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謝彥的床頭還挂着蕭承洲的畫像,謝彥看到畫像就想到蕭承洲親他的那一下子, 他看着煩, 叫南星把畫像取下來。
南星把畫像取下來,卷好後還沒想好放哪裏, 就聽謝彥說:“放書房裏去。”
謝彥自己的書房, 八百年不去一次, 若不是家裏下仆每天打掃, 灰塵都能有幾尺厚了。
南星一臉茫然,不明白自家少爺和誠王之間又發生了啥。以前吧忽然之間就把人家畫像天天挂床頭, 只為了睜眼就能看到;現在吧, 倒是一臉嫌棄, 恨不得眼不見為淨的樣子了。
南星搖着頭, 把畫像帶出去了。
謝彥趴在床上,腦子還是亂糟糟的。他閉上眼,努力放空思想睡覺, 可今天他受到的沖擊實在太大了, 眼前一會兒是蕭承洲表情柔和笑着與他說話的場景, 一會兒是蕭承洲說太喜歡他的樣子,以及對方那蒼白的臉色……
謝彥怎麽都睡不着,兩個多月養出的習慣, 讓他在醒着的時候總是忍不住用視線去找尋熟悉的畫像。即使是趴着的,可空蕩蕩的上方, 一直提醒着他那裏少了點東西,這讓已經習慣床上會随時墜下畫像陰影的謝彥十分在意。
睜眼閉眼好幾次, 最後謝彥十分喪氣地拍着床鋪大喊:“南星、南星!”
“哎,少爺,奴在!”
謝彥煩亂道:“畫像呢?拿回來挂上。”
“哎,奴這就去拿。”
這不才取下來嗎?南星在心裏嘀咕,這一會兒取一會兒挂的……唉,男人心,海底針啊。
南星把畫像拿回來展開挂的時候,畫像正面還是朝着謝彥的,謝彥往裏一轉頭就能看到蕭承洲的臉,他趕緊說:“換個面!”
南星就把畫像的背面朝謝彥挂着,這下謝彥滿意了,既能看到畫像,但又不會看到蕭承洲的臉,整個人都自在了。
即便如此,謝彥這一晚上睡得也不怎麽好,先有蕭承洲的事煩心,後有撕裂傷口産生的疼痛折磨人,最叫人謝彥煩躁的,還是如今這樣的情況,他目前是沒法再呆在蕭承洲身邊了。
這人才剛遭受了一場刺殺,若不是他當時在,蕭承洲肯定都沒命了,萬一再來一次,再遇到這樣的危險,那不在場的他還怎麽救蕭承洲?
謝彥難得的失眠了,第二天起來眼下挂着倆大大的黑眼圈。
趴在床上吃早飯時,謝彥才知道,昨天傍晚他前腳回侯府,後腳蕭承洲就派人把他之前用着的藥方和傷藥都送過來了,還向他娘賠罪,說他惹自己生氣了吧啦吧啦,雖然具體事情未曾說明,但姿态放得很低。
謝彥想起昨天,蕭承洲拉着他卑微說話的樣子,再聽到這個轉述,心裏忽然就酸楚了一下。扔下勺子,謝彥再沒胃口吃飯了。
這時,香附抱着幾本書進來,笑着道:“少爺,這是小姐讓奴送來的,讓您看着打發時間。”
謝彥翻了幾下,都是傳奇話本,其中好幾本他都已經在蕭承洲那裏看過了,還是蕭承洲特意為他搜羅來的。唉……想到蕭承洲謝彥就想嘆氣,你說好好的,怎麽忽然就喜歡上他呢?撇去這一點,蕭承洲真的是個完美的朋友,謝彥現在還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香附走後,謝彥找了本自己沒看過的翻了翻,不過他現在哪有心思看書,翻了幾頁就扣上,無聊地敲着封面,忽然想到什麽,沖南星招手,“過來!”
南星見他神神秘秘的,聲音都壓低了,就湊過去也不自覺壓低了聲音,“少爺,什麽事?”
謝彥有點難以啓齒地看着南星,扭捏一會兒後,附耳對南星嘀咕了幾句。
南星滿眼複雜,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說:“少爺,您真要看這種啊?萬一被夫人發現了怎麽辦?”@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謝彥拍他腦袋,“被我娘發現了我就把你辦了,你小心點就是了。”
南星撓撓腦袋,一臉為難,最後在謝彥的瞪視威逼下,不得不向惡勢力低頭,“那您等着,奴這就去給您找。”
于是南星出去了,謝彥心不在焉地翻着話本,時不時看向敞開的門口,神情頗為煎熬。
南星出去了快一個時辰,最後抱着個布包回來,做賊一樣把門關上,把布包送到謝彥手邊,說:“少爺,您要得急,奴随便給您找了些,這些您先看着,再要其他的,奴再慢慢搜羅。”
布包裏放着一摞書,薄薄的小本子,得有十來本,謝彥揮揮手,“行,這些夠我看兩天了,你去門邊守着。”
南星一步三回頭地挪去門邊,神情十分糾結,他雖然是伺候在謝彥身邊,但主要還是聽巫翎的。以往因為謝彥乖巧,平時基本不犯事兒,就算犯了也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沒什麽不可說的,所以每次巫翎問起,南星就都老老實實交代了。可……他目光在他帶回來的那些書上掃了一眼,可他少爺現在已經不滿足看傳奇話本,要看男人間談情說愛的故事了,那這個他到底要不要如實禀報啊?
