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Chapter4:(1)
回到酒店,兩個随從将所有的名牌鞋都拿進房間,占了半個沙發。身份證護照全都沒了,想要立即逃跑根本不可能,景佳人只覺得累,全身心都累,連洗澡的力氣都沒有,倒在大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個踏實。
惱人的音樂擾人好夢,景佳人摸索到跌在床下的手機:“喂?”
“小懶貓,還在睡?”那邊傳來西門龍霆低沉的嗓音。
她煩惱地皺了皺眉,唔了一聲。
“沒吃午飯?”
“晚上想吃什麽?”
“吵死了,你煩不煩啊!”景佳人有起床氣,合上電話丟到一邊。正打算繼續睡,該死的手機又開始響起來,一直吵,就好像蒼蠅不停在她耳邊叫。景佳人睡眼惺忪,爬過去撿起手機,直接關機。
傍晚,幾輛黑車開到酒店,從車上下來十幾個剽悍的保镖。
西門龍霆每次登場都是這麽聲勢浩大,不想引起注意都難。威爾遜打開車門,迎接着主人下車,一行人走到哪裏,哪裏就有目光好奇地掃過來。
嘀!刷卡後酒店門應聲打開。房間裏窗簾緊閉,景佳人還在睡。她爬過去關機的時候太困了,居然就趴在地毯上睡着了。
西門龍霆微微勾起唇,合上門,脫下外套,就像回到自己家裏一樣全身放松。
真是奇怪,只要這個女人在的地方,就會給他家的感覺。他蹲到景佳人面前,輕輕地拍了下她的臉蛋,景佳人睡得正香,頭撇到一旁繼續睡。
他看着她睡着的面容,長長的睫毛,白皙的鵝蛋臉,被他打擾時微微蹙眉,粉嫩的小拳頭放在臉側,既如嬰孩般惹人憐愛,又充滿成熟女人驚心動魄的美麗。
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麽做的?西門龍霆勾抱起她的身體,小心地放到床上。
長的頭發散落在白色被單上。該死,只是聞到她身上飄來的氣息,他就覺得身體發熱,開始把控不住。
他猛地吻住她的雙唇,來回蹂躏。很快,他又克制了自己。
他竟會不忍心吵醒她。這是他第一次在意別人的感受。
景佳人被他的吻弄醒,意識逐漸清醒過來,聽到浴室門關上的聲音,然後是水聲。她終于徹底清醒,那個渾蛋怎麽又來了!
看看時間,下午六點多,天已經黑了。景佳人開始懊惱自己的懶惰,她應該克制住困意,早點想辦法弄到新的護照和身份證!她收拾着東西奔到門口,盡量輕聲打開門,卻看到外面守着随從和威爾遜。
“景小姐,有事?”
景佳人臉色一沉,合上了門、提着東西來到窗口,輕聲推窗,一股清涼的風吹進來。景佳人向下一望,八樓……
“別告訴我,你提着包站在窗前看風景。”悠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景佳人回過頭,這才發現西門龍霆裹着一條浴巾走出來,頭發還沒擦,濕答答地滴着水。
水汽之中,他精致得只有在畫裏才可能出現。
景佳人冷冷握住拳頭:“不是看風景,難道我要從八樓跳下去嗎?”
“想你也沒這麽愚蠢。”
西門龍霆從身後攏住她,水滴在她臉上,肩頭上,他身上的水也沒有擦,立即将她的衣服浸透。
景佳人讨厭這黏糊的感覺:“水全沾我身上了!”
西門龍霆非得貼着她的身體蹭來蹭去,唇也不老實地在她的耳根和後頸上一陣吻。方才用冷水好不容易降下去的欲火,一看到她,就又立即燃起。
西門龍霆嘶啞地說:“睡飽了,應該有力氣陪我運動一番?”
景佳人背脊僵起:“你想做什麽?”
