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Chapter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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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遜接過水杯,又接了一杯水來,景佳人又迫不及待地喝完……
醫生拿出醫藥器具,幫景佳人處理了發炎的傷口,重新上藥。為了快速消炎和退燒,必須給她挂點滴。
"她的高燒是傷口引起的,傷口好了燒也會退下來。”醫生說着注意事項,“切記不要再讓傷口惡化……不要讓她的手亂動,不要碰到傷口。”
景華天在一旁聽着,知道今晚是“辦不成”了。她的傷口在右手臂,左手挂了藥水,兩邊都不能碰……再加上她在高燒之中,病成這樣,誰還有半分興趣?
那一夜,鮮花靜靜地在暗黑中舒展着。景家小洋房一片靜谧,什麽都沒有發生。西門龍霆坐在床邊,盯着沉睡中的景佳人,那麽出神,不知道在想什麽。
威爾遜也陪站在主人身邊,不敢出聲打擾。醫生留着看守,景華天見西門龍霆沒睡,也不敢回去睡覺,叫了晨媽和兩個仆人過來照顧景佳人。只要景佳人喊渴,就打水來給她喝,說熱,就用毛巾給她擦拭身體。
景佳人迷迷糊糊的,有時候清醒,但大多時候都是昏迷的。她清醒時看到床邊圍那麽多人,看到西門龍霆難得柔軟地盯着她,便以為這是夢。
從前,她生病時都是孤零零的。爸爸的所有精力都給了媽媽,而媽媽幾乎不記得自己有一個女兒。
她從來沒有被這麽多人關心過,沒有人在乎她的死活——除了尚彥軒。
認識尚彥軒以後,他給了她所有的寵愛。既像父親,又像哥哥,還像最親密的朋友。在她傷心難過最需要人陪的時候,是他帶給她歡笑和感動。她曾經以為他們會這樣過一輩子,可是……
忽然有濕潤染了眼睫,她難受地呓語着,手也在空中亂抓。一只溫暖的大掌握住她的,那麽結實溫暖。
“尚彥軒,為什麽這樣對我?”
西門龍霆眉峰一皺,就要将手抽開。
景佳人抓緊他:“彥軒,不要離開我……”
那人抓得她的手發疼。景佳人感覺手骨都要被揉碎了,可還是舍不得放手。
她曾經對尚彥軒說:“要麽就不要開始,一旦開始了,就不要輕易對我說結束。我一輩子只愛一個人。不要把我的愛耗盡了又把我丟開。”
從來就缺乏安全感的她非常敏感,平時的強悍都是裝出來的,像卷心菜一樣将自己的心包緊了,不相信也不接受身邊的人,只是防衛着,怕受到傷害。
可是,她也說過:“如果有一天你真變心了,不愛了,那也要告訴我,我不想成為最後一個知道的人。你放心,我絕不會糾纏你,我會從你的世界裏消失。”
更多的眼淚從眼角溢出來,她在夢裏悲恸地哭出聲,這是完全不同于平時的景佳人,蜷縮的她就像一個脆弱的孩子。再也不會愛了……不會愛任何人……包括你,尚彥軒……
西門龍霆目光複雜極了,臉上既有沖天的怒意,又有強壓下去的忍耐,仿佛火與冰在他的內心中對決。那燃燒起來的嫉妒之火快要将他燒焦,他幾乎想立刻丟下這個女人,将所有諧音為“尚彥軒”的男人統統拉出來槍斃。
景佳人的手卻抓着他,不讓他走,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他無法抽身離開,哪怕她錯認了他……
他冷傲的臉半側:“人都抓齊了?”
威爾遜說:“還有幾個在國外留學的,我們已派人出國逮捕,可能需要些時間。”
“先把抓到的送過來,立刻!”
威爾遜俯身應答:“是的,少爺。”
西門龍霆又看向景華天,那如刀的目光吓得景華天往後退了好幾步:“後花園的花是他種的,他以前來過景家?”
景華天額頭冒汗:“呃……是。”
“你見過他?”
“……是的。”
"我也見過,”景美琳強打起精神,“我爸爸由于忙工作,回家的機會不多,見過也可能沒什麽印象,我見他的次數最多,如果再看到他的話,絕對一眼就可以認出來。”
西門龍霆眼中的紅如潑開的血,一點點暈染開來:“如果認錯了,你知道後果!”
