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情殇
某日,A城各大媒體刊登了一條律師聲明,擁有百年歷史的古桑集團,決定将旗下所有的産業及股份用于社會公益事業。作為古桑集團的唯一合法繼承人——納蘭雪,在當天就銷聲匿跡。古桑集團是排名世界前幾名大型的跨國企業,如今,一朝棄之如履,讓很多人費解,坊間更是議論紛紛。
天剛蒙蒙亮,在一片青山綠水之間,一位打扮平凡的美麗女子面容虔誠,一步一拜,沿着悠長的石階梯向山上走去。山路崎岖險峻,女子毫無懼意,她衣服上滿是污漬,額頭早已鮮血淋淋……可是,她毫不在乎……
清晨,正要出門打水的小尼姑看到這名女子,頓時驚的扔掉了手中的水桶,雙手合十,口中直念:“阿彌陀佛!”然後,飛快的跑進了寺院。
等寺院的主持□□來到寺院門口,卻見,那女子一身狼狽,她淚流滿面,額頭滿是鮮血的跪在寺院門口。□□主持見此,不禁搖頭嘆息,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你這又是何必!”
“師傅,求你,求求你,幫幫我們!”女子聲淚俱下,然後磕頭不止,原本磕破的額頭,更加的鮮血直流。□□主持見女子如此執着,忍不住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你切起來說話。”
“師傅,你不答應,徒兒就不起來。”納蘭雪固執的說。
卻見□□主持雙手合十,嘆息道:“你本有些慧根,卻始終放不下一個情字,你與那孩子的三世情緣早已經完結,為什麽還要執迷不悟?”
“師傅,弟子知道錯了。弟子萬分後悔,不該再去打擾他,如今,他克死他鄉,屍骨無存,我于心不安。徒兒懇請師傅,不要讓他在異國他鄉做孤魂野鬼。”此時,女子臉上血淚橫流,樣子十分凄慘可憐。
那小尼姑于心不忍,便上前扶她,可是,那女子就是不肯起來。
□□主持用眼神示意那小尼姑暫且退下,只見,□□主持一臉嚴肅的說:“阿彌陀佛,貧尼問你,你可願意從此放下執念,專心修習佛法?”
那跪伏在地上的女子,擡起頭來,語氣哀怨的說:“只,只要能找回他,只要他能安然無恙。弟子願意。”
□□見此,知道她還是放不下,有些無奈的嘆息:“納蘭雪,你想要求佛法的幫助,必須要心誠,否則,不會靈驗的。”
女子随即傷心不已,這世間的所有,她都可以舍棄,唯獨不能舍棄這個情字。程風行那俊朗的面容又浮現在她的眼前,女子忍不住喃喃道:“風行……”
她,納蘭雪——古桑集團的唯一合法繼承人,自小就養尊處優,如同公主一般的生活着。可是,她并不快樂,因為,她與其他孩子不一樣。
她生來就記得自己的前世,她有三世的記憶。每一世她都瘋狂的愛着一個男人,可是,二人總因為這樣或者那樣的原因不能在一起。而且,每一世二人都是凄慘收場,生不能同日,死也不能同葬。求而不得的痛苦,讓納蘭雪備受煎熬,日日難以安眠。
無奈之下,納蘭老爺子托人拉關系,找了一座深山中的寺院——了然寺。不少人傳言,這了然寺的□□主持是一位有修為的大師。加上了然寺是尼姑庵,納蘭老爺子很虔誠的懇求□□主持幫助他的孫女。
好在,□□主持很喜歡納蘭雪,便說她們有緣,還主動收納蘭雪為俗家弟子。納蘭老爺子很高興,用重金答謝。□□主持婉言謝絕,只留下一部分作為納蘭雪的生活費。
