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Chapter1:(2)
一個。現在正是景家落難時,多一分希望總歸更好。重要的是,先絆住他的腳。”
景美琳轉念一想,也對。不管西門龍霆看上哪一個,至少先把他綁在景家,然後再慢慢找機會接近他。
景美琳擔憂地說:“要是他看上了景佳人怎麽辦?我可不想讓她白白占了便宜。”
第二日天沒亮,景家就開始進行布置。附近菜市場被景家搬空,還臨時招了四十多個用人。
景佳人一大早就被吵醒,邊下樓邊看着無數忙碌的用人,規模盛大到讓她疑慮。
桌子、椅子全都買了新的,各種舊家具都被換下了。幾個用人正在換掉牆壁上的畫,銀制燭臺搬上餐桌,衆人都連連驚嘆。
晨媽避開人群找到景華天:“老爺,家裏的流動資金不多,這樣布置下去只怕我們很快就掏老底了,什麽貴客要這樣招待?”
景華天擺手:“貴客,不能怠慢他、惹他不高興。
“老爺,這椅子……”管家帶着四個人擡着一張木雕椅過來,同要擺在哪。
景華天忙指了餐桌首席座位:“放那……小心點,別磕碰到了……不知道他坐得舒不舒服?”
不知道西門少爺會不會喜歡這樣的布置?景華天忐忑地來回踱步。
景佳人詫異地揚眉,景華天一向摳門,怎麽舍得一次性把舊家具全從家裏替換了。而且,換置的家具一看就價值不菲。
景華天擡頭看到景佳人,神情瞬間有些恍惚——她站在樓梯邊,身着白色長裙,長發高盤,落下幾縷碎發。
“佳人,你過來。”
景佳人走上前,拎着裙擺冷冷行了個禮。
景華天拿出一個戒指盒遞過來:“從小到大,叔叔還未送過你什麽禮物,希望這份禮物你會喜歡。來,打開看看。”
景佳人疑惑地拉開蝴蝶帶,看到一枚南非鑽戒。
景華天主動取了戒指出來,為景佳人戴上:“你看,正适合你的手,剛剛好!”
景華天心想:西門龍霆能看上景家的女孩子最好,若看不上,再把景佳人叫回來,做最後一步打算。以防萬一,他送了景佳人一枚婚戒,讓她戴在無名指上,造成已婚的假象,且他也會向西門龍霆透露景佳人“已結婚了”的消息。如此一來,西門龍霆玩膩了景佳人,他的女兒才有機會入選。
景佳人看了看戒指,挺閃耀,挺奢華,嘴角不禁彎起一抹諷刺的笑:“聽說叔叔得罪了人,景家就快不保了。今天這麽反常,是在準備最後的晚餐?這是補給我的愧疚禮物?”
景華天:“童言無忌景家今後會蒸蒸日上。”
“叔叔要送我戒指,我自然不會客氣。”她笑,“希望你別後悔——這戒指看起來不便宜。”
景華天難得大方地說:“你每天戴在手上,叔叔就不後悔,你要是不喜歡,叔叔會要回來——扔着不戴多浪費。
景佳人“中計”了:“我很喜歡,每天都會戴着。”
“好了,今天家裏有重要客戶來訪,你去醫院照顧你媽,中途別回來打擾。”
目送景佳人離開,景華天想:如果西門龍霆看上的是他的女兒,戒指他當然會要回來。
“白天鵝”立在舞臺中央,昂首挺背,擡起一條長腿,伸展雙臂,是極為柔美的姿勢。景美琳一個飛躍舞步,微微勾唇,誘惑地看向臺下。
西門龍霆跷腿而坐,懶懶玩弄着鑲嵌了紅寶石的扳指。倨傲的下巴,冰冷的眼神,暗紅色的眼裏流動着攝人心魄的光芒。
景美琳心髒劇烈跳動,踢着腿,旋轉着下了舞池。白色舞鞋上系着粉色的緞帶,鞋尖因為舞動,每一次撞在木地板上都發出動人的聲音。她跳到西門龍霆面前,開始快速旋轉、彈跳、分腿劈叉……蓬起來的芭蕾裙離西門龍霆忽遠忽近。
仆人們眼中閃過驚豔。這是任何男人都無法抵抗的誘惑啊!