一陣陰風吹過,窗外的樹枝劇烈搖晃。景美琳突然覺得西門龍霆的眼神從未有過這般駭人一有什麽可怕的事情即将發生。
她咽了口唾液:“絕對不會……就算他化成灰,我也認識。”
夜越來越深,黑幕間響起一道霹靂,暴雨傾盆而下,五十多輛黑色轎車占據了馬路,開向景家。
威爾遜推門進來,輕聲說:“少爺,人馬上就要帶到了。”
西門龍霆深深看了景佳人一眼,從她的手心裏抽出自己的手。她手上的鑽戒硌到了他的手……他早就注意到了這枚戒指,起初只是以為她做裝飾戴着的。
而現在--他眼眸一深,盯着那枚戒指說:“他送的?”
“呃……是婚戒。”景華天早等着西門龍霆問起的這一刻。
“她結婚了?”
景佳人的初夜給了他,她不可能結婚了還保持完璧之身,何況她的檔案他也調查得很清楚。
“是訂婚。”景華天改口道。
西門龍霆猛地抓起景佳人的手,用力去掰她的手指。盡管她攥得很緊,他還是強硬地掰開了她的手指,将戒指脫下來。
“痛……”景佳人皺起眉,手指被剮破了一點皮。
西門龍霆站起身,氣場淩厲得可怕。外面雷聲更烈,暴雨傾盆而下。西門龍霆朝門外走去,每一步磕在地上,聲音都像魔鬼降臨。
景美琳心慌慌的,跟在他後面下樓,心想,這次她願意幫景佳人,是看出來景佳人真的不想跟西門龍霆發生關系。也許,她忘不掉尚彥軒吧?如此一來,她幫景佳人也是幫自己,千萬不能讓真正的尚彥軒出事。不然景佳人絕望之下,真的會服從西門龍霆也不一定。
100多個諧音為“尚彥軒”的男人被從車上帶下來。因為身份不明,查不到他多少歲,就抓了些20—25歲的。他們淋着暴雨被保镖從車上逮下來,在景家前院裏排列成隊。
西門龍霆坐在外廊走廊上:“找出他。”
保镖打着傘,将景美琳送到暴雨之中。從第一排第一個開始揭開頭套,讓景美琳辨認……
這個太胖了,這個太矮了,這個臉上長了麻子,這個五官不端正……景美琳一一搖頭,覺得他們都配不上景佳人,正常人都會懷疑。必須找一個看起來比較搭的,至少不要差太遠了。
轟隆!暴雨洗禮着這個世界,将一切景物都刷得模模糊糊的。景美琳已經被淋成落湯雞,這麽大的雨,傘根本不起作用。又一個頭套摘下來,她怔了一下,總算找到一個長得還算順眼的男人。
興奮的聲音傳過來:“西門少爺,我找到了……”
暴雨下了一夜,景佳人渾身好沉好重,仿佛被碾過一樣,迷糊中聽到耳邊有說話的聲音。
醫生低聲說:“我剛剛給她量了體溫,她已經恢複正常,傷口也消炎了,大概過一會兒就會醒。”
晨媽小心地問:“天都亮了,西門少爺餓了嗎,要不我下去弄點吃的?”
景佳人側過脖子看着窗口,雨停了,天也大亮,被雨水洗過的天空瓦藍瓦藍的。
仆人注意到她睜開眼了,高興地說:“快看,堂小姐已經醒了。”
景佳人沙啞的嗓音問:“我昏睡了整整一晚?”
“是啊,堂小姐你發高燒了。”
得到确認,景佳人嘴角彎起一抹得逞的笑意,朝西門龍霆傲然看過去,那目光仿佛在說:我做到了,沒有讓你碰我。
西門龍霆翹唇:“這是你醒來關心的第一件事?不擔心你的身體?”
他放下交疊的長腿,走到床邊,傾身過來壓在她身旁的枕頭上。這個姿勢立即讓他的氣味覆蓋住了她……
景佳人別開臉:“離我遠點,別忘記我們的賭約!”
西門龍霆拿住她的下颌,強迫她與自己對視:“你就不怕病情惡化,不受控制,你被燒成了白癡?”
景佳人冷笑說:“比起跟你上床,我寧願變成白癡。”
西門龍霆冷然說:“你可以用別的辦法,為什麽要傷害自己的身體?”
“這也是在間接告訴你——我的身體是我的,只有我才有做主的權利!”
