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惡魔
荒山的樹林裏,幹枯破碎的樹葉在地上鋪了厚厚一層,只留下光禿禿的枝桠,張牙舞爪、形态猙獰。
陸南薰仰面躺在地上,眉頭擰緊,心裏既迷茫又慌亂。
她剛剛就是想去門口透透氣,可沒想到,一出門就踩了個空。門口那平地也不知是怎麽了,竟憑空消失了去,取而代之的是萬丈懸崖。
陸南薰以為自己是要死無葬身之地了,可沒想到,這樣直直落了下來,她卻不痛也不癢。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是在做夢?
陸南薰立刻在手臂上狠狠掐了一把,痛得差點飚出淚來。這不是夢,夢境是不會疼的。陸南薰揉着胳膊從地上爬了起來,走到最近的一顆老樹旁摸了摸。這老樹的樹皮粗糙硌手,深凹的樹洞裏還有水分微微濡濕的感覺。這感覺真實的可怕,絕非幻象。
陸南薰有些慌張,急忙按住婚契,試圖聯系姜衡。這個樹林太過陰森,陸南薰總感覺有人在背後盯着自己,讓她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可這婚契也不知是怎麽了,就像□□擾了一樣,只要被連通,就會發出刺啦刺啦的怪響,刺的人腦仁疼。陸南薰嘗試了幾次,都以失敗告終,心裏愈發忐忑不安,連手都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她手機沒有帶,只能通過婚契聯系姜衡,可是現在婚契出了故障,她到底該怎樣才能出去!陸南薰急得六神無主,渾身都冰涼了下來,可越是急,越是想不出方法,陸南薰不得不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片場是在南邊,只要一直向南走應該能走回去。
陸南薰在F國的時候,學過些野外求生技能。既然這樹林是真的,那她就一定能出去。
在南半球,樹樁的年輪,密的向南,疏的向北。
陸南薰一路朝南走去,走了不知道多久,又一次回到了原地。她的思維似乎遲鈍了起來,緊張感也變得不那麽明顯了。陸南薰揉了揉有些昏昏沉沉的腦袋,突然發現了些許不對勁,自己的觸覺好像消失了!
陸南薰驚得瞪大了眼睛,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皮膚立時變得通紅起來,可疼痛卻遲遲沒有傳來。她失去了觸覺,不對,不只是觸覺,她的嗅覺也一同喪失了功能。
陸南薰進來時,這空氣裏彌漫着一種枝葉腐敗的土腥氣,這股土腥氣很重,令人作嘔。可是現在,她什麽也聞不到。是了,從她走進這片樹林的時候,五感就在慢慢消失。她一圈圈在樹林裏繞着,一圈比一圈麻木。只怕,她再走上幾次,就會變成一具行屍走肉。
陸南薰是不會社交,不是笨,相反因為這社會恐懼症,她反而比別人多了幾分敏感。
所以很快,她就想明白了自己的處境。這片樹林能剝奪自己的五感,讓自己變成行屍走肉,若再不脫離,只怕會變成這幕後之人的盤中餐。
只是該如何離開?
陸南薰隐隐有些感覺,這樹林是個陣法,她不會破陣,就只能永遠困在其中。那麽為今之計,就只有讓姜衡來找她。婚契用不了,那麽能聯系上姜衡的……就只有血液!
