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謝太子。”姜羽和劉壽起身道。
在姜羽開口前,姬重先說話了:“睢陽君,我聽說前幾日有刺客行刺,你受傷了?不知現在傷勢如何?”
姜羽道:“謝太子關心,羽并無大礙,只傷了皮肉,未傷到筋骨,加上晉侯殿下賜了傷藥,養幾日便好了。”
姬重一笑:“如此,我便放心了。只是我沒有想到,在曲沃竟還會出這樣的事,不知幕後主使可抓住了?”
劉壽道:“回殿下,晉侯派了石大人在查,尚未查出真兇。”
姬重微蹙起眉:“孟明這孩子年紀小,但也算繼位多年,發生這樣的事,還如此懈怠……”
姜羽道:“殿下,晉侯壽宴在即,此事便等壽宴之後再說吧。”
姬重看了姜羽一眼,嚴格說來是看了他身後的戚然明一眼,點頭:“睢陽君說得是。”
說完,姜羽和劉壽就一左一右跟着姬重,一起向北走去。晉國王宮坐北朝南,前廟後寝,即前為朝會、接見來賓的外朝,後方為內宮。
這是姬重第一次來晉國王宮,從他的眼神上看,姜羽猜測這位約莫是不滿意的。至于為何不滿意,除了晉國王宮建得太富麗堂皇,還能有什麽?這裏簡直能媲美洛邑的周王宮了。
可晉侯分明只是諸侯,是周王的臣子,如此僭越,以姬重的個性,自然看了不喜。
将姬重的眼神表情都收于眼底,姜羽回眸看了戚然明一眼,從目前的情形來看,姬重對戚然明的重視超乎他想像啊。
進入外朝之後,晉國大臣,譬如趙狄、石襄等人,已經到了。而別國來使,諸如鄭國、宋國等,亦俱已落座。
姜羽跟着姬重一進去,就收到了來自殿內所有人的目光。
姬重昨兒個就來了,趙狄和石襄都已見過,別國來使卻沒見過,頓時心下一凜,都站起身來向姬重行禮。
姜羽則帶着自己的人,自顧自地走到了右手方第二個位置,掀開衣擺坐下,劉壽坐在他旁邊,見姬重在和其他人寒暄,低聲對姜羽道:“睢陽君,我剛才看見太子看了你這護衛好多眼,你這護衛的相貌可真是紮眼。”
劉壽不知道戚然明和姬重的關系,只當姬重也是因為戚然明和嬴喜長得像,才看他的。
姜羽掃了戚然明一眼,笑着沒有說話。
正在這時,不遠處屏風後傳來一個尖細的內侍嗓音:“晉侯駕到——”
內侍話音落下,殿內嗡嗡的說話聲陡然安靜下來,衆人一齊擡頭,向着屏風後走出來的少年諸侯看過去。
姬孟明身着白色朝服,衣裳上繡有山川日月,臉上帶着淺淺的笑意,眉間一點紅痣便顯得愈加嬌豔。
他今日不是一個人來的,身邊跟着一個美貌端莊的少女,着一身鵝黃色朝服,少女年約十六,柳葉眉,鵝蛋臉,膚如凝脂,明顯是仔細打扮過的,一手挽着姬孟明的手臂,一手拘謹地貼在身上,低垂着眉眼,看起來溫婉柔順。
這位自然便是姬孟明的王後。
兩人站在一起,稱得上是郎才女貌,賞心悅目。
夫妻倆一起走上王座,姬孟明攬着王後,與自己一同坐下。
“拜見晉侯殿下!”
殿內呼呼啦啦跪了一地,只有姬重沒跪。
“諸位免禮平身。”姬孟明笑着朗聲道,“都不要拘束,入座吧。”
“謝殿下!”衆人又齊聲道,呼呼啦啦地站起了身,坐回到原位上。
姬孟明擡起眼,掃視了一圈殿內的人,除本國的大臣、別國來使外,人群中有一名格外顯眼的男人,此人稍顯眼生,正是昨天才見過第一面的周太子姬重。
論理,姬重是太子,是君,姬孟明是諸侯王,是臣。雖然是主人,但也該下來向姬重見個禮,但他只是笑了笑,道:“太子殿下,昨夜睡得可好?”
姬重穩穩當當地坐着,拱手回道:“謝晉侯關心,我昨夜睡得很好。”
姬孟明一笑:“如此寡人便放心了。”
姬重舉起酒杯說:“今日是晉侯壽宴,我便在這裏,祝晉侯壽比南山,福如東海。”說罷将杯中酒一飲而盡。
姬重起了個頭,其餘人也都紛紛舉起了酒杯,向姬孟明祝壽。
姬孟明笑着道:“諸位來者是客,怎麽也該寡人這個東道主先飲上一杯,倒酒。”
身邊廖公公立刻為姬孟明斟上滿滿一杯酒,下方,侍女們也都重新為諸位大人續上杯。
姬孟明舉杯道:“寡人四歲即位,過了今日,便年滿十七了,十三載稍縱即逝,猶如白駒過隙。殿下諸位都是寡人的長輩,于治國一途上,都比寡人經驗豐富,晉國能有今日,都是諸位大人的功勞,寡人一介小兒,不敢妄自居功。”
“今日,睢陽君、劉卿等人能來為寡人賀壽,寡人已然不勝感激,沒想到就連太子殿下也親自來了,寡人真是惶恐。”
“算算日子,寡人也有許多日子,沒有去洛邑看望周王他老人家了,此番太子殿下回去,定要代寡人向他老人家問安。”
姬重笑道:“這個自然,父王定會明白晉侯的心意的。”
“不過,今日既是晉侯的生辰,便不提別人,只提晉侯你了。”
姬孟明笑了笑:“寡人嘴拙,不會說話,太子不要見怪,寡人要說的,便都在這一杯酒裏了。”說罷向殿下舉了舉杯。
殿內諸人一同舉起酒杯,所有人一同一飲而盡。
姬孟明飲完酒,轉頭對內侍吩咐道:“歌舞都叫上來。”
姬孟明一吩咐下去,很快殿外便走進來一群身段窈窕的伶人,歌舞起,絲竹之聲不絕于耳。
姜羽對女人沒有興趣,但人都欣賞美的事物,一群漂亮的女人跳着舞,怎麽都是賞心悅目的,但他卻沒心思看,只因為他對面坐着的姬重,眼睛一直時不時地往他這兒看。
姜羽不知道姬重想了些什麽,總之他現在已經不止在看戚然明了,還常看姜羽,眼神詭異得讓姜羽覺得他在看情敵。
姜羽其實并不希望和姬重為敵,被他盯得久了,有些毛骨悚然,不由得回頭低聲問戚然明:“你都對他做了什麽,他怎麽那個眼神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