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Chapter2:(1)
景佳人拿起菜刀。
啪——刀鋒陷進砧板裏。晨媽在一旁吓得咋舌:“堂小姐,菜不是這樣切的!”
景佳人目光陰郁,她把青菜當西門龍霆了,恨不得将其大卸八塊。
“來,我教你。”晨媽拿起菜刀,麻利地切着菜,做着示範,“菜刀要這樣拿才順手,小心別切到手.....堂小姐還是第一次下廚吧?”
“會了嗎?你來切切看。”晨媽把刀交給她。
“不會。”景佳人回答果斷,“你代替我做。”
她轉身就想走,幾個大塊頭守在廚房門口,威嚴地對她挑挑眉:“景小姐的行動我們看得一清二楚,找代手恐怕少爺會很不樂意。”
景佳人咬唇,就連西門龍霆的随從都敢随便威脅她了!
“堂小姐,你在發什麽呆,面條可以撈起來濾幹了。”
景佳人拿起筷子撈面條,燙熱的水蒸氣從鍋上噴來,她的手往後一縮。
“不要用筷子,洗水池裏不是有菜籃嗎?”
景佳人端起鍋子就倒過去,晨媽提醒說:“你應該檢查一下籃子,是否需要清洗。”
景佳人不以為意,卻發現菜籃裏殘留着很多剩飯殘渣,應該是洗碗後留下來的……
幾個随從觀瞻了整個過程,啞口無言。可憐的少爺會吃到什麽,他們要告狀嗎?
景家前院被直升機掃蕩過後,到處是殘骸碎片,仆人們正在進行清理。毫無疑問,西門龍霆對景家來說就是個巨大的災難,每次出現都沒有好事。
景佳人經過走廊時,看着外面被摧毀的地方,別說是景華天,就連她看着都心痛——這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她所有的童年記憶都在這裏。有棵樹還是她親手種的,大樹上用木板蓋的房子是爸爸親手做的,還有秋千……現在都變成了廢墟,西門龍霆輕易就把她的回憶打碎了!
繞過長廊到了後院,還好這裏沒有受到影響;紫藤花和葡萄藤互相纏繞,順着花架攀緣。随從守在入口處,景佳人一個人進去。四周繁花似錦,陽光從葉片的縫隙中篩落,星星點點的光斑在空氣裏閃耀。
高大的人影坐在竹椅上,他似乎是睡着了。一陣風吹來,他融在光斑間,身上也仿佛在發亮。
恍惚間,景佳人看到竹椅上坐的是另一個男人,步子不由得凝滞。
“佳人,我愛你。我尚彥軒非你不娶。”
又一陣微風,後院裏的花擺動着,白色的花做底,嫩黃色的花做字,拼出“佳人”。景華天沒有這麽少女情懷,後院原本荒着,只有一些雜草,是尚彥軒知道她對植物有興趣後,和她一起整理了這個後院。
“怎麽不過來?”西門龍霆的聲音打破她的幻覺,“讓我一直挨餓,就不怕我吃了你?”
景佳人回過神,看到椅子上的男人睜開眼,露出魔鬼般冷冽的笑容來。
她氣沖沖地将面條擱在石椅上。他抓住她的手腕,輕松一帶,她就落在他的懷中。景佳人來不及掙紮,他已經鉗住她的肩膀:“別動,讓我好好看看。”
“據說是你第一次下廚,”他看起來興致滿滿,“以前從來沒做過?”
“是,第一次做,不會毒死你。”
西門龍霆笑了,滿意地彎唇。
這有什麽好高興的?他想要吃什麽沒有?或許他就是喜歡見別人痛苦,折磨人他就高興?!
西門龍霆騰出一只手拿起筷子,她趁機要掙脫,他箍住她的腰,讓她無法動彈:“以後,只準為我一個人做飯。”
“我不會做飯!”
“做我的女人,怎麽可以不會做飯!”
“我沒說要做你的女人。”
“我教你。”
景佳人一愣,難道西門龍霆會做飯?
“我不喜歡蔥的味道,以後別放蔥花。”
“我說過了我不會做,以後也不想做。”
“我已經教你了,你還不會?”
“你什麽時候教我了?”
“我剛剛教你別放蔥花。”
“...…”景佳人無語,他果然不會做飯。嘴巴說說也算是教嗎?!