可西門龍霆漫不經心,看起來昏昏欲睡……最後一個音符結束,景美琳在西門龍霆腳前緩緩跪地,合上雙臂,仿佛白天鵝優雅地收斂了翅膀,伏地謝幕:“尊貴的少爺,很榮幸您的大駕光臨。”
景華天帶頭鼓掌,人群裏相繼爆發出驚人的掌聲。
景美琳垂首,競在西門龍霆跷起的右腳鞋面上吻了一記。
景家二小姐景美雪和三小姐景美惠都愣了。這兩個臨時被叫回家取悅西門龍霆的女孩并不知道眼前這個俊美的男人是西門少爺——景華天怕消息聲張了不好,又怕女兒會說出去,只介紹說西門龍霆是很有來歷的貴客。初見西門龍霆,任何女孩子都會被他非凡的氣質打動。
西門龍霆一來,景美惠演奏鋼琴,景美雪彈奏豎琴,而景美琳知道西門龍霆的身份,更是使出渾身解數表演了芭蕾舞。
“西門少爺,咳,我三個女兒的表演是不是不合您的胃口?”景華天誠惶誠恐地問。
西門龍霆微微眯眼,沒說話。
景華天流汗:“西門少爺一會兒要泡溫泉……我是想,在我這三個女兒裏,有沒有一個有榮幸侍候您?我怕下人笨手笨腳的,照顧不好而出了差池。”
西門龍霆目光在三個女人中一掃。景家三姐妹全部內心忐忑,希冀地盯着他,等待被寵幸。可惜,西門龍霆把目光移開,紅瞳裏掠過失望。
景華天忙問:“西門少爺看起來心情不佳,可是我招待不周?”
“我聽聞景先生有四個女兒。”一旁的威爾遜問。
景華天回道:“是的,最小的女兒在國外留學。”
“她是否叫景佳人?”
景華天詫異:“不是,您弄錯了,景佳人是我哥哥的女兒。”
西門龍霆看了看腕表,起身。威爾遜領會道:“我們少爺還有事,告辭。”
“這……麽快?西門少爺還沒有泡溫泉浴……我準備了豐盛的午餐……”景華天慌慌張張地跟着起身,“接下來還有很多為您精心準備的節目。”
西門龍霆大步朝前走,臉色越來越冰。仆人們全被他的氣場煞到,自動向兩邊分開讓路。
威爾遜緊跟其後。眼見着他們就要走出屋子,景華天幾個快步追上去:“西門少爺啊,我……你是怎麽認識我侄女的?我說的是景佳人。”
西門龍霆腳步一頓,站住了,渾身煞氣地回過身。
景華天擦汗:“她從小跟我一起住,我也當她是女兒的,不幸一大早感了風寒。
“風寒?”西門龍霆挑眉。從進景家就沒有開過的尊口,這是第一次開啓。
“小感冒,估計是着涼了,現在在醫院。”
“哪家醫院?”
“她只是去打打針就回來,我看這個時間點……該回來了吧。”景華天朝晨媽使眼色,“快打電話去醫院,問問堂小姐!”
景佳人接到電話,聽說家裏來的貴客指名要見她,十萬火急讓她趕回去。她很奇怪,她沒有認識的達官顯貴,今天這位會是誰?
景佳人被接回家,剛走下車,守在大門前的晨媽就迎上來:堂小姐,你可算回來了!你看這身衣服,很重的消毒水味兒,要不要換掉?”
晨媽拉着她想走偏門換洗一下,景華天聽到仆人彙報,已經從洋房裏走出來,親自來接她:“不要換了,西門少爺已經久等了。”
景佳人頭一次被這麽隆重地對待。西門少爺?!
