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逮捕
單志家暴富了,有用不完的肉票、油票……,他悄悄将多餘的票據拿去換成現金,幾乎天天買油、買肉,要不就隔天買糖、米和面。
單家反常的購買能力,引起了人們的議論和關注。
單争高剛上任不到一個月,哪來的那麽多票證?就算任上十年八年,也沒如此豐富的積蓄呀!
在縣武裝部工作的單争高,對家裏近期的情況卻一無所知。
這天早上,一個精瘦,個子不高,穿着破舊衣服的人蹲在食品站(專門賣肉的單位)外面。不多時,見單争高小弟弟單争撫來了,大大方方、毫不遲疑又買了一塊大肥肉(當時豬肥肉極難購買,瘦肉反而賣不掉)。于是,這人上前和他套近乎。
“小兄弟,這麽肥的肉都能買到,要花不少肉票吧?”
“嗯,我多給了他們半斤肉票才買到的。”
“能不能賣一斤兩斤肉票與我,我家七八口人,三四個月沒見到油葷了。”那人一副可憐相。
“好的,我這還剩一市斤半。”
“能不能多賣一斤,家裏人口實在太多。”破衣男子眼巴巴的樣子。
十六歲的單争撫左右看看,一副為難的樣子。
“小兄弟放心吧,我不會告訴別人的,你大哥單部長和我很熟的。”破衣男子見單争撫猶豫不決的樣子,趕緊套近乎。
“你認識我大哥?”
“是啊,戰鬥英雄單争高啊!對不對?”
“呵呵,對對對,你既然認識我大哥就好,父親本不讓我賣的,只留下自己家裏用,就再分你兩斤吧!”單争撫說完從貼身衣裏掏出幾張肉票,約有十市斤左右。
破衣男子暗暗吃驚。
“你大哥真能幹,給你們家存了這麽多肉票。”破衣男子試探着問。
“不是我大哥存的,他以前帶回來的早沒了。”單争撫說。
“那是你父親做生意存的?”
“不是,你別問太多,不然就不賣給你了。”單争撫警惕起來。
“好好好,謝謝你啊!”破衣男子拿着肉票快速離開了。
第二天下午,正在家門前悠閑自在哼着小調的單志,看見好幾個背着槍的民兵和一個陌生人向自家院壩走來。
他斜了一眼,以為是來找人情的,故意閉上眼繼續哼他的小調。
“你是單志?”一個冰冷的聲音鑽入單志的耳朵。
此刻,那個買單争撫肉票的破衣男子,換上了一身半新舊的公安服。
“你是?”單志并不認識眼前這個穿着公安服的男子。
“我是縣公安局的,姓斯,有點小事需要向您了解了解,請您跟我們去趟區公所。”斯公安客氣地說。
“我沒時間,有事在這說吧!”單志仗着兒子的身份,不把來人放在眼裏。
“因為你是單部長的父親,所以我們對你是客氣的,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斯公安語氣重了,臉色嚴峻起來。
“随便你們,我就是不空,你們敢怎樣?”單志挑釁地斜視着皮公安。
“我們已經給單部長打過招呼了,如果你再不配合,我們只好将你綁了。”斯公安示意一旁的幾人就要動手。
“你們到底想知道什麽事?”單志見狀立刻軟了下來。
“你自己走,還是我們綁了你走。”
“哈哈,你和我兒單争高既然都是熟人,何必呢,走吧!”單志見事不對,急忙努力陪着笑臉,心裏恨得牙癢癢的,那個不孝子居然敢讓人綁了我,看我怎樣收拾你。
單志使用的票據被皮公安帶回城裏,經過專家鑒定,全是假票據。
事情未調查清楚之前,在縣城武裝部上班的單争高被隔離審查了,他想不透父親哪來的那麽多假票據。
計劃經濟時期,制造假票據,一旦發現不是被判無期,就是死刑。
歡快的雨燕連續去宿舍找了幾次單争高,皆沒見人,去打聽,被告知出差了。
沈虹霞見這個女子不停來單争高宿舍探尋,她臉色鐵青,自言自語高聲道:“自不量力的騷狐貍,總望着高處的葡萄,有本事吃了他,沒本事就別空垂涎欲滴的樣子!”
“垂涎,說明那只狐貍有耐心,她還偏偏要把那顆高處的葡萄吃到。”雨燕心平氣和、不疾不徐的自語道。
“真不要臉。”沈虹霞快被氣瘋了,又無可奈何。
雨燕咬咬嘴唇,為了單争高,她克制了,不理不睬裝着沒聽見,轉身離去,心裏卻将對方罵了一萬次。
呆在大哥家實在無聊,況且居住條件并不寬敞,大嫂雖沒說什麽,自己臉上也過不去。單争高不知什麽時間回來,想想還是回鄉下住幾天吧!于是買了車票回鄉下去了。
下了車,回家的雨燕低頭想着心事差點被石頭絆了一跤。
一擡頭,突見被幾個背着槍的民兵夾在中間行走的單志,她立刻感到事情不同尋常,不安起來。
連忙趕回家,路過單家時,見單莺和單争良他們正急着去街上。問他們出啥事了,兄妹倆搖搖頭。
她忙跑回去向母親打聽,遲大媽吃了一驚,單志被人帶走這事,遲大媽還不知道呢!
雨燕見問不出個所以然,急忙向街上陳天河宿舍趕去。
此時,陳天河的宿舍裏,他正和彭永久兩人坐在一起,兩人面色嚴峻。
“你确定被傳訊的人是我幹爹?”頓了頓陳天河再次看着彭永久。單志在村社的口碑是很差,但也不至于被公安機關傳訊啊!
“你也是在政府工作的人,有些規矩你懂的,不該打聽的別打聽,我告訴你這些都屬于違紀行為。”彭永久看着着急的陳天河。
彭永久隐約覺得此事并不簡單,如果是一般民事問題絕不會驚動縣公安局的,這個問題他并沒給陳天河說,只說單志被帶到區派出所了。
縣公安局來的斯公安知道彭永久與單争高是親密戰友,對單争高的事刻意回避着他,但彭永久還是聽到了一些不好的消息。剛回地方,他和單争高一樣,并沒什麽人事方面的關系,也不便去打聽單志到底出了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