“造小人。”
懷孕工程耽擱了這麽久,是時候繼續了。西門龍霆托住她的後背,将她強抱回床上……
景佳人終于還是沒能逃過這一劫,她一定要盡快離開!當一個人開始習慣,就會逐漸喪失反抗的能力,變得安于現狀。她不可以讓自己習慣西門龍霆,不要過被圈養的生活。
“在想什麽?這種時候還在妄想逃脫?”他仿佛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所想。
景佳人緊緊咬住唇,背貼在他的懷裏,人被他禁锢着,兩人的汗水交融在一起。
“看着我。”他拿住她的下颌,“看看我是誰。”
他不允許她在床上依然目光迷離,思緒游移。
他以最霸道的方式,強硬地想要進入她的世界,要她全身上下每一個地方都烙下他的痕跡,滿滿的全是他的。
景佳人看着他,目光卻是空的,仿佛透過他看向別的地方。他想讓自己刻進她的靈魂裏,她偏不!
他目光變得暗紅,兇狠地堵住她的唇,滾燙的舌強硬地塞進她口中,殘酷地掠奪着她的一切。他的動作也變得兇猛殘酷,每一個重擊都在拍打着她的靈魂。
他狠狠地說:“景佳人,你是我的!”
景佳人被迫承受,意識開始模糊,腦海被大片的空白侵占,好像靈魂也被他禁锢了,随着他的沖撞來回搖晃。
“叫我。”“我是誰?”“叫我的名字。”“佳人,看着我。”“叫我……”低沉的嗓音仿佛從天堂裏傳出,聲音是重疊的。過去和尚彥軒相處的時光被打成了碎片,在她記憶中遠去,而西門龍霆的面容逐漸覆蓋在那些碎片之上。
她努力拼湊碎片,拼出的卻是西門龍霆的臉。
她雙手用力,想要推開他的胸膛,可就連手臂也是酥軟的,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
西門龍霆順勢握起她的手,舔去她手心的汗水:“是鹹的。”
淚水……也一樣是鹹的?
夜,一輛深藍色的越野車開到景家門口。原本的小洋樓此時變成了黑洞洞的土坑。
修長的雙腿踩在地上,尚彥軒走下車,面容冷峻沉默。夜風吹來,他胸前的領帶狂亂飛舞。
手機鈴聲響起,他僵硬地接聽:“少爺,我們剛剛查到景家所有的産業都在近期被拆除了……景華天一家已經離開了B市,我們會盡快調查出他們的行蹤。只是還沒有查到景小姐的下落。”
尚彥軒颀長的身軀散發着可怖的冷漠氣息。
景家發生了這麽大的事,他竟全然不知!他開始恨自己沒有第一時間想通,應該在景佳人離開的那刻立即追回她。是嫉妒燒毀了他的理智,那些吻痕讓他極度發狂。
嘎吱——一輛火焰紅的敞篷跑車急速停下,巨大的慣性将車尾一甩,差點撞到一旁的路燈。冷欣琪一臉輕松地靠在車門上:“哥,你的車技進步了嘛。”
尚彥軒冷漠回首:“你跟來做什麽?”
“當然是來看着你,以免你和景佳人逃跑。”冷欣琪翹唇敲着方向盤,“別怪做妹妹的沒有事先提醒你——一旦你輕舉妄動,我就只好通知爺爺,只需半個小時,他會派人将B市的各個出口包圍,将你輕松捕獲,遣送回去,直到你跟西門小姐成婚,你休想跨出西門莊園一步。”
尚彥軒眼神一凜,殺氣很重。
冷欣琪卻全然不當一回事:“你知道,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只有娶了西門小姐,你才能繼承冷家剩下的一半家産,否則——”
尚彥軒冷漠地上了車,發動引擎。
冷欣琪不死心地道:“你別忘了爸爸怎麽死的,那個陰險狠辣的男人,虧他是冷家的一分子!為了争奪財産,他制造車禍害死爸爸,又在爺爺的藥裏動手腳!爺爺的身體現在每況愈下,撐不了多久……這時候除了借用西門家的勢力,你根本鬥不過他,繼承不了這一半財産,又怎麽把那一半財産奪回來?”