“佳人啊,叔叔平時自認待你不薄,你跟西門少爺認識,這次一定要為景家說好話。”景華天似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你可要表現好些,我們景家的生死就抓在你手裏了。”
景佳人心裏有不好的預感,容不得多想,她就被推進了景家會客廳。
這裏已經被布置成一個大舞臺,暗紅色的流蘇帷幕,波西米亞風格的地毯,牆壁上也四處挂着景華天欣賞不了的西方油畫。但因為西門龍霆有法國血統,切都以他的喜好為主。
景佳人一眼便看到太師椅上那個邪肆冰冷的男人。薄情的唇勾起,那個一貫冷漠的男人,目光中充滿了貓抓老鼠的戲谑。
就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突然被炸的酒店,景華天的誠惶誠恐,以及這盛大的宴客場景……原來如此。
景佳人愣在原地,這麽快他就查到了她的身世,還追到B市來了。是為了給她難堪和羞辱嗎,他才策劃了這個鬧劇?
“佳人,快表演一個你最擅長的讓西門少爺看看。
景佳人站着不動,仇視着西門龍霆。但他對景佳人的怠慢不以為意,主動起身過來。景美琳等人詫異,眼睜睜看着這個渾身充滿王者之氣的男人朝景佳人走過去。
所有人都看出西門龍霆看着景佳人的目光是不一樣的。雖然也冰冷邪肆、狂傲自大,卻多了一些柔軟的光,高俊的他站在她面前,像山一樣。
景華天慌忙推了景佳人一把:“還愣着幹什麽,還不快向西門少爺行禮!”
景佳人回過神,面露譏諷:“原來你就是所謂的西門少爺!”
“你很意外。”
“大名鼎鼎的西門少爺日理萬機,居然有閑情駕臨寒舍,”景佳人譏諷更深,“你很無聊。”
所有人倒吸了口冷氣,景華天更是心驚膽戰:“傻丫頭你高燒不清,怎麽能對西門少爺這樣說話?”
景佳人惡狠狠地說:“大費周章就為了報複我,你覺得很有趣?”
西門龍霆興味地說:“很有趣。”
“看到你錯愕的表情,”他探手拿住她的下颌,“我覺得很有趣。”
“可惜你打錯了如意算盤。你拆的雖然是景家的産業,卻和我家沒有半點關系。”景佳人扭開下巴,轉身要走。伸過來的大手摟住她的腰身,稍微帶了點力,她随即倒進男人的懷裏。
景佳人結實地撞在他的胸膛上,屬于西門龍霆的氣息包圍了她,身邊傳來一陣抽氣的聲音。她猛地擡首,惡狠狠地瞪着他:“放開,唔——”,這個渾蛋,他在做什麽?
衆目睽睽之下,西門龍霆吻住了她。風吹起格子布的窗簾,午後的陽光灑進來,畫面格外詩意……周圍頓時消音,一片詭異的安靜。
景佳人一腳踩在西門龍霆腳上。一腳不解恨,再一腳;踩了兩腳還不放開她,又一腳;踩了三腳他吻得更密切,又下第四腳。于是,價值不菲的皮鞋被踩得癟了下去。
景佳人身體也不閑着,用力地扭動。西門龍霆的雙臂如鐵,緊緊箍着她,不讓她有絲毫逃脫的機會。
肺部的空氣被逐漸榨幹。那個該死的家夥在她的口裏肆意翻攪,熟練地攻城略地……他的氣息逐漸變得低沉。
他紅色的眼越發深暗,仿佛有火焰在眼底燃燒大掌壓住她的背脊,把她狠狠地摁在他結實的胸膛上,他們貼得如此密切,他吻她時,牙齒不斷磕碰着她的嘴唇。
那種噴薄而來的氣息,她竟會有一些感覺。她不是應該感到厭惡的嗎?