“我食得清淡,少放辣椒。”他繼續“教”她……
手指分明在琴鍵上有力地彈奏,原本熟練的曲子卻頻頻出錯。景美惠看着窗臺外的後院中兩人打情罵俏的畫面……西門龍霆不時偷親景佳人,撫摸她,挑逗她房間裏,柔和的曲子變得更為激昂憤怒!
在樓下插花的景美雪也是心不在焉的,剪枝的時候沒有注意指頭,咔一一鋒利的剪刀劃破了皮,鮮紅的血沁了出來。
景美琳則直接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早飯都沒肯下來吃。
景華天将三姐妹的變化都看在眼裏,心中想着計策。照這樣下去,自己的女兒一直沒有機會跟西門龍霆接觸,他又怎麽發現自己女兒的美,從而垂青她們?
他一定要制造機會。
景佳人在半路被景美琳攔住,聽到對方說想接近西門龍霆,不然就把尚彥軒的身份供出來。
景佳人求之不得,西門龍霆會看上別人正如她所願,于是一口答應下來:“好,我幫你接近西門龍霆。”
景美琳詫異她會答應得這麽爽快:“你最好別騙我,西門少爺正在讓手下調查你的前男友,如果你不想他受牽連,就別惹火我。
景佳人口氣淡淡的:“我會盡量幫你,但能不能讓西門龍霆看上你,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半個小時後,景佳人和景美琳并肩從點心房裏出來,一改平時的針鋒相對把景家所有人都驚到了。
在後花園和前院裏都沒找到西門龍霆,不知道他人去了哪裏。後來向仆人一打聽,原來西門龍霆一夜宿醉,景華天騰出了主人房,收拾幹淨整潔後,讓他休息了。
這個時間睡覺?外界都傳言西門龍霆忙得一秒鐘都抽不出來,可事實上,他整天游手好閑,不務正業。
“點心涼了就不好吃了。”景美琳故意刁難,“我們第一次合作,你不會遇到一點小小的困難就退卻吧?”
“你在餐廳等我。”景佳人獨自去往主人房。
景美琳看着她的背影想:如果景佳人能叫西門龍霆過來吃她做的東西最好,這樣西門龍霆嘗出她精湛的廚藝,就會明白景佳人那種人多麽沒有內涵——連一碗面都煮不好!從而對她多少會有留意和好感吧?如果景佳人叫不來西門龍霆,那一定是西門少爺忌諱睡覺被打擾,景佳人的行為徒惹西門龍霆的反感,那就更不錯。
威爾遜和兩個随從守在主人房門口,看到景佳人過來,立即攔住:“少爺在裏面休息。”
“我知道,我就是來叫他起床的。”
威爾遜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一般:“景小姐,不得無禮!”
“叫他起床就是無禮?讓開!”
“景小姐,你太放肆了……”
一番争執,景佳人眼看就要被随從抓住送下樓。
忽然從裏面傳來低沉的嗓音:“讓她進來。”
威爾遜身形一僵,少爺已經被吵醒了。他恭敬地打開門,讓景佳人進去,又恭敬地合上門。
大床上,西門龍霆睡眼惺忪,似乎剛剛被吵醒。房間裏窗簾緊閉,幽暗中,他的臉色看不出喜怒,令人琢磨不透。
“你記得答應過我要重修景家前院?”景佳人來的時候就找好了理由。
西門龍霆微撐起半個身子,陷靠在大枕頭上:“已經吩咐下人去做了。”
“你确定能還我個一模一樣的景家?”
“嗯。”
“那好,景家為了答謝你,特做了可口的糕點,請你下去品嘗——剛剛的面條做得不符合你的口味,空腹對胃不好。”
西門龍霆勾起嘴角,惬意地笑了:“我的胃好不好,你關心?"
“我不關心!”景佳人冷諷,“但是有人關心,景家人都關心。”
“他們關不關心我不在意,我在意的是,你關心嗎?”
他在講繞口令?景佳人失去耐心:“你到底去不去吃?”
“你找我僅僅是為了這個?”西門龍霆點了根煙,深邃的眼在黑暗中凝視她,像一頭狼,“我還以為,我們才分開片刻你就想我了。”
剛剛聽到門外傳來她的聲音,他還以為是幻聽。難得小綿羊會主動送上門來,平時他想見她一面,她都能避則避。
“煙灰缸。”西門龍霆示意床頭櫃。
景佳人捺着性子走過去,剛拿起煙灰缸遞過去,手腕就被他的大掌抓住了。
滾燙炙熱的掌心熨着她,讓她一驚。西門龍霆挂着一臉得逞的壞笑,将她拉進懷中,軟綿的大床頓時因為她的跌入而一陣動蕩。
“你做什麽?!”景佳人順勢被他壓到身下。
“你最好是承認你想我了。”
“根本沒有這回事!”