西門龍霆眼裏燃起兩把旺火,這個該死的蠢女人。他的手壓在她的腹部,挑起的嘴角盡是邪肆:“不管你答不答應,我就要讓你為我延續血脈!”
“你耍賴?!”
“我只說放過你,又沒有說不能再抓你回來。”
景佳人氣到用絕食來抗議,一整天滴水未進。好餓,在夢裏都是烤肉的味道……
好香啊,景佳人迷迷糊糊地醒來,天已經黑了。
她餓得前胸貼後背,看到靠窗的桌上擺着豐盛的食物,香味像手一樣抓着她的胃,她餓得發疼。這是用人在她睡着時送來的晚餐?
景佳人忍不住下床,走到食物前,揭開銀色的餐蓋:烤雞、鵝肝、雞腿、牛排、生蚝,都是她喜歡吃的。
景佳人恨不得把這些全都塞進肚子裏,可是想到西門龍霆的無賴……吃一只雞腿應該看不出食物被動過吧?
景佳人拿起雞腿放進嘴裏,滿嘴的鮮美肉汁,酥脆的皮,唔,好吃。
也許是餓了,又也許今晚的飯食最符合她的胃口景佳人吃完一只雞腿,意猶未盡,忍不住又拿起一只。
正吃得美美的,主房自帶的浴室裏傳來動靜。
景佳人全身一怔,緊接着,咔嚓——
一陣熱霧從裏面飄出,西門龍霆走出來,下身僅裹着一條浴巾,頭發上、胸膛上滴着水珠,說不出的性感誘惑。
景佳人嘴裏的食物還沒來得及咽完,恰好卡在喉嚨裏。
“咳……咳咳咳,咳咳……”她噎住地捶了捶胸。這個該死的男人是什麽時侯回來進的浴室?難道這一桌食物是為他準備的?!
景佳人睜着眼,不斷咳嗽。
西門龍霆悠然自得地走過來,倒了一杯紅酒遞給她,景佳人也顧不得那麽多,接過來一飲而盡,總算順了口氣。
西門龍霆掃了眼桌上的雞骨頭,又掃了一眼景佳人油膩膩的手以及手裏吃得只剩一半的雞腿,薄情的嘴角勾起:“知道餓了?想吃東西了?”
景佳人黑白分明的眼瞪得大大的,一時間找不到應對的臺詞……居然被當場抓包了!
修長的手拿了餐巾,自然地給她擦拭嘴角的油漬:“想吃就坐下來慢慢吃,何必着急?”
景佳人彈開他的手:“你怎麽還沒走?!”
“這是我的房間。”
“這裏是景家,這間房的主人叫景天華……你到底要賴到什麽時候?你的臉皮有多厚?”
西門龍霆在椅子上坐下:“你待多久,我待多久。”
“你不是在隔壁買了別墅?”
“還在修建。”
西門龍霆伸手一拉,她瞬時坐到椅子上。餐具只有一份,因為是單獨為西門龍霆準備的……他将餐盤放到景佳人面前:“你才病愈,油膩的東西少吃,多喝點湯。”
是味道鮮美的海鮮湯。
見景佳人幹坐着不動,他親自盛了碗給她。
景佳人冷冷地說:“別對我假惺惺,我不吃你這一套。”
餓壞的是你的肚子。
“是,所以不關你的事!為什麽把我關起來?你有什麽權力把我當囚犯?”
西門龍霆給自己倒了杯紅酒,是景佳人剛剛用過的杯子。他毫不介意地呷了一口:“你做錯了事,不給點小懲罰,你怎麽會長記性?”
深色的紅酒仿佛他的眼睛,濃郁的帶血的顏色。
“禁閉了一天,是否認識到你的錯誤了?下次還敢不敢胡來?”
“我沒覺得我做錯了。”
“這麽說,你還想有下一次?”
“如果有下一次,也是你逼我的。”
西門龍霆眯了眼:“女人,你別不識好歹。”
“我沒空跟你吵,我要出去。”景佳人猛地起身,朝門口走去。門才打開,兩個守在門外的随從用手擋住她的去路。他們都是訓練過的,身手敏捷,她根本抵不過,又被推進房間。巨大的沖力讓景佳人跌坐在地上。
西門龍霆走過來,彎腰輕松地将她從地上抱起來:“既然不想吃東西,我們可以先做點別的。”
“你放我下來!”
