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黎雨陽為什麽會突然做出這樣的決定,即便她不說蘇傾宸覺得自己也大致是懂的。
很大一部分原因她是考慮到了李然。
無論她的真實身份究竟是誰,于李然而言,都是失去了一個女兒。
對于黎雨陽,李然本來就抱有一份遺憾和愧疚,但只要她還活着,就有機會去彌補。
如果告訴李然事實,那個被她抛棄的女兒早已為情香消玉殒,那将會是毀滅性的打擊。
這幾年她好不容易從巨大的傷痛中走了出來,何必再讓她經歷一次剜心之痛。
只是這麽做了,黎雨陽的心裏怕是同樣的要留遺憾了,畢竟是割舍了一部分的自己。
想來想去,蘇傾宸只能責怪自己,她有這樣的命運,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雨陽?”
“嗯?”
“沒想過要怪我?”
黎雨陽輕皺起眉,“你是說當年被你趕走的事?”
蘇傾宸面色一僵,心虛的不行。
黎雨陽卻咯咯地笑了起來,“我知道你有多後悔,更何況,你很愛我,不是嗎?好在還不算晚,你可以用整個餘生來補償我!”
聰明的姑娘!
因為額頭上的傷,蘇傾宸在黎雨陽眼中簡直成了傷殘人士,什麽都不許他做,每天的生活內容就是吃飯,散步,然後休息。
如此循環。
不過,溫柔美眷在側,為了不使她擔心,蘇傾宸配合也享受的不得了。
到了傷口拆線的時候,短短的數天時間,竟是被她養胖了幾斤。
蘇傾宸的額頭上留下了一點淡淡的疤痕,醫生再三保證依他的體質一定會完全消退,黎雨陽才徹底的把心放回了肚子裏。
出了醫院,兩人打發走了司機,惬意地散着步。
一旁的行道樹開始落葉了,幹枯的葉片踩上去咯吱咯吱作響。
黎雨陽玩心大起。
蘇傾宸在後面不緊不慢地跟着,看着那姑娘孩子似得蹦蹦跳跳,覺着不可思議,“一個人也能玩的這麽起勁?”
“啊?”黎雨陽回頭不解地看他,随口道:“不是有你麽?”
那雙漆黑的眼眸襯着柔和的晨光,帶着淺淺的笑。
不是有你麽?蘇傾宸心間一暖,巨大的滿足感又開始膨脹,他上前一步與她十指糾纏,輕緩又堅定地道:“以後都會有我!”
黎雨陽笑的眉眼彎彎的,如同弦月一般。
蘇傾宸陪了黎雨陽一個上午,吃過午飯送她回了公寓便驅車趕往公司。
這些天下來,他以養傷為由,兩袖清風地什麽都不管,唐晉早就叫苦不疊怨聲載道了。
黎雨陽懶懶地窩在沙發裏,看着電視。
許是整個人都處于一種完全放松的狀态,沒一會兒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天昏地暗。
黎雨陽揉了揉混沌的眼睛,伸着懶腰走向陽臺。
從這裏看出去,整個城市陷入燈火輝煌中,那些閃爍跳動的燈光,在夜空下彙聚成了一片璀璨的星河。
吹了會兒風,才突然意識到已經這麽晚了。
黎雨陽迅速返回客廳,拿起手機準備給蘇傾宸打個電話過去,卻看到好幾個未接來電和信息。
雨陽,怎麽不接電話?
睡着了?
有點忙,晚上不能回去,冰箱裏有新鮮的菜,如果不想做飯,還有餃子和混沌,不許随便應付!