“你方才關心我的胃,”他撚滅煙頭,專注地捏起她的下颌,“我沒有聽錯!
“我是代表景家說了那番話,你別多想了!”
“你難道不知道,獨自進入成年男性的睡房意味着什麽?”西門龍霆目光幽暗。
景佳人皺眉:“意味着什麽?”
“性暗示。”
“我想你是到了發情期,這是我叔叔的房間,我不過是代表景家過來叫你起床吃上午茶。你放開我!”她想要起來,可他壓着她的肩膀,輕輕松松讓她起不來。
“真的不是想跟我親密?”
“不是!”
西門龍霆充滿興味的目光暗了暗,看起來有些失望。景佳人趁機拿開他的手,坐起來下床,逃到安全的地方:“我會告訴他們你很困了,想休息。”該死,她不該這麽冒失的,差點送入虎口。
剛走到門口,他低沉的嗓音又響起:“被你一吵還真覺得餓了。”
他懶懶地坐起身體,神态脫去了平時的銳利倨傲,變得蠱惑性感:“把衣服給我拿過來。”
景佳人:“你自己有手有腳不會嗎?”
“在椅子上。”
盡管不情願,景佳人還是走過去給他拿起外套。
畢竟這是她跟景美琳的“第一次合作”,如果沒有把西門龍霆叫下去,她恐怕會失去“誠信”,被認為是在敷衍。
景佳人手伸得長長的,遞過衣服去。西門龍霆不接,坐在床上:“幫我系扣子。”
“我如果不系呢?”
“恐怕你們的點心會很失望。”
景佳人走到他面前,放下外套,先為他把胸口處的紐扣系上。他坐着,她站着,她微垂着頭,長發披散下來,長長的睫毛疊下去像一排濃密的羽翼。
西門龍霆看着她,手擡起來,将她垂到前面的發捋到肩後。這女人偶爾乖順起來的樣子也很令他心動。
“西門少爺,這是法式堅果塔、法式烤布蕾、花生醬法式土司,還有法式牛奶甜米粥……”景美琳停頓一下,又指着一盤小甜點說,“這是RumandOrangeBabas。”
她的發音還算标準,因為對法國文化很感興趣,她曾經自學過法語。
西門龍霆掃了一眼,正準備入座,景美琳忙為他拉開椅子:“西門少爺,我很喜歡法國,也喜歡那邊的飲食,這些甜點您嘗嘗看,口味正宗,都是我親手做的。”她急于獻寶地說着。
西門龍霆一眼也沒看她:“紅酒。”
“哦,您等等,我這就幫您滿上。”
香醇的紅酒倒在紅酒杯裏,西門龍霆持在手中,見景佳人的杯子還是空的,略微皺眉:“滿上。”
景美琳愣了下,很快微笑着給景佳人也滿上,正準備入座,西門龍霆示意餐具:“消毒。”
景美琳立刻小心端起整套餐具:“好,您等等。”
“景家的餐具都是經過嚴格消毒的。”景佳人對西門龍霆的行為表示不贊同,因為他在嫌棄景家的不衛生。
“個人習慣。”
景佳人忍着脾氣:“怎麽樣,有你喜歡的甜點嗎?”
“你喜歡哪種?”他反問。
“我平時不怎麽吃甜點,只對法國布丁有偏愛.,看着桌上精致可人的甜點,仿佛櫥窗上擺放的一樣,景佳人不得不佩服景美琳的好手藝。
景美琳用托盤盛着消毒過的餐具回來:“西門少爺,已經消毒好了。”
“法國布丁。”
“呃?”景美琳愣了下,很快說,“原來西門少爺喜歡吃法國布丁,您等等,很快的!”