尚彥軒冷漠地盯着夜空:“與我何幹?”
"你說什麽?你就忍心如此,把冷家的一切都拱手相讓?!”
尚彥軒冰寒的目光銳利如劍,鋒利得可以把人劃傷:“我不過是個私生子。”
話音剛落,一轉方向盤,越野車飛馳而前。
冷欣琪微微皺眉,接着一踩油門緊追而上。正因為尚彥軒是私生子,而冷麟天是名正言順的冷家大少爺、合法繼承人,所以不靠西門家族撐腰,他根本鬥不過心狠手辣的冷麟天。
一想到那個男人,冷欣琪眼前就浮現奢靡的畫面:鋪着黑紫色天鵝絨的沙發,如吸血鬼般的男人斜身而坐,丹鳳眼狹長陰魅,仿佛剛剛吸食過人血的紅唇咧開着,笑得讓人膽寒又心驚。
他渾身籠罩着死亡氣息。美女蜷伏在他腳前,喂食他水果和美酒。一旦有誰觸犯他的忌諱,就是死路一條他是沒有心的。
冷家原本跟西門家族勢均力敵,如果不是因為冷麟天分去一半家産,削減了冷家的勢力,尚彥軒将和西門龍霆一樣強大。明明從小一起長大,她卻不知道自己的親哥哥是一只飽含劇毒的狼。
冷欣琪猛地打了個急轉彎,咬牙道:“冷麟天,我一定讓你血債血償!”
叮——電梯門打開,就在這一進一出的過程裏,景佳人好像掃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高俊冷冽的男人身影只是一晃,她還沒來得及細看,電梯門就合上了。
那一瞬她的心下沉,不敢置信!尚彥軒?他來B市了?他在找她?還是已經找到她了,所以才來這個酒店?!
如果他跟西門龍霆碰面的話——景佳人臉色突然變得非常難看。
摟在腰上的那只手忽然緊了緊,西門龍霆半垂下頭來:“臉色這麽難看,不舒服?”
景佳人滿腦子都是慌亂的心事,哪有心情理他。
直到坐在餐廳的位子上,她還是思緒漂移,目光慌張地到處亂看。西門龍霆眉峰微皺:“你在找人?”
“沒有!”已經過了飯點,餐廳裏人稀稀拉拉的,除了他們只有其他兩桌有人。
景佳人低聲說:“我剛剛好像看到李詩語了。”
“別擔心,這裏都是我的人。”
是啊,這裏都是西門龍霆的人,一旦他發現了尚彥軒,可想而知會發生什麽……一餐飯,景佳人吃得心不在焉。
西門龍霆把營養的食物不斷夾到她的盤子裏,看她食欲很差,關切地問:“怎麽,這些東西都是你點的,不合胃口?”
景佳人根本沒看菜單,之前只是一通亂點。
“味道不好?”
“胃不舒服。”
“不舒服?”西門龍霆略一揚眉,據說懷孕的女人都沒什麽食欲。她搭在餐桌上的手忽然被他握起,放在他炙熱的唇上吻了一記,“我要個兒子。”
“我要喝酒,白的。”
西門龍霆捏了捏她的鼻子:“你想喝酒,又打殺精的主意?”
景佳人倔強地擡起臉,挑釁地瞪着西門龍霆。
“不知好歹。”西門龍霆猛地扣住她的下巴,堵住她的唇。
巨大的玻璃窗外行人來來往往,還好這裏是二樓,可只要有人稍加留意往上看,就會看到他們的曖昧。而在馬路對面的酒店裏,一直跟着尚彥軒到了這裏的冷欣琪,将這裏的風景看得一清二楚。
居然會這麽巧,尚彥軒和景佳人同住一個酒店。她的眼冷冷眯起,充滿了嫉妒的殺意。本以為西門龍霆已對景佳人失去了興趣,現實卻正好相反。
一吻結束,景佳人大口喘息。
“乖乖吃飯,還是繼續一個更長的吻?”西門龍霆彎起眼睛,“我随時奉陪。”
“無賴!”