□□主持告訴納蘭老爺子,如果想孫女從此一生無憂,必須在寺院裏待上十六年。納蘭老爺子掐指一算,十六年,那孫女出山後,可是二十多歲了!!那可什麽都耽擱了,不過,眼看孫女如此憔悴,納蘭老爺子只能假答應。
從此,納蘭雪就住在了了然寺。自從住進了寺院,長期纏繞她的失眠症,不藥而愈。她每日跟着□□主持誦經打坐。□□主持不只是教她誦經,還耐心的給她講解佛經中的禪意。
從小就沒有父母的納蘭雪,總感覺□□就是自己的母親,而這所寺院就是自己的家。只用了一年的時間,納蘭雪就已經可以熟練的背誦好幾部經文。
長期的寺院清修生活,讓納蘭雪的心靈得到了平靜。一次,納蘭老爺子來探望孫女,見孫女面色紅潤,神清氣爽。一問,原來孫女的失眠症竟然全好了。納蘭老爺子很高興,便不顧□□主持的勸阻,将納蘭雪帶回了城中。
由于,納蘭雪再也沒有被噩夢襲擾。納蘭老爺子就不再讓孫女回了然寺居住。
納蘭雪上學後,成績一直很優秀,人也越長越漂亮,這讓納蘭老爺子很是引以自豪。
在納蘭雪上大學的時候,按照規定,入校新生都要進行為期一個月的軍訓。給他們軍訓的是某特戰旅的官兵。由于這些教官不同于一般的士兵,因此,吸引了不少新生的眼球。
其中,一位年輕俊美的教官特別引人注目,他叫程風行,是一位軍官。畢業于某名牌軍校,氣質出群,言談風雅。迷倒了不少少男少女。
納蘭雪在第一次看到他後,心中大為驚駭,因為,程風行長得十分像她前世的丈夫。而且,他的一颦一笑,每一個習慣,都與納蘭雪前世的丈夫完美的重疊在一起。
當時,納蘭雪激動的熱淚盈眶,她認定,他就是自己丈夫的轉世。不想,他當了兩輩子軍人,他還沒當夠。看來,他還真的很尚武。
于是,納蘭雪就開始有意無意的接近他,可是,讓她失望的是,程風行并沒有對她表現出特別的親昵。納蘭雪雖然追求者衆多,但是,在程風行這裏卻屢吃閉門羹。
這讓納蘭雪十分不甘心,于是,在告別晚會上。納蘭雪半路截住了程風行,她向他表白,吐露心跡。
月光下,程風行俊美的臉龐如同精美的雕塑一般,他還是冷冰冰的拒絕了納蘭雪,并向她坦言,自己已經訂婚了,沒幾個月就要結婚了。
納蘭雪如遭雷劈,當即昏死過去。吓的程風行抱着她沖進了校醫務所。這件事情很快在學校裏傳播開了。
不久,學校裏就傳出了一些關于二人的緋聞。好在納蘭雪沒有亂說什麽,這才讓程風行沒有受到莫須有的處罰。納蘭雪覺得自己和程風行是清白的,時間一長,這件事情也就漸漸的淡去了。
可是,沒多久,納蘭雪就在校外被一群打扮前衛的女孩當街找了麻煩。納蘭雪人少吃了不少的虧,她被摁在地上,被一個長相甜美的女孩打了好幾個耳光。在那女孩的罵聲中得知,她就是程風行的未婚妻。
随後,趕來的納蘭家的司機直接報了警。警察将鬧事的主要當時人統統帶入了警局,細問之下,好家夥,一個是商界的大佬的孫女,一個是張成彪師長的女兒。警察忙打電話請雙方家長來協商解決此事。
納蘭老爺子得知寶貝孫女無辜被打,頓時氣的暴跳如雷,他揚言要讓這個張成彪吃不了兜着走。因為,是張成彪的女兒先主動挑事。這理明顯的在納蘭雪一邊。
為了不将這個事情鬧大,張成彪想将此事私下解決。張家願意賠償納蘭雪的醫藥費。
可是,納蘭老爺子不肯。非讓張程彪的女兒張寶兒公開道歉,還他孫女的清譽。其實,從某種角度上講,這也不算太過。可是,張成彪身處要職,眼下軍中正要提拔一批高級将領。張成彪的女兒如此胡鬧,肯定會影響他的評分