景美琳穿着精致的洋裝進了點心房,興奮得小臉通紅……她終于親手做了點心給西門龍霆吃。只要他吃了她的甜點,愛上甜點的味道,就會對她另眼相看。
在她忙碌的時候,西門龍霆和景佳人卻在享用着她的勞動成果,事情并沒有按照她希望的那樣發展——
“我覺得味道很不錯,甜而不膩,有香醇的感覺。”景佳人盡力誇獎着景美琳的手藝。
“你若喜歡,以後可以天天吃到更好的。”
“如果我就喜歡和這個一模一樣的味道呢?”景佳人對此評價很高,“她的手藝很特別,不是每個人都做得到。”
“我可以聘用她天天為你做。”
景佳人皺眉,開始意識到不對勁——西門龍霆非但沒有注意到景美琳,還把她當女傭了?!
“西門少爺,我必須提醒你,這些甜點出自景家大小姐景美琳的手,你把她當女傭?”
西門龍霆毫不在意:“如果你想讓她做女傭,她便是,做我的用人,報酬很高。”西門龍霆忽然伸出手來,手指刷過她柔軟的唇,将上面沾的花生醬擦去,然後竟當着她的面把手指放進口中吮吸。
那盯着她的眼睛含滿了欲望的邀請:“好好考慮,要不要為我生孩子。”
“神經病!你慢吃,別噎着!”
景佳人渾身不适,就仿佛他隔空在舔着她的身體。而他一直盯着她的眼睛,更讓她想起在那島嶼上的狂亂……
景佳人洗漱了一遍,倒在大床上,只要閉上眼,就仿佛那個男人還站在她身邊,暗紅的眼盯着她,形如鬼魅她拿了香水在房間裏和自己身上亂噴一氣,閉上眼,終于聞不到他的氣味……
景家在修前院,聲音很是嘈雜,但她實在太累了,沒一會兒就沉沉地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陣突兀的聲響将她驚醒。看看時間,已經是下午了,她睡了大半天。緊接着,又是什麽東西坍塌的聲音,挖土機發出令人讨厭的雜音。
景佳人聽到聲音是從後院傳來,頓感不妙。
“堂小姐,你醒了。”她在樓道裏碰見了晨媽。
“後院在做什麽,怎麽這麽吵?”
“是西門少爺買了隔壁那幢別墅,想要把兩幢別墅的後院打通……”
景佳人只覺得腦子一嗡,才毀了前院,又要毀後院?她匆匆跑到後廊陽臺,果然,後院的圍牆全部拆除了,為了方便修道,挖土機正準備将雜物房也整個挖除……
“太好了,聽說西門少爺買了隔壁的別墅。”
景家三姐妹也走到外廊上來觀看。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以後經常會住到這裏來?”景美雪憧憬地問,“我們以後有很多機會接觸他了?”
“當然,”景美惠接腔,“他都把兩家後院的牆打通了,不就是為了方便随時來我們家做客嗎?”
“他一定是為了誰才這樣做的。”景美琳甜甜一笑。
“為了誰?景佳人?”
“當然不是!”景美琳皺眉反駁,“上午我給西門少爺做了法式甜點,他很愛吃,并答應以後讓我天天為他做早餐。我想,他一定是為了吃到我親手做給他的早餐,才做了這個決定……”
唧叽喳喳的聲音吵死人了,景佳人心煩意亂,轉身離開。
景美琳突然叫住她:“喂,景佳人。”
“有事?”
“你跟西門少爺相熟,改日讓他邀請我去他家做客吧!”她頤指氣使地下令。
景佳人攥緊了拳頭,她現在恨不得打死那個擅作主張的魔鬼。
景佳人趕到後院,看見碩大的挖土機揮舞下來——雜貨房已經變成了泥坑。
“停下,你們給我停下!你們都在做什麽?!”
管家站在中心指揮,見景佳人不顧危險地沖過來,忙道:“堂小姐,這裏很危險,快出去。”
“沒有經過我的同意,誰也不許動這個後花園!”
這裏的一草一木都是她和尚彥軒的回憶。
“抱歉,老爺已經答應改建這個後花園。”
“他想打通兩棟別墅,把院牆拆了就可以了,為什麽要動別的地方?”
“西門少爺喜歡這中心的溫泉,說想利用水源,做一個造型更大更漂亮的音樂溫泉噴水池。”
景家的溫泉池在後花園的中心位置,四周都是花圃和小徑,如果要擴大和重建,豈不是要把四周的花圃也全部鏟除?她剛想到這裏,挖土機已經掉轉方向。她大聲阻止,可機器轟鳴聲震耳欲聾,蓋過了她的聲音。
她忙朝中心跑去,管家來不及抓住她,其他人忙着自己的工作,也都沒注意到她。
她突然蹿過去,挖手從天而降,将鮮花拼成的“佳人”挖去一半。景佳人只感覺腳下的地面一陣動蕩,土地拱起、裂開,她猛地栽了一個跟頭,滾到附近的草叢裏。
施工隊發現了她,管家帶着幾個仆人匆匆過來:“堂小姐,你沒事吧?”