黎雨陽彎唇笑了笑,撥通號碼,卻是助理接的,說蘇總正在開會。
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八點了,這個點還開會,黎雨陽了撇了撇嘴,比起來,她這一下午似乎過得太舒坦了。
悻悻地丢下手機去冰箱扒拉出青菜和雞蛋,簡單地下了個面,慢慢吞吞地吃完,一直等到快十點,大忙人還沒回來,才回了房。
大概是因為這些天兩人一刻都不曾分開過,獨自一人呆在空蕩蕩的公寓裏,不習慣極了。
蘇傾宸回來時,客廳裏只留了一盞暗黃的壁燈。
放下公文包換了鞋便大步走向黎雨陽的卧室,卻意外撲了個空,稍作思忖,他推開對面的主卧。
一眼看見床上攏起的一團,皺起的眉頭才重新舒展開,臉上的疲憊也跟着煙消雲散。
他緩步走了過去,角落的落地燈開着,淡淡的燈光灑在她臉上,柔和美好的不可思議!
就這麽居高臨下凝視了她一會兒,蘇傾宸俯身在她額頭落下一吻,怕吵醒她,收拾了衣服去外面的洗手間洗漱。
二十多分鐘後又走了進來,站在床邊看着那張恬靜的睡顏無奈的笑,不過才分開了半天,竟然這麽不舍。
許久他才捏了捏眉心,準備去客房休息。
不過才剛轉身,一只素白的胳膊突然從毯子裏伸了出來,揪住了他的衣服,“去哪兒?”
剛睡醒,聲音有些翁聲翁氣的。
蘇傾宸挑了挑眉,垂眸看去,那雙水潤的眼睛一片清明。
他好笑地坐下,擡手捏了捏黎雨陽的臉頰,“裝睡騙我?”
黎雨陽皺了皺鼻子,控訴道:“被你吵醒了!”
蘇傾宸微哂,輕聲道:“那你繼續睡,我等你睡了再走。”
黎雨陽卻撐着胳膊坐了起來,拍亮壁燈,不滿地問:“你要走去哪?”
蘇傾宸失笑,這姑娘是睡傻了?“你霸占了我的床,我當然是回去客房睡覺。”
黎雨陽歪着腦袋看了他一會兒,往裏挪了挪拍了拍身側的空位,“就在這裏睡。”
蘇傾宸一愣,眸色不禁沉了沉,他閉上眼低下頭去,然後就發現,不過就是波瀾不驚的五個字,自己居然可恥的有了反應。
到底有沒有危機意識?他是個正常男人好不好?
“咳!不用,我還是去客房!”說着迅速地站起身。
黎雨陽比他動作更快,跪坐起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兩道秀眉微微皺起,不解地看着他。
直到瞥見他耳根處一抹可疑的暗紅,恍然大悟,“蘇傾宸,你是擔心對我做什麽麽?”
心事被拆穿了,蘇傾宸咬了咬牙不回答,也不回頭看她。
黎雨陽突然愉快地笑了起來,“離婚協議,你撕掉了對吧?”
“嗯?”
“你不覺得,我們其實還是夫妻關系?”
蘇傾宸猛地一震,錯愕地回頭看着她,眸色更深了幾分,只覺得心頭的火焰被這“夫妻”二字輕易地挑了起來,頓時火光四濺,燙得他從頭到腳都隐隐地發着麻。
是啊,眼前這個低眉淺笑的女人,是他的妻子!
長臂一伸攬住了她的腰,牢牢地把她壓制在了懷裏。
黎雨陽還沒來得及反應,蘇傾宸已經把全身的重量都交托了下來。
強勢的吻,鋪天蓋地般地壓下來,從光潔的額頭到柔軟的紅唇,帶着強烈的目的性,攻城略池。
黎雨陽被他按着親了一會,只覺得渾身上下都似乎要燒着了般。
這幾天親密的舉動沒少有過,蘇傾宸從來适可而止,從沒像這般親吻過她,帶着疾風驟雨,啃咬着她的唇舌,像是一只饑渴了萬年的獸。
此刻,鼻息唇齒間,全是他的味道,她閉着眼承受他猛烈的攻勢,那被她遺忘的,只從書上以及安口中看過聽過的男歡女愛,心中竟是有些期待。
窗外的夜色沁涼,房間裏暧昧的溫度卻是滾燙的,黎雨陽很快心猿意馬起來,順從着那雙四處點過的手,底線一層層被剝落……