就在這個時候,程風行突然約納蘭雪出去喝茶。納蘭雪開始的時候還很高興,但是,當她得知他來見她的目的,竟然是為他的未婚妻求情。納蘭雪頓時不淡定了。她憤恨的瞪着程風行,感到自己被人□□裸的欺騙,玩弄。
于是,納蘭雪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手中的茶直接潑在了程風行的臉上。被潑了一臉熱茶的程風行頓時也火了,不過,他沒有表露出來,而且,他很快就将怒火壓下來了。因為,與納蘭雪掐架,并不是他此行的目的。
其實,納蘭雪潑完了茶水後,也很後悔。在看到他沒被受傷後,這才輕輕的松了口氣。最後,納蘭雪還是很委屈的答應幫忙。回去廢了好大口舌,才讓爺爺答應大事化小。最後,只讓張家陪了一些醫藥費作罷。
事情平息後,一個禮拜六的早上,納蘭雪又在校門口碰到了程風行,他穿着一身休閑的便裝,說要請自己喝點什麽。
納蘭雪冷冷的說道:“我不喝酒,也讨厭去酒吧。”說完轉身就走。
誰知,程風行追了上來,道:“我也不喜歡喝酒。其實,喝這個字可以有很多種用法。”
納蘭雪輕笑一聲,轉頭看着程風行,道“是嗎?上次還沒喝夠嗎?”程風行突然想被納蘭雪潑茶水的事情,頓時,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道:“那你說個地方。我請。”
于是,納蘭雪也不客氣,将他帶到本地最昂貴的一家咖啡廳喝咖啡。二人随便找了個位置坐好,納蘭雪挑釁的看着程風行,道:“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程風行微微一笑,道:“我說過請你,決不食言。”不容否認,程風行的笑容很迷人。納蘭雪看着他,不禁有些癡了,不過,想到他這一世的背叛。納蘭雪頓時覺得惱怒異常。
此時,侍者走了過來,程風行接過菜單,點了一杯綠茶,和一些清淡的飲食,然後将菜單遞給納蘭雪道:“随便點。”
納蘭雪咬牙切齒的接過菜單,心裏暗道,你不仁不要怪我不義。拿着菜單狂點一番,什麽貴點什麽,程風行忍不住提醒納蘭雪:“吃那麽多甜食和奶酪會壞肚子的。”
“怎麽舍不得了。”納蘭雪絲毫毫不領情。程風行聞言,忙道:“請繼續!”不一會兒,好幾個侍者端着一盤盤昂貴的點心來到納蘭雪跟前。窄小的咖啡桌根本就放不下那些東西。
結果,惹得周圍不少顧客向納蘭雪這裏探望。程風行自顧自的吃着自己點的食物。納蘭雪看着桌子上堆得像小山一樣高的甜點。還沒吃就覺得胃部開始泛酸水。她看了一眼程風行,然後,猛的站起來高聲喊道:“侍者,結賬打包。”
然後,納蘭雪優哉游哉的拎着包包走出了咖啡店,程風行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後面。納蘭雪就是在整他,誰讓他是張寶兒的未婚夫,誰讓他老向着那個壞女人。活該送上門來讓她整。
納蘭雪上前攔住了一輛出租車,程風行忙将打包的點心放在車上,看樣子,他要走人。納蘭雪探頭望着程風行道:“不是請我喝東西嗎?怎麽不上車?”
程風行看了看納蘭雪,沒說什麽,跟着上了車。出租車輛停在一棟獨門獨院的山澗別墅前。納蘭雪開門下車,程風行坐在車裏,正想找借口開溜。可是,納蘭雪卻探進頭來笑道:“到了,還不下來。”
程風行又被當成了跟班的小工,拎着大包小包進了別墅。這裏并沒有什麽人,只有一個保姆林嫂。程風行忍不住問納蘭雪:“這是哪裏?”