他抱着她走進浴室,她昨天一身的泥,因為傷口不方便清洗,當時只處理了手臂,其他地方都還髒髒的。
“一股味道,”他說,“也只有我能忍受你這只小髒貓。”
她被放到浴缸裏,他傾身摁了龍頭,出水口流出溫水來,由于他剛剛洗過,水溫恰到好處。景佳人幾次想要起身,他的手壓住她的肩頭,輕易就制住了她。
該死,這種被壓制的感覺真的很糟糕。這個霸道的渾蛋男人,什麽都要管着她……
景佳人掙紮之中,突然抓住了他的浴巾用力一扯!本來就只是随意系着的浴巾這下徹底滑落,露出男性健美的身材。
景佳人看到這幕“景觀”,腦子空白了幾秒……只聽到低沉的嗓音從頭頂傳來:“原來你想我陪你一起洗!”
她的臉頰無法抑制地燒紅起來。
“你的臉紅了。”他直言不諱,“該不會是有不潔的想法?”
“你——”
“有這麽驚訝?你又不是沒見過,”颀長的雙腿跨進浴缸,他在她面前坐下,因為浴缸狹小,只得将她攏在自己兩腿之間。
景佳人被他一撈,背脊抵住他結實的胸膛……景佳人感覺耳根一陣發燙,強行要脫離他的懷抱他攏了攏手,禁锢住她:“你手上還有傷,別亂動,碰到水可就不好了。”
“死變态,你放開我!”
“一只不愛洗澡的髒貓。”
“洗澡我自己來,不用你。你出去!”
一個小時後,景佳人全身上下都被吻了個遍。她的身體比大病時還要酸軟,沒有一絲力氣,靠在他結實的懷中,她雙瞳剪水,眼神卻迷蒙如霧,水汽中舶色的肌膚,每一處都是極致誘人的。
西門龍霆厮磨着她,彎起唇,低啞魅惑地說:“你不肯讓我占有你,那就每天盡心地服侍我。”
“……”
“你也很想要吧?不過,除非你求我……否則我不會給你。”
景佳人眼睛裏有怒火在蹿:“我求你去死,你怎麽還不去死啊!”
“女人總是喜歡口是心非。”
西門龍霆留了人看守景佳人,并且吩咐不得讓她踏出景家半步。
“景小姐,除非你為昨晚的事對少爺道歉,否則——”
“我就要一輩子被關在這裏?”
幾個随從故作為難地說:“我們也是聽令辦事。”
她怎麽處理自己的身體是她的事,明明是她生病發高燒!
“憑什麽要對他道歉?!”
“只有景小姐真正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對自己的行為承擔後果,下次才不會再犯。所以,直到景小姐想通并做出保證,我們不能随便放景小姐出去,以免你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脅……”
景佳人這次去醫院,是想咨詢醫生要怎樣才可以不孕不育。
一般的絕育手術肯定不行,因為只要再進行一次手術,還是能恢複懷孕的能力。
她必須讓自己徹底無法懷孕,這樣西門龍霆才會死心。
“我感覺身體不舒服,想去一趟醫院,也不可以?”
“景小姐不舒服,我們可以請醫生過來……”
“去醫院檢查設備更多,更全面些!”景佳人牙齒都要咬碎了,她是個犯人嗎?
“我們做不了主,得少爺同意才行。”
景佳人走進書房,砰的一聲關上門,打開電腦。不能出去,她只好借助網絡查詢一些相關的訊息。
景家有一間寵物房,以前養過金毛,後來改作了儲藏室。景佳人說要拿點東西,她進去後關上門,反鎖,用力搬開一個大儲物箱,露出“秘密通道”。此通道延伸到前院的花圃裏,外面的牆攀爬了爬山虎,遮擋住了洞口。
兩個守在門外的随從并沒有起疑,一直等待着。直到幾個小時過去,晨媽帶着兩個仆人來儲物室拿東西,才發現裏面人影全無!