景佳人一身泥土地從地上爬起來,頭發淩亂,上面也沾滿了泥巴。她看着那被毀掉的花圃,眼前卻浮現出她和尚彥軒曾經播種的情景……不知道為什麽,喉頭哽咽起來,眼睛裏也彌漫出洶湧的大霧。沒有了,她跟尚彥軒的一切都毀了,甚至連回憶她都沒能守住!
“堂小姐,你有沒有受傷?”管家過來扶她。
“都走開,別碰我!”她用力揮手,這才發現手臂在她滾落時被銳利的石頭劃出一道不小的口子,鮮血混着泥土很是讓人心驚。
“為什麽要毀掉這裏?!”她一定是失去了理智,才會如此大聲地質問。
西門龍霆第一時間得悉消息,從樓上走下來,仆人見了都行禮問好,仿佛他西門龍霆第一時間,從樓上走下來,仆人見了都行禮問好,仿佛他才是這個家的主人。這個愚蠢的女人,竟敢阻止挖土機施工!所有人都感到他洶湧的怒意,自覺地退避三舍。
景佳人呆呆地坐在沙發上,手臂流着血,全身都是泥巴,樣子很是狼狽。
晨媽看到他沖過來也是不知所措:“西、西門少爺,堂小姐身上很髒,我先帶她去洗洗。”
她拉着景佳人想要避開,景佳人呆坐着,絲毫不肯動彈,呆滞的模樣更是将西門龍霆惹火了。
“這麽傷心?”無法想象,如果當時挖土機稍微偏移一些,她還能好端端坐在這裏?
“老情人種的植物,比你的小命還重要?”
“……”
“女人,我在問你話!”他猛地伸手掐住她的下颌,心裏有一種隐隐裂開的痛讓他想要将她的骨骼掐碎。
景佳人因為疼痛回神,仇恨倔強地盯着他:“你知道是他種的,所以才故意摧毀的,是不是?!”
“是。”回答得言簡意赅。
“你渾蛋!魔鬼!”景佳人不敢置信,他竟會心胸狹窄至此。
“我是魔鬼,你就要做好下地獄的覺悟,”西門龍霆更用力地攥着她的下颌,“現在就這麽傷心了,等我把他找出來,讓你親眼看着他遭受折磨,你是不是會傷心得無法自拔?”
景佳人仇視着他。
“我說過,你越在乎他,他的下場就會越悲慘。不要質疑我說過的話。我會把他從你的腦袋裏擠出去,一點一點地擠出去,不管你将他藏得多深……”他突然抓住她的腦袋,用力地擠壓。
景佳人痛得去掰他的手,他的力氣大得驚人。
Shit!他現在只恨不得掐死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看到她手臂上的傷口,她因為疼痛而微微泛白的臉,他心口撕扯的痛居然更為強烈。她瞪着他,目光就像雙無情的小手,抓住他的心髒用力地蹂躏折磨。
他猛地松開手:“醫生!”
“在來的路上,馬上就到。”景華天被西門龍霆吓得不輕。
西門龍霆忽然笑了,嘴角咧開的弧度薄情嗜血。他居然會因為一個女人如此失态,情緒竟被她随心所欲掌控着。他冷冷地坐到沙發上,逐漸恢複平時的冷靜沉穩。
“沒關系,很快我就會讓你做出決斷——是你自己忘了他,還是讓我來幫你。”
咔!他打了火點煙,煙霧袅繞,他卻故意湊過去噴到她臉上。
景佳人沒有防備地吸了一大口,頓時狼狽地嗆咳起來。她讨厭煙味,更讨厭這和着西門龍霆氣味的煙味……為什麽她不能再做那個自由自在的景佳人?為什麽偏偏是她,要被這個魔鬼纏上,逼到如此悲慘的境地?
