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推開團輔教室的門,入眼的是暖色系的木地板,窗明幾淨,還有可活動的單人椅,較之早些年的團輔教室,裏面的設備齊全了不少。
景潤緬懷完才發現有一位女生在教室牆角整理團輔用具,想着對方是自己的學妹,也該知會聲,景潤邁開步伐走近,烏曜遂跟了進來。
待女生聽見聲音轉過頭,烏曜傻眼了。
景潤錯過了女生眼裏一閃而過的促狹,面前的女生站起身子,眼裏透露着疑惑,顯然是關于景潤這個外來者。
“嗨,你是心理系的學生嗎?”景潤主動打了聲招呼。
女生點了點頭,不曾言語,低下頭再次将散亂的橙色地标理整齊,景潤并不覺得女生的行為有何不妥,蹲下身來幫女生整理。
而烏曜僵在原地,心中萬千草泥馬奔騰而過,傅叔這回是玩的什麽梗?
當景潤彎腰幫忙時,女生尋隙朝隐身的烏曜送去了個神秘莫測的微笑,把烏曜吓得一激靈,腳底生風溜了。
女生嘴角彎起,對室外刮過的一陣風毫不在意,二人忙活完,女生站起身,禮貌地朝景潤一笑,先一步離開了團輔教室。
烏曜倚在N大百年餘歷史的古樹上,不消片刻,樹冠聳動,葉尖簌簌,似風拂過,身旁便現出了傅澤的身影,身形修長,面容俊朗,嘴角挂着一絲若有若無的邪笑,整個人看上去頗有些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範兒。
二人隐在高處偌大的樹蔭掩映之中,根本無人可察,談起話來,傅澤的嘴跑沒邊了。
“喲,泡妹都泡到我的地盤上來了?”傅澤嘴角一撇,目光上下打量着他的小侄子。
烏曜隐約翻了個白眼,啓唇反擊:“我倒不知道泡的是誰?”
傅澤嘴巴大張,誇張道:“剛剛那女的□□,簡直是宅男理想型,你不下手,我可下手了?”
“不行!”烏曜情急,才發現自己的反應有些突兀,對上傅澤意味深長的眼睛,就知道對方恐怕已經腦補得差不多了。
頓住片刻,烏曜放棄争辯,反正傅叔也聽不下去,罷了,反正是他哥囑托的人,總歸不能讓傅叔下手,至于傅叔腦補成什麽樣,他也不作深想,也深想不着。
傅澤托腮問道:“那姑娘知道你的存在嗎?”
烏曜念及上回自己氣血旺盛所造成的誤會,應該是——“知道”。
“身份呢?”
“不知。”
“資産呢?”
“不知。”
“那你泡什麽妹!來,叔告訴你,最近小女孩該怎麽撩......”
傅澤廢了半天口水,見小侄子老神神在的模樣,就知道白搭,得,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傅澤一個閃身,換了身財氣頓顯的公子哥裝扮混進了返校校友的人群之中。
烏曜目送傅澤的身影遠去,思及傅叔的建議,确實,他該有個合理的身份,一個晃身,烏曜也跟上了返校校友的人群之中。
景潤在樓梯口等着和邵奕謙彙合,正當景潤不耐煩之時,邵奕謙的身影終于出現了,遠遠瞧見景潤皺起的眉間,邵奕謙一步并兩步,趕緊地招呼景潤去N大大禮堂。
N大的校慶規模宏大,大禮堂更是開放了二樓與三樓觀衆席,在校學生統統安排在二三樓,返校校友聚集在一層,出名的企業家都聚集在一二排,而邵奕謙與景潤正是由心理系的巨擘田海星教授邀請來的榮譽學員,恰巧被安排在前排。
俗話說不是冤家不聚頭,大學期間給景潤當頭一棒的渣男顯然就在第一排知名企業家行列之中,經過歲月的沉澱,渣男周身的氣質倒是沉穩不少,就是不知道那顆花心是否還在?