夜晚,酒店對面有人在放煙火。巨大的爆破聲之後,漂亮的心形圖案在空中炸開,變換成“ILOVEYOU”的字樣。這種追女孩的手段早就爛俗了,景佳人當時卻不争氣被尚彥軒這些花招騙到了手。
現在想想,制造浪漫其實是最容易的事,因為只要金錢就可以辦到。
情不自禁推開露臺的門,一陣夜風吹來,就像尚彥軒的手溫柔地捋起她頭發。
“哥,你幹嗎非得住到酒店來?”隔壁露臺傳來聲音,“我們在B市有的是房子。”
這個聲音……景佳人內心一驚,尚彥軒的妹妹?!
“哥,就算你想要跟我們冷家劃清界限,可惜,你還是流着我們冷家的血管!”
果然是她,她沒有眼花,尚彥軒來了,就住在她隔壁!原來他姓冷!
“別喝了,看看你現在什麽樣子?為了一個女人,值得嗎?”
隔壁露臺的門開着,燈光瀉出來,裏面說話的聲音也清晰地傳遞過來。他們應該是靠着露臺說話,此時一朵煙花炸開,景佳人的腦子也轟地炸開了,整個僵住。
“別碰我!”熟悉的低沉男音響起。
她的心揪緊,急速跳動。緊接着,是東西摔碎的聲音。
“你還好吧,哥?!”
他摔倒了?景佳人肩頭顫了一下,咬住唇。
冷欣琪恨聲道:“就不懂那個景佳人有哪裏好,你到底是看上了她哪一點?起來,別躺在地上,你給我起來——”
“……”
“她跟你在一起只是為了錢,現在她不知道跟哪個男人在一起逍遙快活,而你呢?你照照鏡子,你還像個男人嗎?醉醺醺的,每天除了喝酒還能幹什麽?我們冷家怎麽生出你這樣沒用的男人?”
景佳人手指攥起,全身僵硬,連嘴唇都是蒼白的。是她聽錯了嗎?尚彥軒為了她在借酒消愁?他在為她傷心難過?他是真心的?如果他真愛她,為什麽要那樣傷害她!
突然有低沉的腳步聲從後面傳來,一雙手從身後攏住景佳人,男人堅毅的下巴抵在她頭上,來回摩擦着:“喜歡煙花?”
景佳人全身僵住,猛地拽開他的胳膊,逃也似的走進房間裏,怕他聽到隔壁的對話聲。
西門龍霆很快跟進來,又從身後擁住她。那懷抱就像籠子一樣将她緊緊關在他的懷中,讓她逃脫不開。
男人強勢地問:“我在問你話,喜不喜歡煙花?”
“以前喜歡,現在——”景佳人僵着背脊,冷冷地說,“不喜歡了。”
“為什麽?因為有人送過?”他警覺地問,“是他?”
景佳人不說話,滿腦子都是剛剛那些話。
她突然心中生起一股莫名的期待——也許,尚彥軒是有苦衷的呢?是她太過偏執,一絲解釋的機會都不留給他,她就算要判他死刑,也要聽他最後的申述吧?
心開始死灰複燃,有了一簇希冀的火苗。很快,西門龍霆放大的臉将那簇火苗掐滅。
“你在想他?”
