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當萍水和辛暮看到廣平衣衫不整、青絲披散的樣子時不禁大吃一驚。廣平在竹蘭閣的石階上坐下來,萍水沖過來驚叫道:“小姐……小姐你沒事吧?”
廣平搖搖頭,萍水趕忙用帕子擦去她臉上的塵土,目光在她手臂上一滞,“天!留了好多血!”
廣平拿下她執帕的手,啞聲道:“你先進屋吧,容我休息會。”“可……”萍水還欲說些什麽,卻被辛暮制止,只得垂首應了聲“是”後和辛暮一道進了屋。
夜色深沉,皎潔的月光灑在廣平身上,照亮了她蒼白的面孔。
廣平将身體靠在身後的柱子上,擡頭仰望着夜幕,目光寂涼如水。微風中,傳來她那夢呓一般的低喃,“沒有你,我終究還是要學會保護自己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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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廣平每晚身上都會帶着大大小小、深淺不一的傷口回來。思及過不幾日要進宮看百裏淵,廣平便讓萍水只抹了一點藥,以免藥味太濃讓百裏淵察覺。
百裏恒季自打嫣亭懷孕後便會和她時常陪在百裏淵身邊,其他事一概不管。
百裏淵一見廣平,便親切的向她招手,“丫頭,快過來。”廣平走過去坐在他的左邊,百裏淵右邊便是百裏恒季和嫣亭。
“丫頭,最近好嗎?怎的幾日不見,你又瘦了。”百裏淵一臉慈愛的看着她,廣平朝他淡淡一笑,聲音晦澀喑啞,“只是王府事太多,沒什麽大礙。”
百裏淵點點頭,又和她寒暄了幾句後便讓她退下了。
廣平穿過禦園不疾不徐的向皇宮外走去,剛出禦園,就聽一道陰冷的聲音在一旁響起,“站住!”
廣平步子一滞側過頭看去,只見一名玄衣少年正坐在假山石上打量着她,是百裏骜。
淡淡掃了他一眼後,廣平便垂眸繼續前行。百裏骜一怔,眸子內飛快的凝上一層寒霜,他動作利索的跳下假山,上前一把抓住廣平的袖子,冷笑道:“你好大的膽子,看見本殿下居然敢不行禮!”
“骜兒,還不快松手!”不遠處忽然傳來一聲輕斥,腳步匆忙的百裏恒季和嫣亭急急向這邊趕來。
“大哥……”百裏骜看見百裏恒季似乎很高興,眼裏的暴躁陰狠潮水般退去。廣平在這時不着痕跡的抽回了衣袖。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意圖,百裏骜下意識的用力扯住,只聽“嗤啦”一聲,廣平的袖子被扯斷一截,露出裏面遍布着大小傷痕的手臂。
百裏骜一驚,卻聽百裏恒季喝道:“骜兒!”百裏恒季快步走過來,目光掃過廣平的手臂,眉飛快的一蹙。
“你受傷了?”百裏恒季擡眼看向廣平,“老三他……虐待你嗎?”廣平将手臂攏在右手的袖子裏,轉身淡淡回了句“大殿下想多了。”
看着那離去的瘦削身影,嫣亭走到百裏恒季身邊輕聲道:“似乎是很不好相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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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大半年的時光已過,轉瞬已是冬季,琉祁的冬比安國還要冷上三分,空氣中的肅殺令人難以适從。
“呼……再這樣下去可要凍出人命了。”萍水從外面回來,帶進一身的寒氣。辛暮上前替她倒了杯熱茶,萍水接過來後環顧了一下四周問了句,“小姐呢?”
“在書房看賬本呢。”辛暮的頭朝書房的方向微微揚了揚。“這樣的天氣估計連硯水都快凝了,你也不過去照應點。”萍水放下茶杯,嗔怪着朝書房走去。
辛暮眼底漫上一層無奈,“她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那杵着,反而礙事。”
語畢,快步追了上去。
書房內。廣平正身披一件白色裘衣危坐在案幾前,細瘦的手指在算珠上飛快的翻打,驅走了一室的清冷。
上個月,百裏君亦剛從王府內調走了一筆數量不菲的銀子,緊接着,一連半月他和高安便一直沒回過王府。令人奇怪的是,夏疊也随同他們一道不見了。
廣平本就無心管這些,但偏偏在百裏君亦不在的日子裏王府內又發生了許多事。安豫王府經手的各大酒樓舞館的掌事都來找百裏君亦議事。
這些個酒樓舞館廣平從未知曉,她只負責打理府內之事,其餘的一概不管。但百裏君亦不在,她身為王府管家只好一一處理了那些管事的問題。
雖對廣平的出現有些驚訝,但看得出來,這些掌事對廣平的處理方式還是十分受用。
萍水站在書房門口凝神屏息看着廣平,心中輕嘆了口氣。這幾天,小姐又瘦了,王爺讓廚子給她做的那些補品,私下裏,她全都給了自己和辛暮,似乎對自己的身子并不怎麽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