景佳人坐在公園的石椅上,手裏拿着一塊幹面包。她逃出來了,可是B市的碼頭和機場都有西門龍霆的人,她逃不走,只能暫時找一家旅館住下來。
景佳人想,只要在西門龍霆找到自己以前,搶先做了不孕不育手術,她便徹底自由了。
去哪兒做這個手術?她身上的錢不多,不知道手術要花多少錢。
剛站起來準備走出公園,兩道刺眼的大車燈從馬路盡頭的轉角處射來,景佳人忙躲到樹後。
嗖——十幾輛黑色汽車開過來,車窗玻璃開着,兩邊各有保镖探出頭來張望。
開到公園人口,其中一輛車停下來:“你們去裏面找。”
緊接着四個黑衣保镖下了車,走進公園裏尋覓。看到那醒目的統一制服,景佳人立刻就認出是西門龍霆的人。
他現在才發現她逃了,開始大範圍地搜尋她了?
景佳人緊緊皺着眉,他該不會派了人在整個B市全範圍搜尋吧?低着頭,她一路小跑進了一條小巷,專挑偏僻的地方走。
經過夜市時,她在攤子上買了掩護的帽子、口罩和衣服。剛把口罩戴上,就聽到夜市中心傳來一陣喧嘩。十幾個黑衣保镖浩浩蕩蕩地“殺開”人群,在夜市中尋覓着。
景佳人心中一沉,真是陰魂不散!以這個陣勢,估計所有的酒店旅館都會接到逮捕她的消息!
景佳人相信,以西門龍霆的權勢,他絕對做得到。看來自己只能露宿街頭B市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西門龍霆要一直這樣搜尋下去,她連醫院都不能出沒,只能去一些私人的小診所。
該死,先解決現在的處境吧,那些黑衣人就要朝這邊走過來了。
擡頭一看,鬧市的四個路口都被保镖包圍了。
情急之下,景佳人買了一籃子花,索性蹲在地上,扮作賣花女郎。這個障眼法很好,保镖們的目光都沒有落在小販身上,再加上他們沒見過景佳人本人,只看過她身份證件上的照片,尋找起來也有難度。
景佳人看到幾個和她身材發型相似的女孩被無辜地抓了起來,塞進了車裏。
搜尋進行了半個小時,這批人終于浩浩蕩蕩地離開了。
整個鬧市像剛剛被洗劫過一般,所有人心有餘悸:“不知道是不是黑社會的,怎麽亂抓人呢?”
“唉,現在不是法治社會嗎,為什麽還會出現這種恐怖分子?”
景佳人嘲諷一笑,西門龍霆比恐怖分子還恐怖。
那晚,景佳人像躲避警方追捕的小偷一般,不管去到哪裏,都能碰上西門龍霆的人……她沒辦法住旅館,最後實在又困又累,被逼進一個小區公園裏,躲在灌木叢後的草坪中睡去。
景家人徹夜未眠。
此時,景家所有人都跪在大廳,景華天不住地掌掴自己:“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看好佳人;是我疏忽,早該将那個洞堵住;是我的錯……”一掌又一掌,在寂靜的夜裏聲音格外清晰。
他的臉都打腫了,嘴角流出鮮血。景家三姐妹無助地抱在一起失聲痛哭;“爸,你別打了,爸……”“西門少爺,求求您饒了我們吧……”
西門龍霆坐在落地窗邊,渾身散發出陰鸷駭人的氣息,劉海遮住他的臉,看不清神情。
他剛剛下了死令——如果景佳人傷了哪裏,就要景家付出代價。
“西門少爺,今天我去用電腦的時候,看到一些浏覽記錄……”景美琳提供的“證據”攥在他手裏,他冷冷看着,嘴角忽然勾起,揚起一抹令人琢磨不透的冷笑。
這個蠢女人,以為不孕不育就可以逃離他了?她是太天真,還是聰明過了頭!
他如此寵溺縱容她,給她一切例外,她非但不知感恩,還一次次觸碰他的底線景佳人,你膽敢這麽做,我會讓你悔不當初!
門外又一次響起動靜。每一批被抓來的“景佳人”都被丟在院子裏,由晨媽和管家進行辨別。
眼見着天快亮了,這一次,又一批被丟下來的人中,晨媽一眼就發現了昏迷的景佳人:“堂小姐!”
景佳人被用力掐住人中,昏昏沉沉地從夢裏清醒過來。睜開眼,發現自己在景家的大廳裏,景家一屋子的人都朝自己跪着。
她覺得這一定是夢,閉上眼準備再睡。一股極陰的冷氣朝她撲來,仿佛從地獄裏發出。
不用睜開眼,她也知道那個移動冰庫是西門龍霆。他的氣息完全籠罩着她,冷冰冰的,那麽真實!他的手指又一次狠狠地掐在她人中上。
痛……景佳人痛得清醒過來,對上一雙憤怒的眸。
她明明睡在公園裏,什麽時候被抓回來了?