“……”
“該死的,我問你是不是在想他——”他一把将她抱起,放到大床上,“你不是想要換酒店?今晚,你表現的時機到了。"
景佳人看着這個俯身而來的魔鬼,巨大的陰影籠罩下來,她仿佛進入了一個永遠沒有光明的地獄。
景佳人睡到自然醒,那男人已經不見了,包括他的衣物和鞋子。
她睡得太熟了,連他什麽時候走的她都不知道。
在衛生間洗漱刷牙時,景佳人盯着鏡子,不自覺又想起昨晚聽到的冷欣琪的話,不禁有些怔忡。因為這個房間的露臺跟隔壁露臺十分近,就像本來是連在一起的。
景佳人情不自禁又走到露臺,那邊推門已經拉上了,所以不再能聽見裏面的聲音。他現在在做什麽?喝醉了嗎?應該還在睡吧?他會想她嗎,就像此刻她正想着他一樣……
景佳人吹着風,在露臺上站了好一會兒,突然驚醒。景佳人,你這個白癡!回憶過去又有什麽用,如果他突然拉開推門看到自己怎麽辦?她現在身無分文,還是先籌到一筆錢,辦理假的身份證和護照是重點。
拉開門,果然看到西門龍霆的忠心看門狗守在門外。
“景小姐,你醒了,午餐想要吃點什麽?”
“我要出去吃。”
“可以,不過需要我們随身陪同。”
景佳人早料到會是這樣,在酒店一樓随便吃了點東西,提出要去逛街購物。
五個強壯的大男人跟着她,個個身手不凡,自然不擔心她會逃脫。
一路上,景佳人就像是被森嚴保護的千金大小姐,走到哪都引起無數的注意。
景佳人去了金飾店,手鏈、戒指、項鏈……她瘋狂的掃蕩将售貨員都驚住了。
“小姐,東西都包好了,請跟我來這邊櫃臺結賬。”
景佳人拿出金卡跟去櫃臺。這是西門龍霆給她的“情婦卡”,只可以購物,不能從銀行取現。她想好了,買一些值錢的首飾,因為黃金去任何金飾店都可以二次回收,就是比買入的價格稍微低一些。
“小姐,請麻煩您輸入密碼好嗎?”
景佳人微微皺眉,密碼?西門龍霆沒有告訴她:“不好意思,我打個電話。”
景佳人臉色微僵,走到店裏安靜一點的角落拿出手機。該死,店裏的服務員都在看着她。
要給那個渾蛋打電話,問他要金卡的密碼嗎?景佳人握着手機,自尊讓她低不下頭,可是想到這是逃跑計劃的一部分,而且金飾都已經包起來了,她只好咬牙摁下了撥號鍵。很快,那邊就接起手機,森冷的氣息傳來。
“是我。”
“……”
“不好意思我想請問,你上次給我的購物卡,密碼是多少?”
“我在忙。”冷然不近人情的聲音傳遞過來。
景佳人吃了個閉門羹,臉頰羞憤地紅了起來:“就算很忙,說個密碼的時間總有吧?”
可他居然挂線了!!!景佳人呆呆地握着手機,全身上下湧起一股無力的挫敗感。
早知道這個男人不會那麽大方,給她一張不限額的金卡,原來是設密碼的。
她是傻子嗎,竟還真跑過來試驗,受一番羞辱!
店裏的服務員都在眼巴巴地盯着她這通談話,看到她難看的神色,大概猜到幾分。
景佳人收起手機,格外抱歉地道:“不好意思,我這邊出了點問題,今天恐怕不能買了。”
瞬間所有店員的臉色由方才的尊敬變成鄙夷。
景佳人咬了咬唇,轉身走出店門,如芒在背。如果目光能殺死人,她現在肯定已經千瘡百孔了……
晚間,景佳人躺在床上,用手機刷着網頁。不能用購物卡換錢,她只能另想他法……尚彥軒住在隔壁,證明冷欣琪也在附近,難道又要向那個女人求助?
突然,床頭櫃上的電話響起。景佳人皺眉,這是酒店的分機,方便跟前臺聯系而設,怎麽會響起?
“喂,你好。請問是住在803的那位小姐嗎?”
陌生的男音?!