西門龍霆居高臨下地欣賞着她的狼狽。她突然一把搶過他的打火機扔出很遠:“滾,王八蛋你給我滾!咳咳咳……”
似乎是壓抑在心中很久的怒意終于爆發,她聲音很響。
景華天撿起打火機小心翼翼地遞過來,西門龍霆沒有接,倒是将煙彈進垃圾桶:“我就喜歡你這個暴脾氣。”
“……”
“除了給我戴綠帽,你所有缺點我都可以忽略不計。”他難得縱容地說,“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
“手伸過來,我看看。”
景佳人還是那個倔強憤怒的表情,不伸手,也不眨眼,只和他對峙着。
西門龍霆主動去握她的手,剛碰到就被打掉。
又碰,她避開。她一點面子也不給他,而他居然也不要臺階下,握住她的手腕說:“還不清洗消毒,想等着傷口發炎?……打水來!”
晨媽小心翼翼地說:“還是我來吧……把西門少爺名貴的西裝弄髒可就不好了。”
西門龍霆攏眉:“水!”
水很快就打來了,他解開袖口,威爾遜俯身幫他挽起兩邊袖子。這個從來都享受萬人服務的王者,竟主動擰了毛巾,要給她擦拭手臂上的污漬。
景佳人手臂一縮,粗糙的毛巾差點擦到傷口。
“別亂動,小心,傷口裂開。”
“我就是手臂都斷了,也是我的事,跟你無關!”景佳人口氣強硬。
西門龍霆口氣比她更為強硬:“跟我無關?你全身上下連頭發絲都是我的。你做錯了事,我舍不得罰你,就把這筆賬算到你情人身上!”
“……”
“如果還有下次,就從你身邊最親近的人開始……”西門龍霆犀利的目光往周遭一掃,“一個一個,接受懲罰。”
景華天下意識地退後了一大步,想要表示他跟景佳人關系不親。
景佳人想到了生病的母親和陪護的父親。現在西門龍霆還沒有把壞主意打到他們身上……以他的個性,一步步下去遲早會殃及她最親近的人。
她心裏開始焦慮,大聲罵道:“卑鄙!有種你沖我來!”
西門龍霆冷笑:“你還要為我傳宗接代,我怎麽舍得打壞你?”
景華天震驚:傳宗接代?西門少爺這麽快就認定了景佳人?
“你給我聽清楚了,”景佳人倔強地說,“我死都不會給你生孩子。”
她的話觸怒了西門龍霆:“他的孩子你就很樂意生?”
“是,我給他生十個,二十個,三十個,都不會給你生半個!”
“你是豬,能生這麽多?”
“每年生一個,生到不能生為止!”景佳人故意說氣話。
西門龍霆起初是真的氣到了,可是很快也覺察她的話真實性太低:“你想當生育工具,我成全你。給我生再多我也不嫌多。”
“我不給你生!”
“由不得你做主,我偏偏就要你生……”
威爾遜在一旁聽得快被雷翻了。這是他認識的那個冷酷暴戾的少爺嗎?怎麽突然情商低成這樣,竟像毛頭小夥一樣跟景佳人鬥起嘴來了?
“今晚,就繼續我們的造人計劃。”西門龍霆扔出了決定性的一句話。
景佳人猛地站起來住二樓沖,才到樓道就感覺身體一輕,整個懸空挂到了西門龍霆的身上。她腦子眩暈了一下,開始用力地掙紮踢打:“放開我,渾蛋,你放開我!”
西門龍霆直接扛着她上了二樓,丢進主人房的大床上。這裏以前是景華天住的,由于西門龍霆臨時借住,已經換了大床和新被單。
景佳人倒在軟綿的床上,馬上就爬起來:“你別碰我!”
“別擔心,你渾身這麽髒,我不會碰你。乖乖配合醫生上藥。”
“我不上!”
“蠢女人,身體是你自己的。”
景佳人嘲笑說:“你說得對,身體是我自己的,我不想讓你碰,你就乖乖不能碰我!你不是說我做不了主?我就做主給你看!”
西門龍霆冷聲笑了:“你說你不想讓我碰,我就不能碰?你能阻止我的決定?”他仿佛聽到了最新鮮有趣的笑話。
“我們打個賭,如果今晚你不碰我,你就放了我!”
“我要碰得了你呢?”
“那我就老實給你生孩子。”景佳人澄淨的眼瞪着他,“賭嗎?”
“哈哈哈……”西門龍霆狂妄地笑出聲,“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麽辦法阻止我碰你。如果想不到,今晚就洗幹淨了身體接受我的恩寵。多看育兒書,做好當媽媽的心理準備。”
“一言為定?”