保镖在公園裏找到她時,為了防止她逃脫,讓她吸入了迷香藥水——每一個被抓回來的“景佳人”都會吸食這種藥水。
“終于舍得醒了!”他聲音低沉得可怕。
景佳人猛地坐起來,看到景家人都在罰跪,景華天高高腫着面頰,看起來慘不忍睹。她揚了揚眉,就因為她逃跑,他遷怒整個景家?
“告訴我,你逃跑是為了什麽。”她的下巴被擰過去,他強迫她看着自己冷酷的面孔。
“沒有人願意當寵物被關在籠子裏,我想出去散散步,不行?”
“說實話!”他的眼神駭得要殺人,仿佛她幹了什麽罪大惡極的事情。
“我說的是實話……逛累了,就在公園裏休息了。這犯法嗎?!”
“嘴巴還挺硬!”西門龍霆目光一凜,看向景美琳。
“景佳人,你別裝了,你的陰謀詭計都被我識破了!你下午在電腦房裏做的無恥勾當,我都保存了下來,證據交給了西門少爺。你是發現事情敗露,所以畏罪潛逃了吧?”
景佳人沉默,原來她的計劃已經被識破了啊。
威爾遜遞過來一沓資料,那已經是被揉碎過千萬遍的了,皺巴巴的。
景佳人看到那些白紙黑字,是她跟每家醫院的醫生聊天的記錄。腦子一轟,她以為對話框關掉就會消去聊天記錄的。
“你還有什麽話說?”西門龍霆聲音低沉地問。
“就這些東西?你們憑什麽就确定是我幹的呢?”
她又沒有注冊身份。
“我就是證人!”景美琳急急地說,“景家的仆人都可以證明你在書房裏待了一下午。”
“可是後來你也進去過,也就是說碰過電腦的是我們兩個人。”
“你——”
“再說,如果是我看過的,為什麽不清理記錄,還要等着你打印出來?怎麽就不能證明這是你為了誣陷我,而故意栽贓呢?”
“景佳人,你血口噴人!你自己做的好事,還賴我!你想把這麽大的罪名安在我頭上,你不安好心!西門少爺,真的不是我誣陷她,你要相信我啊……”
西門龍霆目光陰郁,高深莫測:“真是牙尖嘴利!”
景佳人抿唇。
西門龍霆突然抓起她的頭發,把她死死地壓在沙發上,“我很好奇,你還對我說過什麽謊話?”
“我沒有……”頭皮好痛,她緊緊地壓着他的手,想阻止他扯她的頭發。
“你想去醫院做不孕不育手術?”
景佳人眼眸晦暗。
“你不想要我的孩子,不惜摘除子宮?”
既然都已經被識破了,景佳人也沒別的話好說,索性大方承認:“是,這都是你逼我的。我就是不惜摘除子宮,也不想要你的孩子!”
“……”
憑什麽你想要我如何我就如何?你以為你可以操控一切,我偏不如你的意!我的人生,輪不到你來做主!”
她微仰着下巴,每一聲都說得铿锵有力。
在場的人都被西門龍霆嗜血的氣場吓住了,只有她,直視着他血紅的眼,仍然無所畏懼。
“景佳人,總有一天我會馴服你這匹野馬,讓你愛上我,再也離不開我!”
屆時,他享受到征服的快意以後,再将她當爛抹布扔掉是嗎?景佳人目光灼灼:“你以為我會給你這個機會?”
經過尚彥軒,她的心是層層壘起來的銅牆鐵壁,不會再輕易接受和相信別人了
“機會是由人創造的。”西門龍霆目光深沉,“既然你寧死也不給我生孩子,我就不再逼你。”
景佳人懷疑地看着他。
“如你所願,我打算放過你了。”
事情完全出乎意料,景佳人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可能會這麽輕易就放了她?
“除非你求我,否則我不會再涉足你的世界。”
做夢呢,她怎麽可能會求他?