“是的,有事嗎?”景佳人以為是前臺打來的,并沒有在意。
“你好…..."男聲有些激動,“中午我在餐廳見過你,我是住在7樓719號房的客人,我很想跟你交個朋友,不知道你能否留下聯系方式?”
景佳人:“……”
“我也知道這樣很冒昧,但是,我實在是對你一見傾心,請給我一個相處的機會。
景佳人冷冷地問:“你怎麽知道我住803號房?”
“對不起,我拜托前臺小姐幫我……我是真的對你太過愛慕,沒有惡意。你可以了解一下,我叫劉辰,你登錄我的個人網頁,我自己開了公司,我現在在做……”
景佳人捺着性子聽他侃侃而談,要換以前她早就撂電話了。而此時,她心裏有個新的想法。
叩叩!服務員送來一本雜志,封面是一個相貌一般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鏡,蠻有學識的樣子。大大的黃色封面标語寫着“全球華人財經報道首選——劉辰金融”,彩頁都是對劉辰的專訪內容,他侃侃而談,發表對中國財經市場的看法……從內容的描述來看,他屬于這方面的成功人士。
雜志裏夾着的一張名片飄落下來,景佳人思緒擴開了,他能住這樣的酒店,開自己的公司,有自己的股份,證明他個人財産絕對不少。如果能利用他得到一筆錢,再讓他幫忙辦理假的護照和身份證,她就能順利逃出中國。
門外響起動靜,惡魔回來了。景佳人忙将雜志塞進沙發墊子下。
西門龍霆走進來,脫去身上的西裝,随意朝沙發上一扔,正好挂在景佳人頭上。
一股煙味和酒味混雜的味道傳來,她皺眉,狠狠将衣服扯下來,丟到一旁。
西門龍霆仿佛沒有看到她,傲然冷酷,目中無人,徑自走到浴室去洗澡,威爾遜忙跟進去放水。他一回來,景佳人就覺得空氣開始不對了。哪怕不在一個空間,她都很介意他的存在。
這個惡霸洗完澡出來,松松地穿着件白色浴衣,頭發淩亂地滴着水。神情比平時還冷酷,紅色的瞳孔看起來格外犀利。
景佳人見他出來,立即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機。
西門龍霆眉頭一挑,臉色黑沉,更為不悅。威爾遜立即看懂主人的心思,走過去關了電視。
“景小姐,電視發出的聲音太吵了。”
“如果嫌吵,我可以把聲音關小,不會吵到你們。”
她打開電視機,音量降到0格。
威爾遜瞄了西門龍霆一眼,男人站在電視機前面,高大的身材正好将畫面都遮住了。
僵持了十幾分鐘,西門龍霆在等她先講話嗎?她偏偏不給他臺階下。她也知道西門龍霆在生氣,因為昨晚關于尚彥軒的話題。
服務生敲門,推進餐車,終于打破這詭異的局面。威爾遜恭敬地揭開蓋子,食物的香氣很快就彌漫了整個房間。
景佳人雖然肚子餓了,但對食物視若無睹,拿出手機來刷網頁。
西門龍霆眼神一沉,餐叉切在盤子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威爾遜只好充當潤滑劑:“景小姐,過去用餐吧。
“謝謝,我不餓。”
“在房間裏不要玩手機,”他走過來,突然抽走景佳人的手機,“輻射刺激到我們少爺的皮膚就不好了。”
好爛的理由!他那麽遠,輻射能刺激到他?!
“別擔心,你們少爺的臉皮很厚!”
西門龍霆仿若未聞,嘴角冷酷地勾起。
他在跟她玩冷戰嗎?景佳人嘴角掀起譏諷的弧度,有本事一輩子別理她!
“景小姐請去用餐!”威爾遜口氣變得強硬。
“我如果不去呢?”