西門龍霆一向是個很有自制力的男人。他只是想教訓一下她的牙尖嘴利,給她一點懲罰,讓她在衆人面前難堪罷了。她離開的這一個星期裏,他有多渴望她,以至于對其他女人已然提不起興致。
“爸!”原本安靜的大廳忽然響起景美琳的聲音——她實在是忍不下去了。
憑什麽她費盡了心思想要讨好的男人,景佳人只是一個眼神,就輕輕松松地勾過去了?淚水在眼眶裏打轉,景美琳用力一跺腳,轉身嗚咽地跑走了。
一旁驚呆的仆人回過神,景美雪和景美惠也反應過來,目光裏出現了嫉妒和羨慕。景華天表情複雜極了——既驚訝高興,又失望尴尬。
景家為了迎接西門龍霆的到來下了血本,長長的宮廷桌一眼望不到頭,上面全是各種精致美味的山珍海味。這一頓,起碼吃掉了景家一整年的夥食費。
用餐期間,西門龍霆幾乎沒動盤子裏的食物,只專注地盯着景佳人。他不動筷,其他人也都戰戰兢兢,除了景佳人——她悠閑地享用着美食,全然不把西門龍霆放在眼裏。
“我吃飽了,你們慢用。”優雅地用餐巾擦擦嘴,景佳人起身準備離開。
一只大掌攥住她的胳膊。
“我馬上要離開中國三天。”他舍不得這短暫的會面。
景美琳三姐妹心中皆是失望,這麽快就走了?也對,這樣的大人物時間金貴。景佳人甩開他的手:“是在希望我祝你墜機嗎?”
西門龍霆笑了:“是在給你一個等我的時限。”
“你一定墜機成功,粉身碎骨。”景佳人笑容甜美。
“我不在的這幾天,”西門龍霆充滿占有欲地眯眼,“別妄想再玩逃跑的把戲。不管你逃到哪,我都找得到——前提是,你能離開B市。”
他分明可以不顧她的意願強行将她帶走,綁在身邊,任他為所欲為。不過,跟她周旋的過程更充滿樂趣。
威爾遜守在餐廳門口,見西門龍霆走出來,嘴角還勾着一抹充滿趣意的笑容,好像心情很好的樣子。他跟在西門龍霆身邊多年,很少見他這樣笑過。
景華天見西門龍霆要走,再三挽留,一路跟到院子門口:“西門少爺,您都沒吃什麽,是不合您的口味嗎?還有溫泉池都還沒看過……”
“改日。”
改日?還有下一次?景華天大喜!
“只要西門少爺您有空,景家的大門随時為您敞開。”頓了頓,又小心翼翼道,“不知道西門少爺是否已經原諒我的罪行了?”
西門龍霆單手插兜而立,冷酷軒昂…“答案在她。”
景華天當然知道,“她”指的是景佳人。
“我要她。”不容違抗的聲音,“好好照看她,容不得半點差池。
景佳人越想越氣,逃不出這個魔網,他根本是要跟她死磕到底了。
聽到樓下院子裏的談話聲,她激動之下沖進衛生間,打了一盆水,推開窗口。
“西門少爺!”
“少爺擔心!”
可來不及了,一盆水正好澆在西門龍霆頭上。濕軟的發耷拉下去,名貴西裝也澆濕了大半。水珠順着他剛毅的臉龐和尖削的下巴往下滴,卻是增添了淩亂不羁之感,說不出的性感蠱惑。
他擡頭,看到二樓倚窗而立的女人。
“如果你敢再來騷擾我,我會讓你悔不當初。”景佳人惡狠狠地威脅道“滾!”
旁邊窗口處的景家三姐妹都傻掉了。景華天氣得渾身發抖:“佳人,你鬧夠了沒,西門少爺大量,一次次縱容你的撒潑,你不要得寸進尺!”非得害得景家傾家蕩産才甘心?