想及此,陸南薰立刻就鎮定了下來,找了塊尖利的碎石,在手腕上劃了道口子。這口子很深,陸南薰不知道多少血才能讓姜衡聞見,所以,她只能盡可能的,在不致命的條件下,多放點血。
血液的力量是巨大的,很快,陸南薰就聽到了腳步踩在樹葉上的碎裂聲。她舉起手,用指尖按住動脈止血,迅速向聲音的方向跑去。但映入眼簾的不是姜衡,而是一個四肢細長,軀幹和腦袋巨大的怪物。
這怪物通體呈黑色,只有一雙溜圓的眼睛,蒙了一層白翳,看起來兇狠又暴躁。怪物龇牙咧嘴,露出尖利的牙齒,扁塌的鼻尖朝着血液聳動了兩下,然後嘶吼咆哮着向陸南薰撲去。
陸南薰也不知是哪來的速度,腳步一轉就到了百米開外。
怪物咆哮起來,在地上的血液,和移動的美食之間權衡了一會兒,然後高高躍起,迅速向陸南薰追去。
陸南薰剛剛站定,還沒來得及驚訝自己的速度,就見一團黑色的光影,直挺挺得向自己撞來。陸南薰掉頭就跑,心裏不斷祈禱着姜衡聞到她血液的氣味,能趕快出現,否則他就真的要替自己立碑了。
只是,陸南薰的祈禱沒有絲毫用處,姜衡始終不見蹤影,反倒是怪物借着樹杈幾次縱躍,不一會兒就跳到了陸南薰身前。
陸南薰急忙剎車,可慣性太大,向前沖了好一段距離,才坎坎停在了距離怪物一米的地方。怪物自然不會放過這絕佳的機會,它向前一躍,把陸南薰撲倒在地,爪子像鐵鉗一樣,牢牢制住陸南薰,張嘴就往她脖子咬去。
陸南薰只聞得一股沖天的腥臭,幾乎要把人熏暈。
求生的力量是巨大的,陸南薰趕忙伸出沒被制住的右手,掐住怪物的額頭。怪物的咬合落了個空,鋸齒撞擊在一起,發出令人牙酸的巨響。
到口的美食沒了,怪物也狂躁了起來。它腦袋一擡,血盆大口張開,一直咧到耳跟。滿臉的五官都擠到了頭頂,整張臉只剩下一個張開到極限的嘴巴。
陸南薰渾身都涼了下來。
她知道自己不見,姜衡一定會來找她,但這麽久都沒見到姜衡的人影,那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姜衡也被困住了。
姜衡來不了,眼前的險境就只能靠自己解決。陸南薰不想死,至少不想連屍體都找不到的死,若是她就這樣失蹤了,姜衡一定會發瘋的!
這樣想着,陸南薰也被激起了兇性。她體內有塞姬的血脈,塞姬是戰神,神擋殺神,佛擋殺佛,骨子裏的兇性自然也會遺傳給陸南薰。只是陸南薰一直生活在和平年代,後來又被姜衡保護的很好,骨子裏的兇性被掩藏起來,才會看起來人畜無害。
現在,是生死攸關的時候。
陸南薰只覺得骨子裏的暴戾,沖破了重重阻礙,叫嚣着殺!殺!殺!激得她面目都猙獰了起來。陸南薰用力在地上一蹬,翻身把怪物壓在了身下。膝蓋抵在它胸口,手掌用力掐住它的脖子,狠狠往下掐。
手腕的傷口已經愈合了不少,可這一用力,又被崩了開來。血潺潺流下落在怪物的身上,就像燒紅的鐵放入冷水中,不斷發出刺啦的響聲,還伴随着屢屢黑煙。
怪物劇烈地掙紮起來,口中發出凄厲的慘叫,細長的四肢抽打在陸南薰的身上。可陸南薰一身狠勁都激了出來。她咬緊牙關,雙手并排掐住怪物的脖子,一上一下地用力扯。怪物的四肢漸漸疲軟了下去,它蒙着白翳的眼睛,求饒似的盯着陸南薰,眼角還落下一滴淚來。
怪物已經開了些靈智,知道自己就要被殺了,眼神愈發可憐了起來,口中也含糊不清地說道:“……我怕……我……麻麻……你為什麽……不要我……我好餓……”
陸南薰怔愣了一下,這怪物是被抛棄的,才會餓的想要殺人?
陸南薰突然想起了自己小時候,媽媽被送去療養院以後,陸烨時不時就會找借口把她關起來,不給飯吃。那時候餓得狠了,若給她一只活物,自己大概也是會起殺意的吧。
陸南薰這樣想着,手下的力道也松了一點,怪物一得空,立刻掙脫了開來。
作者有話要說: 妖怪!拿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