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聯歡大會
“你這人……”梁茹一跺腳,狠狠地瞪了趙天明一眼,黑着臉站到了旁邊。
“老彭,咱們不過開個玩笑嘛!”趙天明沒想到彭永久還是和在部隊一樣火爆性格,他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笑了笑。
“在部隊的時候,以為你進步了,胸懷開闊了,怎麽見不得人落難?你保證你一輩子就這樣風光無限?我還有事,再見!”彭永久氣呼呼丢下二人離開了。
“光彩吧?”梁茹諷刺了一句,鑽進了吉普車,趙天明第一次回鄉與戰友聚會就這樣聚會了。
彭永久并沒下鄉而是去了單争高的辦公室。
“又是咋啦?”單争高見他黑着一張臉忙問。
“當了他娘芝麻粒大的官就得瑟得不行,中午我請你。”彭永久看着牆上的□□語錄——為人民服務。
“別背□□語錄了!一小時前,梁茹打電話說她和趙天明要回來了,你還請得請她倆。”單争高笑着問。
“被我攆回了。”
“你怎麽回事?猛張飛的性格得改改了,你現在是地方幹部,老百姓的文化不比在部隊,要是哪天人家一言不合,你還不把人給吃了?”單争高瞪着這位現在的上級。
“這些我都懂,這性格爹媽給的,改不了。”
“說說怎麽了?”
“小人得志呗!”
“都是戰友,別計較他。”單争高拍拍彭永久的肩膀。
“中午去我那喝酒。”彭永久說完走了。
見彭永久的樣子,單争高明白了七八分,趙天明的性格部隊很多同志都比較清楚的。一直以來自視甚高,見不得跟前的人比他出色,和這樣的人相處沒必要較真,單争高想到此,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下班後,單争高來到彭永久宿舍。
“沒想到你的廚藝越來越棒了,在部隊沒讓你作司務長真埋沒了人才。”單争高看着彭永久端上色香味俱全的“紅燒肉”贊道。
“呵呵,我這廚藝可沒那個叫雨燕的姑娘手藝絕,聽說她會好幾道拿手菜。”彭永久若無其事地忙着拿碗快。
“這會,怎麽扯上她了……她只不過是我一個鄰家小妹妹。”
“哈哈……此地無銀三百兩,沒必要着急解釋嘛!”彭永久陰謀得逞,爽朗地笑了起來。
單争高頓時沒了語言。
在重慶上班的雨燕打聽到單争高被撤職處分後,每個月仍然按時回家。在她的心裏單争高不再是公職人員,自己“地富子女”的身份更方便與身份是貧下中農的單争高接觸。
單争高回到當地任民兵營長後,和以前當農民一樣,從不整人害人,有時候還會暗地幫幫被處罰過重的“壞分子”。
他的行為惹來部分民兵、老百姓和革命積極分子的不滿,但對他特殊的身份又無可奈何。
雨燕欣賞單争高并非完全是他戰鬥英雄的身份。有時候與單争高單獨在一起的時候,她故意露骨的示愛,他卻只将她當作是小妹妹頑皮的嬉鬧,從未對她有過不良語言和行為,覺得他是個正直、無私、善良的真君子。
特別是單争高與人說話的時候,不像大多數鄉下人粗喉嚨大嗓門,從不在任何人面前帶髒話,在鄉下,光憑這一點,實屬稀有。
單争高的內在、外形、氣質引得姑娘們紛紛圍在他身邊打轉。
這個男人要是願意娶她,回鄉做農民也願意,比單位上那些見面就甜言蜜語、聽到她是“地富子女”,立刻躲得遠遠的年輕人強多了。盡管他和李秀枝有過婚約,這并不影響在她心中的形象。
雨燕的身份雖然不太“光榮”,但她高中文化,工人的身份,談吐不俗,高挑的身材,迷人的氣質又讓絕大多數女孩子望塵莫及。觀望她的未婚青年實在不是少數,可沒幾人願意冒險被她白眼,自讨沒趣。
一年的時間過得真快,轉眼到了1965年元旦。這天,天氣晴朗,陽光明媚,萬裏山河盡喜色。
國慶區公所,早早就籌備在元旦節開辦的文娛聯歡大會,終于到來。
縣文工團受國慶區公所的邀請,安排了舞蹈與歌唱演員,前來為老百姓們表演節目,歡度節日。
這一喜訊,早已傳遍四鄉八裏,鄉親們奔走相告,從四面八方如潮般湧向區公所廣場。
廣場上,五星紅旗高高飄揚,簡易的舞臺是區公所專門修建的。臺高約兩米,寬約二十米,平時用來開征兵大會、鬥争大會,□□大會,公判大會,農業大會……,總之區公所和公社有什麽重大的公開會議就在此舉行。
舞臺中央挂着□□、周總理和朱德總司令的畫像。
會場周圍地面上、房屋窗臺上、樹枝上、停下的手扶式拖拉機上、“解放牌”汽車上……都擠滿了、站滿了人,人數之多,沒有一萬也有九千九,人聲鼎沸,水洩不通,真叫人山人海。
在區長、書記和武裝部長彭永久講話完畢後,民兵營長單争高邁着标準的步子,走上了舞臺,他三七分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上擦着胭脂,上身穿着灰色的中山裝,下身穿着黑色長褲,腳上的黑皮鞋,锃明瓦亮。他向觀衆們微微一欠身,潇灑地将綁着紅綢的手持擴音喇叭放到了嘴邊。
“慶元旦文娛聯歡大會,現在開始。”單争高充滿磁性的男中音,通過擴音喇叭立刻在會場四周擴散開來,剛剛還鬧嚷嚷的人群,瞬間鴉雀無聲。
“他就是那個被父親影響了的武裝部長。”
“好帥啊!”
“這麽能幹、标致的小夥,都是他那個不争氣的爹害的。”
……
會場下面,大姑娘小媳婦,叽叽喳喳的議論聲再次響起。
舞臺兩邊銀灰色的大擴音喇叭裏響起了震耳欲聾的音樂,載歌載舞的女生們,曼妙的舞姿引得人們陣陣喝彩。
舞臺下,人們攀肩搭背,小孩們騎上了父親的脖子。有的人雖然被擠得無法動蕩、滿臉通紅仍然翹首觀望;有的人擠得帽子都戴不穩,拿在手中依然遙望;有的人擠得滿頭大汗,敞開衣服也不願離開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