景佳人沒說話,惡狠狠地瞪了西門龍霆一眼,拉上了推窗。
“哈哈哈……”一陣狂妄肆傲的笑聲在院子裏響起。
景佳人緊緊咬住下唇,用力将臉盆摔在地上。他腦子有病嗎?她都這樣對他了,這樣從心底厭惡他,他有什麽好開心的?為什麽非得來招惹她!
“景先生,你的侄女個性很火暴。”是那個驕傲自大的聲音。
“她從小性子就倔……十頭牛也拉不回。西門少爺,是我該死,回頭一定好好教育她。”那個一直誠惶誠恐的馬屁精!
兩個讨厭的聲音讓景佳人氣得胸痛。愛情失去了,學業耽誤了,清白毀了,媽媽的病情加重……雪上加霜的是遇見這樣的魔鬼,沒有人站出來幫她……無力感陣陣湧來,她背靠着牆,緩緩地滑坐在地。
水池波光粼粼,一個矯健的身影在水中穿梭。碎浪激起,健俊的男子從水中冒出頭來。那是個英俊得天地都要失色的男人,五官精致柔美,輪廓卻凜然琥珀色眼眸,高挺的鼻峰下,如刀刃般絕冷的雙唇緊緊抿着。
他扶着泳池階梯的扶手上岸,水珠從栗色發梢滴落。
肌理分明的身體上沾着水珠,每一塊肌肉都結實硬朗,寬厚的肩膀仿佛能承載天地的一切。随着他的動作,起伏的肌肉越發顯得堅韌。男人淩厲的鷹眸充滿了霸氣——把天地踩在腳底的傲然。
“少爺。”
守在池邊的用人見主人上岸,立即捧着大毛巾走過去,半跪着身體幫他圍上。
“有她的消息了?”尚彥軒問一旁的手下。
五個身着黑色制服、戴黑色墨鏡的男人低頭謝罪:“還是沒有消息。”
尚彥軒坐在躺椅上:“确定她沒有回B市?”
“是的,我們派了人手在S市、B市的各大機場碼頭、火車站等出入口嚴格把關,并沒有發現她的行蹤。”
尚彥軒眉峰緊皺,心存疑慮。景佳人并不在S市,也沒回B市?那她可能去哪?她消失了這麽久,僅僅是為了躲避他?想到這個女人,他的眼底泛起星辰般流轉的柔光。
“繼續調查。”
馬路邊,一輛黑色無牌私家車隐蔽在樹蔭下,緩緩降下車窗玻璃。胭紅色的性感紅唇,墨鏡占了大半邊臉,黑色禮帽垂下來的蕾絲更添一絲神秘。
“按我說的辦了?”她對剛剛接受尚彥軒命令的五個手下問。
“一切都按照您說的辦了,少爺沒有任何起疑。”
“很好,繼續照我的指示做。”
性感的雙唇楊起瑰麗的弧度,她陰郁地想:本來半個月前就要解決掉景佳人的,不過,中間出了一系列的意外狀況,居然讓景佳人陰差陽錯被當成未婚妻送到了西門龍霆嘴裏。她想在悄無聲息中毀掉景佳人,可是因為西門龍霆的參與事情變得棘手了。
手機鈴聲響起,她優雅地從小坤包裏拿出手機,修長的手戴着黑色镂空長袖套,加上她配套的黑色長裙,顯得極為神秘妖冶。
“事情辦得怎麽樣?”那邊傳來一個低柔的女音。
“我們遇到一些麻煩,”她直言,“恐怕不是那麽容易解決掉景佳人。”
那邊沉默片刻問:“是因為我哥的幹預?”
“是,當初你就不應該把景佳人帶回西門莊園。”
“我也沒料到她會這麽好運氣……不要緊,讓她陪我哥玩一陣吧。”随着打火機點煙的聲音響起,她輕聲而不屑地笑着,似乎并不以為意,“不能在他的眼皮底下讓景佳人消失,否則他會查出我們的計劃。”
“我也這麽想……所以,暫停計劃?”