臺上的主持人報着開幕詞,邀請往屆的榮譽學員上臺走一遭,宋鐘奕率先起身,一派落落大方的模樣,烏曜、傅澤混在一層的觀衆席中,打量着一個接一個上臺的人。
傅澤啧嘴,分析道:“看那一排企業家,各個滿身銅臭味兒,眼中虛浮,肚腹凸出,看着就讓人反胃,倒是第一位看着順眼些。”
烏曜順着傅澤所指的方向看過去,嗯,不錯。
接着心理系、教育系的榮譽學員上臺,已下臺的宋鐘奕眼中的光亮一閃而過,多年不見了。
三樓觀衆席上的宿淳禮目光觸及臺上的景潤,眼底倒是有一絲詫異,一旁的女生倒是叽叽喳喳聊開了。
“臺上咱們心理系的學長剛剛我在老師的辦公室看到了,你知道嗎?咱們系的怪教授見到他笑得跟朵花似的,臉上的褶子都數得過來了。”
“我聽說過,那個學長和旁邊那個學姐好像跟着怪教授做過一個國家級的課題,還拿獎的。”
“那女的這麽厲害?”
“據說她在怪教授手底下呆了七年....”
一衆女生膜拜,田海星的怪不僅指的是性格上,學術亦是如此,上過田老課的學生對于田老上課上了一半就埋頭寫寫劃劃的現象已經是見怪不怪了,如此跳脫的思維,那學姐竟然跟得上?
其實不然,景潤并不是每回都能跟上田海星跳躍的腦洞,她屬于瞎貓碰到死耗子。
想當年和渣男分手後,萎靡過半學期,周圍人的勸谏跟醍醐灌頂似的,她開竅了,最後的在校時間內,一舉考過了人力資源管理、心理咨詢師二級證,機緣巧合跟着田老做了一個國家級的課題,順便在最後四個月準備考研,一舉考上N大。
嗯,導師名字叫田海星,至于是何種機緣,還真說不清,就像是靈光一閃,給田老鑽研良久的問題帶來了新的解決方法,而她也被拉進了課題小組。
七年時間,實打實修習心理也只不過四年,四年之後,景潤變得無所不能,說得不好聽點叫——麻木不仁。
多年之後,她可以若無其事地從他身邊挺直腰板走上舞臺,過去的與她何幹,叔本華有句話說得好:與其抱着回憶痛苦不堪,不如忘卻前塵向前進。
接着由榮譽學員代表——景潤講話,由于先天優勢,嗯,通俗點講是景潤胸大臀翹人美,畢竟人們都是視覺動物,美的東西總能吸引人們的注意力。
清了清嗓子,景潤語速不急不慢,字正腔圓,聲音如泉水般清冽,直通心底,最後一句結束語景潤提高了音量,她說:“這一生,你一定要遇見讓你童話幻滅的人,因為現實永遠是殘酷的,如此這般,未來的你才會無比堅強,所向披靡。”
說完這句話,景潤的目光頓在宋鐘奕的方向,男人隐在黑暗中的表情,隐隐有些崩塌。
下臺後,無心節目的景潤低頭打起了盹兒,最後,在一片喝彩聲中醒來,校慶已然結束,随着人流,景潤擠了出來,呼出一口濁氣,安靜地守在大禮堂不遠處等候恩師田老。
随後而來的宋鐘奕眼睛一亮,正了正衣襟,他也不知道他想證明什麽,只是這麽向前走去了。
冷不丁入眼的是锃亮的黑皮鞋,她記得田老不喜歡穿皮鞋,擡起頭,見到來人,景潤的眼睛裏看不出任何喜色,只是冷漠。
低沉的男聲響起:“好久不見。”
萦繞在兩人周身只有大寫的尴尬,自以為風度翩翩的宋鐘奕注視景潤半晌,她終于動了...
繞過人形障礙,景潤朝前伸出手,迎過田海星:“田教授,好久不見。”
“哎呀,你這丫頭,多久沒來看我了?”田海星身後跟着落在後面的邵奕謙,景潤松了一口氣。
宋鐘奕駐足在原地,目送三人遠去,眼裏晦澀不明。
傅澤捅捅身旁的烏曜,打趣:“這是什麽情況?”
傅澤八卦的興味燃起,烏曜面無表情,興許他該策劃個身份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要相信這點擊絕對不是在打擊我,這文不會撲不會撲,嘤嘤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