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潤魂枝
修複靈魂的神藥,大多長在天堂的轉生池邊,唯獨潤魂枝——于千年前在天堂絕跡,轉而紮根于煌城。陸南薰二人此行便是為了潤魂枝。
而被留下的趙思璇,也堂而皇之地住進了大司法家裏,為陸南薰探尋炎神之心的下落。但整整兩天過去,明面兒上的地方都被翻了個遍,也沒能找到任何蛛絲馬跡。
恰逢此時,陸南薰二人已經到了通往煌城的虛無之境。此處岔路極多,稍不留神便會走入未知的境地。姜衡怕陸南薰分神在趙思璇身上,會陷入險境,便讓趙思璇暫時不要輕舉妄動。
虛無之境是一條沒有光明的空間隧道,陸南薰二人摸黑走了許久,才一腳踏入一個炎日當空的沙漠之城。
陸南薰一踏上實地,就被這灼人的溫度燙得跳了起來。這煌城就像是一個沸騰的油鍋,而他們踏足的沙地,便是燒紅的炭。
“這裏這麽熱,也能住人?”陸南薰左右□□替在地上踩着,抽空看了眼腳上的鞋子。這鞋子是進來前姜衡讓她換的,也不知道是什麽材質,在這麽高的溫度下,都沒一點兒融化的跡象。
姜衡蹙眉看了看這顯出重影的太陽,屈膝蹲在她身前,不在意地輕笑道:“平時沒這麽熱,是我們運氣太好,中獎了。”
姜衡把她扯到背上,雙手托住她的大腿,整個人化為一條殘影迅速往前走。
“什麽叫運氣太好?”陸南薰環住姜衡的脖子,好奇道。
“這裏危險,一會兒再告訴你。”姜衡拍拍她,讓她把臉埋在自己的頸窩:“頭低一點,風大。”
姜衡飛快地向遠處密林跑去,突然聽見不遠處傳來一個斷斷續續的求救聲。
姜衡随意地瞥了一眼,血族極佳的視力讓他看見,百米開外有一個獸人陷入了流沙。
“要救嗎?”姜衡放慢腳步征詢道。若是他單獨一人,哪怕有人死在他腳邊,他都不會多看一眼。但陸南薰不同,她是人類社會長大的,見死不救不符合她的價值觀。
“方便嗎?”陸南薰問道。雖然姜衡看起來很平靜,但眉宇間卻隐隐透出幾分急切。這時候若不便救人,她也不會要求姜衡去冒險。
“方便。”姜衡流暢地轉了個直角,片刻就到了那個獸人面前。
獸人還未求救,姜衡就一把把他拽出流沙。獸人這才反應過來,一邊大叫着“我的箱子”,一邊争分奪秒地拽住自己箱子上的麻繩,任憑手被扯得生疼,也不肯放開。
獸人好不容易把箱子拽回來,立刻緊緊地抱在懷裏,還未來得及感到失而複得的驚喜,就一臉驚恐地大喊道:“快,快往密林去,日暴就要來了。”獸人耳力極好,千米外的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此時,不遠處腳步聲淩亂,咆哮不斷,似有什麽猛獸群正往這裏跑。
姜衡不用他提醒,把他像垃圾一樣往密林一丢。随後按住背上的陸南薰,把她護好,這才向前一躍,穩穩當當地落在了密林進口。
獸人在地上滾了很遠,撞斷了三四顆粗壯的老樹,才若無其事地從地上爬起來,懷裏還死死地抱住那口箱子。
“怎樣,沒受傷吧?”姜衡理好陸南薰亂了的頭發,把她拉進自己的保護圈。
陸南薰搖了搖頭,向外面的沙漠望去——
——此時沙漠上狂風亂卷,到處是咆哮着的猛獸。這些猛獸形态各異,眼睛猩紅一片,像是似乎失去了理智,不知道疼痛,只憑着一股殺意支撐,見到活物就亂撲亂咬。沙地已染紅了一片,空中也飄蕩着鮮血的氣味。但這些猛獸依舊不知道停下,仍在奮力厮殺。
“恩人,別看了,這日暴要持續整整十二個小時。”
獸人氣喘籲籲地跑到他們身邊,抱着箱子的手被磨得血肉模糊,可他就像不知道疼一樣,把箱子裏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擦幹淨放回。偶爾有損壞的物件,這獸人都是一臉心疼,像被割掉一塊肉似的。
擦完物件,放回箱子,獸人回過身,對着姜衡二人,右手放在左胸口,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叩拜大禮:“多謝恩人救命之恩。”
姜衡沒有理他,眼神漫不經心地掃向這獸人的箱子。
這箱子上有一個似虎非虎,似豹非豹的猛獸印記,張着血盆大口,口中有個深不見底的洞。
“你是行商?”姜衡淡淡道。
獸人行商,以家族傳承,自有一套尋寶的方式,若這獸人願意相助,找尋潤魂枝的過程也能更順利一點。只是他們族規森嚴,鮮少替人尋寶……
“是的,恩人,我是行商——艾瑞克。”
姜衡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把透明錢幣丢給他:“十個魔晶幣,帶我們去找一樣東西,若你不肯,我不強求。”
艾瑞克手忙腳亂地接過魔晶幣,摸了又摸,才不舍地還給姜衡,鄭重道:“若非恩人,我不是死在流沙裏,就是死在日暴下。我雖然愛財,但我絕不能要恩人的錢。恩人救了我的命,不管想找什麽東西,我都不會有任何推辭!”