“只能如此了。”那端笑得意味深長,“我們還有很多時間,可以陪她慢慢玩。”
你就是愛玩……尚彥軒已經警覺,你不怕時間拖久了他會發覺?”
“你就是愛玩……尚彥軒已經察覺,你不怕時間拖久了他會發覺?”
“我想我哥很快就會對景佳人膩味的,他對女人的新鮮期從來不會超過一個星期。這次或許是因為未婚妻的身份,才對她例外。”
景佳人走出景家大門,一輛停候的黑色賓利立即發動引擎。景佳人慢步走,那賓利也是走走停停,開成蝸速。
景佳人提着帆布的行李袋,白色的裙裾被風撩起一抹微揚。她走過的地方像光芒在葉片間閃動出光亮有青春的味道。路過的行人都忍不住朝她側目。
景佳人走到站牌前打車,賓利停下來,車門打開,一個穿着制服的司機下來向景佳人行禮:“景小姐,你要去哪裏,我可以送你一程。”
那制服是西門龍霆手下的統一服裝,景佳人在游艇裏見過,她了然地問:“是他派你來的?”
“少爺離開前,吩咐我們好好照看景小姐。”
景佳人這才發現,加長賓利裏還有些人影,車裏坐着不少人。該死,就知道西門龍霆不會輕易放過她。
“景小姐,要上車嗎?”
“不必了!”
“那好,如果景小姐有需要,可以随時通知我。”司機又行了個禮,好心提醒道,“景小姐放心,我們不會打擾到你的私生活,你可以自由行動……不過,機場等地方我們少爺都安置了人手,你想離開B市就趁早打消念頭,以免浪費時間。”
景佳人偏偏打出租車去了機場,在買票的時候,身份證驗證出了問題。
“很抱歉,您的身份證無效,不能幫您辦理機票。”
看着售票員遞回來的身份證,她內心晦澀。火車站、碼頭她已經不想去試驗了,絕對是浪費時間。無權無勢的她,難道注定要被西門龍霆玩弄嗎?
走出機場,看見制服司機筆直立在賓利車前,手裏拿着一把黑色的男用傘:“景小姐,機場人多,的士供不應求,你恐怕一時打不到車。”
“所以?”
“太陽很烈,”他把傘遞過來,“這是車裏的備用雨傘,你可以暫用。如果渴了,車裏提供各種飲品、洋酒。要來一點嗎?”
景佳人詫異地問:“這都是你們少爺吩咐你做的?”
“是的,少爺吩咐我們好好照顧你,以供你不時之需。如果你答應少爺的要求,以後也會享受這樣的待遇。”
“讓開,我不吃這一套!”
司機并不生氣,彬彬有禮地說道:“沒關系,等你有需要時叫我。”
景佳人從醫院回來後,洗漱完正準備睡覺,敲門聲響起,晨媽拿了無線電話聽筒進來:“堂小姐,是您的電話。”
景佳人一怔,她回景家不久,在B市也沒什麽朋友,按理來說沒有人會來聯絡她,除非是尚彥軒!
“就說我不在家。”
“可是,他知道你剛剛已經到家了。”
景佳人遲疑片刻,接過電話。算了,把事情談清楚,一直逃避能解決問題嗎?他們之間欠一個結束。
“喂?”
沒有應答。
“說話。”
長長的寂靜漫延開,那邊沒有任何聲音,是他愧疚得說不出話來了嗎?為什麽一想到電話那頭是他,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手揪着絞痛起來?
景佳人緊緊咬住下唇:“是你吧?不要再故弄玄虛了,我知道是你,尚彥軒,你還來找我做什麽!”
那端,因景佳人久久不接電話,他放下話機,給威士忌續杯。修長的手指托着酒杯,西門龍霆一身白色浴袍,剛剛沐浴過後的發濕漉柔軟,衣襟松松垮着,更添一抹野性不羁。落地窗外是洛杉矶美麗的夜景。坐在搖椅上,他惬意地喝着威士忌,摁下手機免提鍵。
“是你吧?不要再故弄玄虛了,我知道是你,尚彥軒,你還來找我做什麽!”