威爾遜使了個眼色,兩個随從走過來,正準備一左一右挾制景佳人過去,她率先站起:“很不好意思,我想先上個廁所。”
威爾遜擋在她面前:“景小姐,不得放肆。我們少爺在吃東西時任何人不得上廁所。”
“果然很适合他霸道自私的風格!”
兩個随從強行将景佳人押到餐桌前,讓她坐到椅子上。
面對西門龍霆那張黑沉冰冷的面孔,景佳人肚子再餓也沒了半分食欲,尤其想到金飾店裏的遭遇,她更是怒從中來。
盤子裏的肉仿佛是西門龍霆的臉,她用餐刀來回地劃拉着,一副要将其大卸八塊的模樣。
西門龍霆目光冷冰冰的,但顯然心情好了很多,沒有剛回來時那麽多的怨氣,看她把氣發洩在食物上,他也不理會,悠然自得地吃完食物,擦了擦嘴,就起身坐到沙發上去了。
威爾遜拿起筆記本電腦放到他面前,插上電源
景佳人以為自己可以解脫了,剛要站起,肩膀又被摁回去:“景小姐,你的食物還沒有吃完。”
算了,只要不是跟那個渾蛋共桌吃飯、景佳人切了一塊鵝肝放進嘴裏,嗯,滿口醇香,味道很不錯,于是她專心吃起來。
一頓飯吃完,西門龍霆還在沙發上看電腦,她吃飽了不想立即洗澡睡覺,電視不能看,手機又被威爾遜拿走了,只好在房間裏散步。
走來走去,走來走去……西門龍霆打字的手驀然停住——這女人坐着不動就已經夠吵的了,偏偏還在他眼前晃蕩,幹擾他的思緒。
威爾遜咳嗽,“景小姐,你不要在屋子裏走來走去,腳步聲會吵到少爺工作。”
景佳人心情大為不爽,她連散散步都不行?一股憤怒之火在心中燃燒,但又想到她的逃跑計劃,反正很快就要離開他了,忍吧!
于是她脫掉鞋,赤腳踩在地上:“我不發出腳步聲散步總行了吧?”
西門龍霆目光陰郁,這酒店的地板是大理石材質的,很冰涼。現在已經入秋了,到了晚間特別涼。
他手指敲了敲桌子,威爾遜俯身:“少爺?”
西門龍霆低聲吩咐了什麽,而後繼續忙他的工作。
威爾遜出去了一會兒,很快帶着幾個服務員回來,她們一起擡着一塊巨大的地毯。柔軟的地毯在房間的空地上鋪開,踩上去柔柔軟軟的。
“景小姐,你現在可以散步了。”
景佳人用怪異的眼神瞅了西門龍霆一眼,他特地鋪了毯子給她散步,她反而不想散步了,索性坐在地上,盤起雙腿,準備做瑜伽。
剛擺好一個姿勢,威爾遜又出聲了:“剛剛吃飽你就做這麽大的動作,對身體不好。”
“不是你們少爺身體不好,你擔心什麽?”
“你的身體不好,會影響到小少爺的成長,自然是不行。”
“我沒有懷孕!”
“很快了,你遲早要懷孕的。”
“……景佳人無語,“我去用浴室,你們總沒意見吧?”
沒有景佳人在面前晃蕩,西門龍霆終于可以專注地做自己的事情。威爾遜泡了茶,靜靜守在一旁。這才是他熟悉的西門龍霆,強勢如王者,應該對任何人事都冷漠以待。
一個小時後,西門龍霆開始沉不住氣。該死,這女人掉馬桶裏了?
Shit!景佳人洗完澡後踩着濕濕的地面,一不小心打滑摔倒了,腰部傳來一陣撕裂的痛,好像傷到骨頭了。她坐在地上靜等疼痛過去,直到門被轟然踹開。
西門龍霆一腳踹開浴室門,看着這個笨女人裹着浴巾坐在地上。
景佳人一只手按着腰,看到他,冷冷地将臉別開。
“摔了?”高大的身影蹲下,“扭到了哪裏?”