謝彥可注意不到南星,他的心神已經全部放在眼前的書上了。
京都城秦樓楚館多,不過多數都是女妓院,南風館城裏倒有幾家,謝彥聽說過,當時心裏也是有點好奇的,不過那時候他年紀小,便是再胡鬧的纨绔,也不敢帶他去,後來家裏明令禁止不讓去那些地方,謝彥每每從那些地方經過,即便好奇心再作祟,腳步也絲毫不敢往裏拐彎兒。
他搞不懂一個好好的男人,怎麽就能喜歡上與自己一樣的男人,男人不都得娶妻生子嗎?謝彥就想找些這方面相關的書先了解一下,研究研究蕭承洲的心路變化。他拿起最上面的那本書,讀了一遍書名,“花林記?”
謝彥眉頭緊鎖,一臉嚴肅地翻開書頁,下定決心要好生看看。
南星找來的書都是些短短的小故事,一本書沒多厚,到吃飯時間,謝彥就已經把《花林記》給看完了。這書的男主角是一個少年,少年他男身女相,膚如凝脂,面若桃李,小時候出生官宦人家,後來家人犯罪,他為給親人掙錢治病,賣身到妓院,做了娈童,成為一名“相公”。
因為少年容貌不俗,一進去,就惹來很多人的注意,為求他一夜,不惜豪擲千金。少年漸漸有了名氣,然後終于遇到了他此生的良人,一位身高八尺,武功高強的将軍。
總之中間這樣那樣,最後兩情相悅,互許終身。将軍拿錢給少年贖了身,被将軍安置在外面做了将軍的外室。看到這裏的謝彥,想摔書。沒錯,這将軍嘴巴裏說愛少年愛的要死,但他其實已經娶妻生子,娃都會跑了。
被将軍養在外面的少年,每日作詩哀愁,每日都盼将軍來看他,見不到将軍,便會傷心垂淚。後來,将軍也犯事兒啦!被貶到邊關禦敵,将軍的妻子不願陪将軍吃苦,與将軍和離帶着孩子二嫁走了,但少年卻留在了将軍身邊。
少年重情重義地跟着将軍去了邊關,邊關啊,很辛苦,少年卻一點都不抱怨,整日為将軍排憂解難,最後敵人打進來啦,少年為了保護将軍,孤身冒險将敵人引開,然後被萬箭射死啦,死得十分悲壯。少年的死刺激了将軍,又因為有少年的拖延,将軍重新布局,帶着士兵殺回去,大敗敵軍,順便為少年報了仇。
最後少年永遠活在了将軍心中,将軍每年都會帶着家人祭拜少年。沒錯,将軍他打了勝仗,将功贖罪,居然升官兒啦,還娶了新的妻子!
總之看到結局,謝彥差點把書撕了。
謝彥把《花林記》扔給南星,“下次不許給我找這種書來,看得氣死我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謝彥都還氣咻咻的。
謝彥在家,巫翎一天過來看他好幾次,她今日每次過來,看到被換了個面挂着的畫像,心下都覺得好笑,真要生氣,這畫像早就給取下了,這樣挂着,倒像小孩子之間鬧別扭,充滿稚氣。
吃罷中飯,繼續讓南星守門,謝彥趴在床上接着翻書。一下午時間,謝彥就将剩下的看了一半,前頭幾本,他還好好看着,後來就很敷衍了,最後生氣地把書一合,氣呼呼道:“這都誰寫的,寫的什麽糟心玩意兒!”
南星守在門邊,安慰道:“少爺,這都是著書人瞎編出來的,當不得真,您別氣着自己啊,氣多傷身。”
“你看看!”謝彥啪啪拍着書,一臉的你以為我想生氣嗎還不是都怪它,“又是一個男身女相的主角,寫來寫去都是些什麽膚如凝脂,面若桃李,都這般女氣,就沒別的身材長相了嗎?主角的良人雖也是一個模子,但好歹也是身高八尺、身材魁梧的陽剛男人!就不能是兩個陽剛男人嗎?!”
南星想了下兩個身材魁梧的男人肉麻兮兮地眉來眼去,頓時一陣惡寒,“這樣的人,不會有男人喜歡的吧!”
這才是叫謝彥最生氣的地方!
書裏把良人都寫的特爺們兒,主角都特女氣。若是把這些書中的主角換成女性,言行舉止還更符合,就好像良人們一開始喜歡上主角,并不是因為主角本身的性別,而是他充滿女氣的外形,書中良人與主角的互動,也更符合男女間的互動。
他傻乎乎地把自己和蕭承洲對照了一下。論爺們兒,那肯定是蕭承洲爺們兒些,那剩下自己,不就是書中那女氣兮兮的主角?
看了錯誤書籍的謝彥,就以為男人若是喜歡上男人,就都是這樣的。他就氣呀!好你個蕭承洲,原來是把他當女人了嗎?
他哪裏女氣啦,身板雖弱些,皮膚白些,那也是長着雞雞,皮實陽剛的男人一枚!
作者有話要說:
蕭承洲:你說你長雞雞就長啦?
謝彥:我真的長了!
蕭承洲:我不信,眼見為實,你得先讓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