眉峰一皺,西門龍霆俊逸的面容上出現陰冷無比的殺氣:“尚嚴宣?”
“是你?!”景佳人腦子當機了整整十秒。
“原來在等你的老情人來電。”他冰冷又戲谑地說,“不是他,你想必相當失望?”
景佳人心裏一空,的确感到空落落的,知道是西門龍霆後,她掐斷了電話并将聽筒還給晨媽。
電話又響起來,晨媽拿着聽筒左右為難:“一定還是西門少爺的。”
“把電話總線拔了。”
“老爺說了,西門少爺是我們景家的上賓,絕不可以怠慢。堂小姐,您就接吧,電話響得沒完沒了的話,今晚景家上下都不用睡了……”
景佳人用力吸了口氣,接起電話:“你到底想做什麽?”
“景佳人,你是第一個敢挂我電話的女人。”威震的聲音仿佛從地獄裏發出令人膽寒,“是你把他找出來見我,還是要我親自去把他揪出來?”
西門龍霆眼眸赤紅,一仰頭,一杯威士忌盡數灌入喉嚨,火辣辣的,仿佛吞下一團火。高腳杯在他手裏被捏緊,掼在桌上立即碎了底座。
景佳人聽到碎裂聲,微微皺眉:“你在威脅我?你以為我是吓大的?”
西門龍霆松開手,手背上有一條被碎玻璃劃裂的痕跡,鮮紅的血液滴落在桌上濺開。
他冷冷抿着唇,唇色仿佛比鮮血還要紅豔。在昏暗的夜裏,他的笑容既俊美又森冷,令人心驚:“我已經知道了你的選擇,我會讓他從你的世界裏消失。”
“你想幹什麽?”
“你擔心了?”
“你回答我,你想對他做什麽!”景佳人聲音略微激動。
西門龍霆感到胸口有些窒息,像突然被揪了一下。他緊緊皺眉,難以理解這種痛從何而來。
他在宴會上喝了很多酒,才離開一天就有些想念她,于是打了這個電話,只是為了聽一聽她的聲音。沒想到,這個電話讓他如此惱怒。他一向能夠克制自己的情緒,可是此刻,他壓抑無比,急需一個發洩的出口。
清晨,一架私人直升機在景家上空盤旋着,等待着降落。景家的院子不大,按理說一般直升機是可以着陸的,可這是豪華直升機……仆人們都驚嘆地圍在外廊上,他們以前都只在電視裏看過小型直升機,這是第一次看到現實版,竟如此
奢華。
景家三姐妹也陸續被螺旋槳刮動的聲音驚醒,拉開推窗,看到龐然大物遮蔽下來的影子。螺旋槳刮起巨大的風,吹了一院子的花瓣和樹葉。
景美惠不斷整理着被風弄亂的頭發:“好大的直升機……怎麽會開到我們家上空?”
“它要降落了!天啦!”