景佳人冷冷地別開頭,呵,不是在跟她玩冷戰嗎?
西門龍霆眼中冒着火氣:“這裏?還是這裏?”
他在她的腰部摁了摁,景佳人立即慘叫:“你幹什麽!”
大手拿過浴衣罩在她身上,一把将她從地上抱起來,又引得景佳人發出痛呼。這渾蛋一定是來謀殺她的!她咬着唇,恨不得用目光絞死他。
威爾遜看到景佳人面色煞白地被抱出來,大概了解七八分,立即出去找醫生。
景佳人被放到床上,這次看得出西門龍霆動作小心了很多。
“什麽時候跌倒的?”西門龍霆眸子發暗,“怎麽不說?”
看着景佳人半幹的頭發,身體也涼涼的,估計至少在地上坐了半個小時。西門龍霆沉着臉,拿了毛巾過來,幫她擦拭身上的水珠。他握住她冷冰冰的小手,有種氣得想掐死她的沖動。
景佳人絲毫不配合,不領情,小手一直在推拒他,唇瓣抿成一線,也不說話。
西門龍霆柔和了表情:“下午看中了什麽?沒有買?”
景佳人身體繃起,他還敢問!
“你不是問我密碼?睜開眼,跟我說話,我就告訴你。”
景佳人閉着眼,索性忍着腰痛翻了個身,背對着他。
“明天我親自帶你去買,你想要什麽,統統買回來。"
威爾遜帶着醫生進來有幾分鐘了,看着少爺完全沉浸在二人世界中,旁若無人地說着讨好的話。沒想到少爺也會有示弱的一天。
“咳咳,少爺。”威爾遜低聲提醒,“醫生已經來了。”
西門龍霆回過神,方才面對景佳人時的溫柔神情,在外人面前立即變得冷若冰霜:“給她看看,開最好的藥。”
經過檢查發現她只是扭傷,沒有傷到骨頭。
扭傷的部分在腰背,必須不停擦藥油活血,并進行按摩以幫助痊愈。于是這份任務就落在了西門龍霆的身上。
景佳人聽到他要幫自己按摩擦藥,立即反對:“讓醫生來就可以了。”
“外人笨手笨腳的,揉傷了你怎麽辦?”
“總之不要你!”
“你除了不要我,還會什麽?”西門龍霆眼神黯了一黯,他承認,自己很容易被景佳人的話惹怒。是因為太在乎了嗎?
夜晚,房間裏只亮着一盞床頭燈,暖色的燈光籠罩下來。西門龍霆躺在她身側,幫她按摩擦藥。景佳人很快就睡着了,有人幫自己按摩非常舒服,她渾身懶洋洋的,不知不覺就睡着了。
半夜她醒來,發現腰上的那只手還沒有停,心裏突然湧起一種異樣的感覺,她不想承認自己的心被觸動了,猝不及防地擡頭,看到西門龍霆低垂着眼睑,深邃的輪廓被燈光暈染得更有味道。
一覺睡到大天亮,景佳人習慣性地在大床上蹭啊蹭,伸個舒爽的懶腰,然後驚覺自己的腰已經不痛了!
這麽神奇,居然只一晚上就不痛了?她睜開眼,發現男人已經不見了,不過手一掃,還能摸到床上的餘溫,他才離開不久?
景佳人坐起來,扭動了一下腰,雖然動作太大還是會有點酸痛。她要立即開始實施自己的逃跑計劃,先從聯系那個劉辰開始吧。
景佳人下了床,才走出沒幾步,無意中看到露臺上有個人影。她怔了下,他還沒有走?
西門龍霆站在露臺上打電話,或許是怕聲音驚擾了她,還特地關上了推門。
晨曦像碎金一般灑下來,他站在光線充足的地方,渾身散發着光芒。他說着話,半側了下身子,修長的手指夾着煙。露臺上有微風,他一縷頭發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