他看着她,慢聲又補了一句:“我打賭你會來求我。”
話落,他放開手,站起身來朝前走去。跪伏在地的景華天和仆人趕緊往兩邊退,威爾遜緊跟主人,并撤走了屋子裏的随從。
外面傳來車子引擎發動的聲音。景華天連滾帶爬跑出去,看到車龍開出景家駛進夜裏,于是屁滾尿流地說着告別的話。
他走了?就這樣輕易走了?景佳人癱坐在沙發上,不敢相信地起身出去看。
果然,西門龍霆的所有車輛都開走了,原本庭院裏留守的随從也消失了。景佳人并沒有開心,心情反而沉重起來……西門龍霆最後一句話的意思,分明是要逼她心甘情願地臣服他!他還會使出什麽手段?“景佳人,都是你幹的好事!”身後響起景美琳嚣張跋扈的聲音,還沒等景佳人反應過來,便被一股大力沖倒。
景美琳撲上來對她一陣拳打腳踢。景佳人由于沒有防備,處于下風,被打暈了好一陣,才反應過來還手。
晨媽帶着仆人過來勸阻,好不容易才分開她們。
“都不要鬧了!”景華天威嚴地大吼,“大難就快來臨,你們還在這裏起內讧!滾,都給我滾!”
“爸,你什麽意思,什麽大難?西門少爺不是走了嗎?”
“是啊爸爸,我們又沒有做錯什麽事,為什麽會有難?”
景華天雙手抱着頭,痛苦地說:“他離開時話裏有話,分明不會放過我們景家!接下來,一定要拿我們開刀了呀!”他是過來人,這點道道還會看不明白?
景美琳腦子嗡了一下,又要掄拳去打景佳人:哪是她,你們別攔着我,我今天要殺了她!”
“大小姐,你冷靜點……”
這個不平之夜在景家雞飛狗跳的争吵聲中迎來了晨曦,天亮了。
果然,上午八點,景家在市中心的另一家酒店于短短一個小時內便被炮轟拆除。緊接着,超市、商鋪、樓房……景華天握着手機,死死地捂住心髒,臉色蒼白如紙。
如果他有心髒病,恐怕早就猝死了。
他頹然跌坐在椅子上,死死攥在掌心裏的手機仿佛是定時炸彈,每一次響起就帶來噩耗,險些要去他的老命。
景佳人當然也在第一時間知道了這些消息。她表情麻木,就知道西門龍霆除了用這些手段逼她,也玩不出別的花樣來了。
“景佳人,你給我開門!”
門被敲得大響:“這些災難都是你帶來的,你去求西門少爺,求他放了景家!你給我出來,你敢坐視不理,我殺了你!”
景佳人忽然打開門,表情冰冷地說:“不就是錢的問題?”
“你的口氣真狂!你有錢嗎,能賠我們景家的所有損失嗎?!”
“如果我有呢?”
景美琳怔了片刻:“你說什麽?”
“我看需要估算一下景家的産業到底值多少吧?除了市中心的酒店和超市比較值錢,其他的商鋪和房子,價值也不算太高吧。”
“你是不是瘋了?”
“初步預估五千萬吧,還有多餘,是不是?”
“你果然是瘋了!五千萬不是五萬——你毫無收入,就連五千塊都拿不出來吧!”
“你管我能不能拿出來,是不是五千萬就可以還清損失,讓你們閉嘴?”
西門龍霆雖然拆除了景家的産業,但地皮還在,算是景家的,損失的不過就是建築物的錢。五千萬,差不多就在這個價位吧。
看着景佳人認真的表情,景美琳知道她不是在開玩笑。
“你說的是真的,你能拿出五千萬?你哪裏來的那麽多錢,是西門少爺給你的?”
“這些你都別管!”景佳人沉默片刻後說,“景家的災難是我引起的,我會想辦法解決,不過,有條件的。
“什麽條件?”
“拿到這筆錢後,你們別立即蓋房,先去鄉下避避風頭,等他的興趣不在這裏以後,你們再回來置業。還有我父母,你們也要一如既往地支助……”
景佳人想好了,安置好了景華天,父母的事就不用她操心了。她會趁機出國,國外總不至于是西門龍霆的天下,那時他想捉她就沒那麽簡單了。
“等等,五千萬這麽大的事我做不了主,我得問我爸!”
景家家庭會議上,管家将景家的損失預估出來,大概七千萬。景佳人不知道他們是不是趁火打劫,可這種時候,她也不想計較了。
“給我一點時間,一星期內,我會盡量籌到錢。”
景華天問:“你上哪兒去籌錢?”
“這些你們不需要操心,你們只要記住我的條件……在我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