景佳人失眠了一夜,天快亮時才蒙胧睡着。這會兒又被嘈雜聲驚擾,不得已起床來去看外面發生了什麽。
管家接到通知,知道是西門少爺臨時來訪,連滾帶爬沖上天臺,拿着擴音器喊:“那邊,往那邊,再過去一點。”
直升機緩緩降落,仆人們吓得都躲進了房間裏。
果然,就在他們躲進去的那一刻,剛剛還圍滿人的外廊被機翼磕碰到,嘩啦裂掉一個缺口。景美惠瞪大眼,眼睜睜看着一塊碎掉的石塊朝自己的窗口砸來。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自動自發趕在石塊砸來之前拉上推窗。
就在同時,砰的一聲,石塊砸在窗上,玻璃出現幾大道裂痕。
景美惠吓得跌坐在地上,面色蒼白:“好驚險!我要是再慢一步,就被砸到頭上了。”
而景家外面,樹枝被壓倒的聲音、狗吠聲、管家一驚一乍的指揮聲,各種聲音混在一起。終于,伴随着巨大的震動,直升機停下,灰塵在景家上空揚起。
着的仆人們捂着耳朵蹲在地上,等平靜了,才敢慢慢探頭去看——直升機門打開,自動出來一個升降梯,卷着的紅地毯像施了魔法一般因為慣性而彈落下來。附近的鄰居都探頭往這邊看,所有人瞪大眼看着飛機出口,然後,一個法式扮相的男人走出來,那醒目的金色卷發一看就是威爾遜。
“是西門少爺!”景美雪花癡地叫道。
“爹地不是說他去國外了嗎?”景美惠心有餘悸地從窗口探出頭。
景美琳心髒撲通一跳,又一次被西門龍霆的強勢秒殺了——盡管,他是被随從推出來的!
西門龍霆喝了很多酒,酩酊大醉,到現在還未清醒。
威爾遜皺眉,不知道景佳人又怎麽惹了主人,令他火氣之大,無比駭人。難得見主人被一個女人操縱了心情,尤其是丟下美國的重要應酬,臨時改變決定回國。
景美惠和景美雪還穿着睡衣就跑下樓來,景華天領着仆人浩浩蕩蕩地跑出去迎接。
景家才為西門龍霆的到來隆重布置過一番,現在因直升機的降落遭到重創。修剪整齊的草皮和花圃更是沒有幸免。景華天踩着一地的破瓦殘骸,心中暗恨,臉上卻擠出燦爛的笑容來。
“西門少爺不是說要出國幾天,怎麽就回來了?”才一天的工夫..……
威爾遜咳嗽一聲:“少爺喝醉了,先進去再說。”
景華天叫了幾個仆人幫忙,和随從一起擡着轉椅将西門龍霆送進景家。
景家的卧室都在二樓,顯然擡着西門龍霆上樓不方便,可是讓他睡在沙發上又顯得不夠尊重。景華天愁眉苦臉地和仆人商議。
景佳人從樓上走下來——喧嘩聲實在吵得她不能再睡!
看到始作俑者是西門龍霆,她牙都要咬碎了。這個渾蛋就不能消停?怎麽又回來了?難道是昨晚那通電話?為了報複連兩天都等不了嗎,還專程從國外回來,就為了抓尚彥軒?一種不好的預感攥緊了她的心髒。西門龍霆的勢力不可小觑,如果他抓到了尚彥軒怎麽辦?她想離開景家,離這個魔鬼越遠越好。
仆人在将西門龍霆移到沙發上時,一不小心,讓他的頭磕到了茶幾上。
突然間,一聲低吼響起:“景佳人!”
整個嘈雜的空間就像被摁了靜音鍵,瞬間消音。景佳人腳步定格。
“魔鬼”睜着一雙猩紅的眼,突然坐起身,衣襟不知道什麽時候繃掉了幾顆扣子,松松大開,頭發也淩亂不羁,配上他醉酒的神情,像一頭狂亂的野獸。
他在屋內掃了一圈,目光準确無誤地落到一個身影上。景佳人用力閉了下眼,裝作沒聽到,硬着頭皮想要出去。
“景佳人!”又一聲令人膽寒的怒吼從唇齒裏溢出。
見景佳人還是往外走,“惡魔”突然站起,高大的身影有些搖晃,剛走了幾步就往前倒,威爾遜和随從及時扶住他。
景華天忙命令仆人:“攔住她,別讓堂小姐出去!”
瞬間,離景佳人最近的幾個仆人閃身過來,擋住了她的去路。西門龍霆醉醺的眼陰冷地眯起,帶着強大的殺氣這個女人……該死的女人,竟敢無視他的命令,将他當空氣很好,她真有膽量。他冷冷抿起唇,用低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