本黏在他身上、鑽在他皮肉的蟲被吹得七零八落,游木手指緊緊扒着泥土才沒有被白蛇吹出的風給卷走。
不知過了多久,山不再震動,一切回歸最初的寂靜,游木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看到一個少年站在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他。
“你從哪兒跑來的,這裏是禁地,大人沒告訴過你嗎?”
游木爬起來,拍拍身上的泥巴,仰頭看着少年。盡管對方不認識他,他卻知道那人是誰。
{濑名泉。蛇妖。親密度:???}
看來剛才那條白色的巨蛇就是濑名變的,而他臉上幾道深藍色的斑紋也像有法力似得微微泛着光,顯然不是什麽另類的妝容。
游木想開口,卻發不出聲。他以為系統又要跳出分支選項了,可這次什麽都沒有。
濑名不耐煩地看看他:“你不會說話?”
游木心裏苦,他想反駁,喉嚨卻擠不出一絲聲音,好像被人按下了靜音鍵。有話說不出居然是如此痛苦,他委屈地想着,垂下頭。在濑名泉看來,就好像是自己欺負了一個小孩子。
“超煩人……”濑名咋舌,不由分說拉起游木的手,領着他朝山林深處走。
蛇妖就算幻化成人,體溫也很低。游木的手被他握着,好像被裹在冰冷的雪中。新鮮的身高差讓游木忍不住揚頭打量濑名,那人帶着一個很長的耳墜,在太陽下會發出銀色的光,晃動着還會發出悅耳的脆響。不愧是穿什麽都很好看的模特,即使這樣奇特的打扮也能被他演繹出一番風味來。
或許是游木的視線太直白,濑名沉默一會兒,還是受不住了。
“看什麽。”
游木一愣,自覺太失禮了,趕緊別開眼。可濑名話音剛落就意識到對方根本無法回答,不由愧疚起來,又礙于面子說不出什麽安慰的軟話,只能牽着他繼續走。
有濑名在的時候,那些漂浮的蟲都對游木敬而遠之。沒想到蛇妖還有如此功力,游木只覺可惜,不然他真想多問問做一條蛇是怎樣的感受。
濑名帶着游木來到山頂的某個洞穴,這兒顯然是他的家了,外面看着其貌不揚,裏面卻裝扮得溫馨精致,簡直看不出山洞原本的模樣。游木新奇地四處張望,木制和竹制的家具上擺着許多瓶瓶罐罐,裏面有些泡在液體裏蜷縮的蟲,也有些植物标本,全都是現實世界見不到的神奇生物。游木踮着腳尖,趴在櫥櫃前看得出神,突然被人騰空拎起來,不待他尖叫,就落入一個冰涼的懷裏。
濑名坐在床邊,把游木放在自己腿上,拍拍他的臉蛋,像牙醫一般命令道:“擡頭,張開嘴。”
游木乖乖照做,心想這人不會真要看牙?難道櫃子上那些标本都是……
正胡思亂想着,濑名已經診斷完了。
“看來是有‘蟲’進入體內,吃掉了你的聲音。”
游木無辜地坐在他腿上,冰涼涼的還挺舒服,就像夏天買的水坐墊。
“你先在這兒待幾天,不許亂跑。”濑名說着,走到櫃臺前開始叮鈴咣當地配制藥品,游木也不跑,找了個小矮凳坐好,安靜地仰着臉看他。濑名被看得不自在,只得跟他搭話。
“你會寫字麽,告訴我叫什麽?”
游木高高興興跳起來,手指沾了點水,在岩壁上一筆一劃寫了個“遊”,不等他寫完,沒耐心的蛇妖就自顧自地說:“好了,游君,我差你個任務,去家門口采一些這種形狀的草。”
游木從善如流地點點頭,剛跑出去兩步,又被濑名拎回來,往嘴裏塞了片奇怪的葉子。
“含着這個,蟲就不敢靠近你了。”
之後是幾番逗小孩難度的采草藥任務,游木做得又快又好,濑名泉誇他的時候他就揚起小臉笑容燦爛,搞得本來想結束話題的蛇妖一陣語塞,只能多摸摸他的頭以示鼓勵。
雖然不能說話,但在山洞裏度過的兩天格外開心,蛇妖濑名泉說話有點刻薄,對年幼的游木卻很溫柔,時刻關注着他,生怕他跌倒摔傷被蟲追。第一個夜晚休息時,濑名從洞穴離開,留下游木一人躺在床上。盡管他內心不是十歲小孩子了,夜深人靜獨自在山頂睡覺還是有點不安。數羊都沒睡着的游木摸黑跑出山洞,卻被山頂投下的巨大黑影吓了一跳。
月光下,一條碩大的銀白色巨蛇盤繞在山頂岩石上,安靜地沉睡着。蛇尾橫在山洞的洞口,像忠實的門衛守護着睡在洞穴裏的游木。他突然就安下心來,抱着濑名特意給他弄來的薄毯跑到洞口,倚在冰涼的蛇尾上,蜷成一團,手掌撫摸着寬大的蛇鱗,在心裏說,晚安,泉桑。
第二天夜晚,游木以為濑名又要跑出去變回原形睡覺,可他在洞口徘徊踱步大半天,地面都快被他踩出一個圈兒了,他還是沒有邁出腳步。
游木真乖巧地坐在床榻上看着他,濑名欲言又止地瞥他一眼,游木立刻朝他甜甜地微笑。他心想,小孩子撒嬌真是得天獨厚的武器,如果年幼的泉桑也這樣對自己笑,恐怕對方說什麽他都樂意給他做。
高冷的蛇妖僵了片刻,生硬地走回床邊。
“你如果再去外面着了涼,會給我添麻煩的。”
游木低下頭,看起來很委屈。
“我又不會走,這兒可是我家。”高傲的蛇妖只好這麽說。
游木開心地笑起來。
服用濑名特制的藥之後的第四天,游木真可以開口說話了。
這是他清晨時發現的,雖然有些沙啞,但确确實實發出了聲音。游木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訴濑名,他興高采烈地跑出山洞,卻沒有看到熟悉的巨蛇,也沒有變成人形的少年,他把山洞周圍濑名可能待的地方找了個遍,卻始終沒看到那人的影蹤。
他回到山洞洞口,眺望蔥郁的群山和溪水。忽然不遠處矮小的山峰像火山噴發一般爆發巨響,地動山搖,有一簇粗大的怪影從山口鑽出來,直沖天空。那看起來就像黑色的巨蟒,但是由數不清的蟲聚攏而成的洪流。此等奇觀宏偉又可怕,他出神地望着,忽然頭頂出現一條系統消息。
{任務更新:找回濑名泉。}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