艾瑞克頓了頓,見姜衡沒有接過魔晶幣的意思,還想說些什麽,就聽陸南薰拉着姜衡的衣擺,怯生生地問:“魔晶幣是什麽?日暴又是什麽?”
艾瑞克趕緊解釋:“魔晶幣是煌城的流通貨幣,由地獄的一種礦藏打磨,能抵十萬金幣。”
“而日暴——”艾瑞克道:“我聽祖上說,煌城原來也是個山清水秀的地方,但千年前,這裏突然出現一座山,終年遍布迷霧。此後,煌城氣候大變,終年炎日當空不說,每十年還會出現一次日暴。在這一天,猛獸力量大增,瘋狂嗜殺,只有躲在密林或主城才算安全。”
陸南薰點了點頭,便不說話了。姜衡似是看着艾瑞克,可心思卻早已飄遠。
三代誕生至今至少有萬年時間,這種事情他本該比艾瑞克更加清楚,可偏偏自己的記憶只有千年之久,在那之前究竟發生過什麽,他的腦中是一片模糊……
姜衡神游四海,連艾瑞克的問話都沒聽見。見狀,陸南薰勾着他的手指晃了晃,問道:“阿衡,你在想什麽?”
“沒什麽。”姜衡若無其事地搖搖頭:“既然日暴要持續十二個小時,我們就在這裏休息,等明天再出發。”
姜衡說完就盤膝坐下,伸手把陸南薰拉到懷裏,周身釋放的強大氣息,神鬼莫敢接近。艾瑞克也不免後退了兩步,臉色發白。
“你知道潤魂枝的下落嗎?”姜衡擅長精神控制,對人的善惡也極其敏感,他确定了艾瑞克沒有惡意,便把氣勢收斂了幾分。
“潤魂枝?”艾瑞克撓了撓頭發亂糟糟的頭發,仔細思考了半晌,才搖頭道:“我聽過家裏的長輩說過,但實在記不起來它在哪裏,恩人要是不急,就容我回去問問。”
姜衡點點頭。
艾瑞克盡職盡責地承擔起守衛的任務,又提議道:“恩人來得巧,煌城正在舉行交易會,稀奇古怪的東西不少,恩人可以去看看。”
姜衡應了一聲,便不再開口。擡手在周圍設下一層隔音擋光的結界,把沙漠上猛獸的嚎哭盡數攔在外頭。這才垂下眼睛看着陸南薰,調整了手上的位置,讓她靠着自己好好睡覺。
煌城沒有夜晚,姜衡聽着結界外野獸的咆哮聲愈漸平息下去,戳了戳陸南薰的臉,想要把她叫醒。
可陸南薰卻怎麽也不肯醒來,她睡得極不安穩,睫毛微微顫動,額頭上俱是冷汗。在這幾個小時中,姜衡雖設下了結界,可她依舊能聽到猛獸的嚎哭,一陣陣地鑽進她心裏。那個聲音非常凄涼,還帶着不甘和怨恨。陸南薰幾次想醒來,可偏偏被夢魇住,只覺得身體被一股大力往外拉,她幾乎反抗不得。
姜衡見勢不對,帶着魂力的聲音,在陸南薰腦中炸響。
陸南薰這才醒來,眼睛茫然無措地睜着,毫無焦點。若非姜衡叫得及時,她的靈魂就要被拽走了。她不知道叫她的是什麽,只知道那頭的東西像是一團烈火,燒得她撕心裂肺的疼。
“南薰,剛剛發生了什麽?”姜衡環抱住她的肩膀,在陸南薰背脊順撫着。
陸南薰驚懼地瞪着眼睛,靈魂上的灼痛還未褪去,語無倫次地說:“剛剛……我剛剛聽見野獸在叫,接着身體就被一股大力拽着往外跑,它還放火燒我,阿衡,我……”
“您應該是做惡夢了。”艾瑞克插口道:“恩人一直抱着您,沒有離開半步。”
“阿衡,我說的是真的!”陸南薰緊緊抓着姜衡的衣襟,蒙着水霧的眼睛滿是慌亂,生怕姜衡不肯信。
姜衡冷冷地掃了眼艾瑞克。艾瑞克一驚,旋即像受到重擊一般,連退三步,一口血噴出。
“我當然信。”姜衡把她的冷汗擦掉,溫聲道:“我們這就進城,進城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他剛剛探查過陸南薰的靈魂,上面雖沒有灼燒的痕跡,卻沾染上了另一種氣息。那氣息陰森冷郁,透着一股濃濃的死氣和怨氣……
這氣息讓姜衡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作者有話要說: 打個滾,麽麽噠~~
有收藏,評論的嘛~~
想知道寫得有什麽問題~~
不務正業的我,一眼不和就開車……我也是覺得自己萌萌噠……簡直克制不住體內的洪荒污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