納蘭雪笑道:“我們家的祖屋,後花園有一個茶室,茶室裏有個泉眼,那泉眼的水煮茶非常好。你要不要品嘗一下。”
程風行本來就酷愛品茶,于是,就欣然接受了。茶室是按照西漢風格建造的,裏面沒有椅子,只有矮機和坐墊。程風行脫掉鞋子,跪坐在一張矮機旁。納蘭雪去換了一身旗袍,回來跪坐在程風行的對面,她動作熟練且優雅。煮水,洗茶具,洗茶……
程風行看着納蘭雪在對面忙碌,不禁皺氣了眉頭,眼前的場景仿佛似曾相識。再看納蘭雪将沏好的第一杯茶,雙手送到自己的面前。
程風行忙接了過來,放在鼻下聞了一下,芬芳怡人。然後,他輕輕的抿了一口,心裏暗道,果然不同凡響。納蘭雪看着程風行細細的品茶,又想起了前世,眼中漸漸的泛起了水光。
程風行見納蘭雪如此神情,忙放下茶杯,道:“納蘭小姐,十分感謝你盛情款待,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告辭了。”說着就要起身離去。
納蘭雪從身後抱住了程風行,哭着喊道:“風行,別走。”程風行一愣,随即,毫不憐惜的推開了她,冷着一張臉道:“納蘭小姐,請自重!”
納蘭雪一聽,頓時惱羞成怒,心裏暗罵,自重,自重,好啊!前三世也沒見過你對我怎麽自重,現在好了,倒讓我自重了。憤怒中的納蘭雪也沒有給程風行好臉色看。
大罵程風行是個地道的混蛋,騙子,負心漢。面對各種莫須有的指責,程風行一臉無辜的看着她。那樣子仿佛在告訴納蘭雪,他根本就不在乎。
納蘭雪越說越氣,最後,竟然忘記了在師傅面前的誓言,将二人前世的種種一一說了出來。人的生死輪回,變化多端。但是,一些根深蒂固的習慣卻很難改。納蘭雪将程風行的喜好說的滴水不漏。
程風行心裏驚愕不已,随即,他有些氣惱的質問納蘭雪:“你查我!”
納蘭雪碎了他一口,憤怒的罵道:“你以為你是誰,膽小鬼!懦夫!不過是一個靠女人上位的窩囊廢。本小姐懶得理你。你現在就給我滾!”程風行一聽,什麽都沒有說,直接推門就走。不可否認,納蘭雪的話很傷人,也很有殺傷力。
程風行現在的職位,完全是因為他個人能力争取到的。像他這樣的年輕軍官,自然也會被一些人視為東床快婿。各種提親從來就沒有斷過。但是,程風行都以各種借口拒絕了。直到,他的老上司張成彪便他約到家中吃飯。
那天,程風行被勸了很多酒,後來,張成彪向他直言,想将正在上大學的女兒張寶兒嫁給他。
程風行趕忙回絕,他不是不喜歡女人,而是,他并不喜歡這些女人。如此,草率答應,實在是不負責任的行為。更何況,程風行與張寶兒本就沒有任何交集,只是,在張成彪的辦公室碰見過兩次。他根本就沒有什麽印象。
可是,程風行的婉拒并沒有讓張成彪打退堂鼓。多年的上下級關系,自然對程風行這個下屬也有些了解。于是,張成彪便破釜沉舟,直接對程風行表示,如果他拒絕,就是看不起他這個老上司。
這樣一來,程風行似乎再也不好拒絕了,總不能因為拒親和自己的老上司翻臉吧??!!!
最終,礙于張成彪的情面,程風行暈暈乎乎的點了頭。後來,程風行也有些後悔,可是,木已成舟,他也只能認了。
只是,二人的第一次約會,程風行就斷定,自己與這個張寶兒不合拍。張寶兒人如其名,實在是被嬌慣壞了,小姐脾氣大的很,活脫脫的一只小母老虎。
一點兒事不合心意,她就開始不依不饒的哭鬧,還拿自己的親爹壓程風行。這對一個男人來說實在是不能忍,更何況,程風行還不是靠她爹吃飯的。
忍無可忍,程風行便開始躲着寶兒。張成彪也知道自己女兒的壞脾氣。為怕夜長夢多,便将此事宣揚出去,然後迅速給二人選好日子結婚。因為,程風行是孤兒,自然也沒有什麽人提反對意見。如此,迅速的嫁女兒在那裏也算少見了。
整件事情讓程風行很被動,他既甩不開,也惹不起。只能消極的躲避。于是,別人不愛幹的外勤,他都争着搶着做。這樣一來,二人見不着面,也算相安無事。
可是,他卻因此碰見了納蘭雪。那個讓他一見,就想将她擁入懷中小心呵護的女子。只可惜……他們相遇的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