“何樂而不為?”西門龍霆擡起她的小下巴,深邃地盯着她,“倒是你,別到時候又反悔。”
“你放心,我絕對比你守信用!”
話音剛落,她就被吻住了,是輕輕淺淺的一個吻。
景佳人厭惡地一把将他推開,手背擦過被他吻過的唇瓣:“你做什麽?”
“以吻盟誓。”
黑夜悄悄降臨,景家所有人都知道今晚将發生什麽,心照不宣地開始做準備:超情趣的性感蕾絲睡衣,有助于氣氛的熏香,情事結束後的清潔用品,都具有殺菌作用。還有花瓣牛奶浴,浪漫的燭光……當然,這都是景華天吩咐下去的,他明白西門龍霆對景佳人正是最有興趣的時候,他的女兒根本插不進足。
一切都準備就緒,就差男主人了。
西門龍霆一直在書房裏忙,似乎并不着急,一直到晚上十點才有回房的動靜。
這期間,景家所有人都守在大廳裏等着,仿佛這是生死攸關的大事。直到西門龍霆進了主人房,景華天才仿佛卸下重擔:“時間不早了,大家都各自回房去休息。”
景美琳眼睛發紅,突然撲到他懷裏:“爸,你怎麽可以為他們準備這些,怎麽能這樣對我……”
威爾遜為主人打開門,立即感到一股熱浪撲過來。
整個房間的門窗全部關死,空調開到高擋,這種天氣本來就悶熱,還開熱氣,房間裏像個大蒸籠。小小的身體蜷縮在床上,還蓋着被子,熱得難受般蠕動着。
西門龍霆眉頭一挑:“怎麽回事?”
他幾個大步走到床邊,一把掀開她的被子她的衣服被汗水浸透,就仿佛剛剛從水裏撈出來,頭發都是濕的,面色卻煞白得吓人。
“熱……”
"景佳人。”
“好熱……”
“女人,醒醒。”西門龍霆掐住她的雙肩,用力搖晃了一下。
景佳人完全沒了意識,迷糊地低喃。
威爾遜以極快的速度拉開所有的窗戶,又将空調開成冷氣。
“關掉冷氣。”西門龍霆冷然地說,“她的身體受不住。”一冷一熱,在她滿身汗水的情況下,最容易致病。
威爾遜過來看了一眼:“少爺,她好像生病了。”
西門龍霆探手一摸她額頭,果然滾燙得灼人!
“我去叫醫生。”威爾遜忙下樓通知景華天。
“生病了?”正在傷心的景美琳愣住,內心驚喜,“好端端怎麽會生病?”
病是景佳人傷口感染引發的。她不聽醫生勸阻,用布包住了傷口,讓傷口不得通風,又把自己關在悶熱的房間裏。皮膚一直出汗,浸着傷口,帶來細菌,加上不透氣,加速了傷口的感染。醫生解開景佳人手上的布條時,發現她的傷口都開始化膿了!
西門龍霆忽然一擡手,旁邊的立式臺燈倒在地上,引起很大的動靜。
該死的女人,用這樣的法子逼他不能碰她!竟然不惜傷害自己的身體……可是氣着氣着,他又冷冷地笑了。
他就是喜歡她這麽倔,喜歡她的抗逆,喜歡她的小聰明。享受那種非要她不可,卻必須親手去獵捕的快樂。景佳人,你注定逃不掉的。
景佳人激烈的行為無疑也驚到了景華天、景美琳和威爾遜。以西門龍霆的身份,從來女人都是觍着臉跪着爬來貼他,而現在……
“好熱……”景佳人嘶啞着嗓音,“渴……”
“水。”西門龍霆冷然低吼。
景美琳忙裝好心:“我就去盛水來。”
從飲水機裏接出來的水還很燙,正冒着熱氣,西門龍霆冷冷看了她一眼,掀翻了杯子。
滾燙的水淋在景美琳的手上和身上。
他陰郁地說:“你想燙死她?”
景美琳啞然站在原地,一瞬間腦子空白,委屈得差點哭出來。
他這麽緊張景佳人,她渴了就要給她水喝,還怕燙了她……她其實根本就是咎由自取,是她自己把自己弄病的。
西門龍霆起身,親自倒了一杯溫水過來,半扶起景佳人,喂她水喝。饑渴讓她一碰到水,就自動自發地捧着杯子喝完了。
再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