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争風吃醋
“我得試試。”在聽完單争高對槍械的介紹後,雨燕勁頭更足了,躍躍欲試的樣子。
“先認真看看我是怎樣的姿勢,給你演示幾發。”單争高擔心這個從未接觸過槍械的姑娘,弄不好會将肩胛彈傷,随即提過槍來趴下、瞄準。
“嘣嘣嘣……”三槍,槍槍打出9環以上,幹淨利索,動作迅捷而潇灑。
“單大哥,你的槍姿原來和你人一樣潇灑。”雨燕看得呆了,由衷地贊嘆道。
“來吧!”
單争高的單身宿舍裏,這幾天都能見到雨燕的身影,引來對門沈虹霞無盡的煩惱。
姓單的不是說離婚了嗎?怎麽天天有女人進出?不過這女子好像并沒和他住在一起,感覺兩人又不像是兄妹,親戚可沒這樣成天粘在一起的?帶着疑問,她決定探探。
在重慶上班的雨燕以照顧母親為由,請假回鄉,卻幾乎天天粘在單争高身邊。
單争高不自然了,他覺得這樣下去會惹來非議,于己于人都不是太好。
雨燕對他的感情日漸熱切,但在他的心裏,李秀枝才是唯一,盡管他們的婚姻已經沒了結果,可那種牽腸挂肚的思念依然濃郁。
從靶場回來,天色已晚,雨燕在單争高宿舍裏忙碌得像個家庭主婦。
“燕子……”單争高望着那個有幾分神似李秀枝的背影。
“什麽事?”雨燕邊洗菜邊問。
“工作可得好好幹,不能這樣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啊!”
“這幾天,你是不是覺得我礙眼了?如覺得不方便,可以直說不用拐彎抹角的!”雨燕瞪着眼直白地說。
“呵呵,我還以為是單部長的老婆呢!天天按時進出,原來是個不知天高地厚,一廂情願的黃毛丫頭。”沈虹霞突然出現在門口。
“黃毛丫頭一廂情願!難道還有人自作多情?你是誰?”雨燕口氣生硬。
她早已察覺這個女子老是在單争高宿舍門口徘徊,眼神怪異。單争高見了她除了禮貌地點點頭,好像并未主動招呼過她,自己也就沒好意思打聽,沒想到這女子居然橫插她和單争高的對話來,雨燕立刻反唇相譏。
“我是他鄰居,一個欣賞他的人。”沈虹霞□□裸的表白,與她的外表極不相稱,這哪是一個姑娘家能夠說出口的語言,讓單争高吃了一驚。
“燕子,累了一天,回去好好休息,改時間……”單争高看着雨燕,不知該怎樣表達,語塞了。
“改時間幹嘛?噢!你攆我就是因為她?我原來是個燈泡,好,不影響你們。再見!”雨燕的倔脾氣又上來了,酸溜溜地放下正洗的菜,一甩辮子跨了出去。
“燕子……”單争高見沈虹霞似笑非笑地望着兩人,他尴尬起來,只能眼睜睜看着那個帶着情緒,帶着委屈的背影離開了。
“煮飯誰不會,我來。”沈虹霞見雨燕被自己激跑了,心下歡喜,忙挽起袖子就準備進屋。
“拜托,趕緊回家,飯,我自己會煮,謝謝!”單争高做了個抱歉的表情,速即做了個送客的姿勢。
“不懂情趣的土老冒……”沈虹霞一跺腳轉身回了家。
雨燕沒走幾步,就後悔了,自己遇事怎麽就不冷靜了呢?“讓你急。”她輕輕在臉上抽了一巴掌。
宿舍裏恢複了安靜,單争高靜靜坐在凳子上百無聊賴地望着天花板,除了聽見自己的心跳,什麽聲音也沒有。看了看放在盆子裏還沒洗完的菜,李秀枝的身影不知不覺鑽了進來。
在蘇聯的李秀枝,連續給單争高去過幾次信,都如泥牛入海,倒是姑父麻參謀長來信說,單争高已經當了地方的武裝部長,現正準備結婚,新娘就是她見過的那個鄰居丫頭。于是,李秀枝深信不疑,不再給單争高來信。
原來,她給單争高寄去的信件,全被天天守候在街上的單志給悄悄收了、銷毀了,這件事單争高可哪裏知道!
李秀枝見過雨燕,那丫頭不錯,單争高能和她結婚,也會很幸福的,她對這個生死戰友、閃婚的男人,既有祝福也有無盡的傷痛,受傷的心只能自己慢慢舔舐!
“瞧你那毛手毛腳的樣子,讓開。”雨燕突然出現在身後,将繼續洗菜的單争高吓了一跳。
“你……怎麽回來了?”
“我願意。”雨燕沉着臉,看也沒看他一眼,仿佛這個宿舍她才是主人。
見突然轉來的雨燕,一剎間,心裏立刻有絲說不清的安慰。在這絲安慰中,又帶着負罪感,對李秀枝的那種負罪感。他嘴角輕輕一咧,站了起來,讓開了。
單争高當了縣武裝長,最高興的不是單争高本人,是他的父親單志。
每年想入伍的年輕人,成群結隊,由于當時醫療條件閉塞,很多年輕人都有這樣那樣的疾病,所以能走掉的不到十分之一。
由于兒子的身份,鄉下很多想入伍參軍的青年或家人會悄悄去找單志,一時之間,他成了相親們眼中巴結的對象。
挂面(面條)雞蛋原本家裏奢望的東西堆積起來,甚至還有人送肉票、油票、糖票、酒票……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單志再次開始在近鄰面前招搖過市,三教九流都是他接觸的對象。
有個人為了讓兒子參軍,近些日子天天圍着單志轉,今天送幾斤油票,明天送幾斤糧票、糖票或肉票,一連幾天,天天如此,可把單志高興暈了。
平常票證很緊張,愛占小便宜的單志只要別人送,他是照收不誤,至于人家怎麽會有那麽多的糧票、糖票、肉票、肉票送來,他不問也不管。
在計劃經濟時期,糧、油、糖、肉票象征着當時中國的計劃經濟,象征着物質的匮乏與苦難。那時候人們幾乎沒有貧富差距。
那個人為了兒子當兵,出手竟然如此闊綽,這無疑是一個很大的意外。可惜單志不會這樣想。
單志只要見到那個送票據人的影子,就會特別友善,笑意濃濃,拍着胸脯承諾他兒子當兵的事包在自己身上,只喜得那人出手越來越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